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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的解释是,他对程故的爱,已经深到了爱屋及乌,包容程故与一个女人婚姻结晶的程度。

    程故手腕仍旧被谢征抓着,程木瓜硬要挤到二人中间,伸手去抓程故另一只手:“程帅帅,陪瓜瓜放风筝好不好,瓜瓜的女朋友丢了。”

    程故见谢征没有松手的意思,只好生硬地哄儿子:“爸爸和叔叔还有事没说完,爸爸的手机和耳机都给你,你帮爸爸通关好不好?”

    “不好!”程木瓜说完转向谢征:“帅叔叔,既然你是程帅帅的男朋友,那也是瓜瓜的男朋友了,程帅帅懒,这么大个人了,只知道玩游戏,你陪瓜瓜放风筝吧!”

    “男朋友”三个字让程故和谢征脸色都变了。

    程故训儿子:“别乱说话!”

    谢征却终于松开程故,蹲在程木瓜跟前,嘴角的笑带着几分深意与探寻:“男朋友?”

    “瓜瓜!”程故喊。

    “是男朋友啊。”程木瓜一本正经地说:“朋友也分男女,帅叔叔,你又不是女孩子,难道还是女朋友?”

    谢征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喜欢这个一派胡言的小孩。

    他摸了摸程木瓜的头,笑道:“好吧,我是你爸爸的男朋友。”

    程故也蹲下来,急忙道:“不是!”

    程木瓜已经不理他了,抓住谢征的手:“那爸爸的男朋友,你能陪我放风筝吗?”

    程故:“不行!”

    谢征:“好啊。”

    程木瓜回头对程故咧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

    谢征又问:“叔叔还不知道瓜瓜的大名,告诉叔叔好吗?”

    “我叫程木瓜!”

    谢征以为自己听错了。

    给孩子起个小名叫“瓜瓜”尚能理解,大名叫“木瓜”却相当稀奇。

    若换一个人,谢征不得不怀疑对方的智商。

    “男朋友,你想知道我名字的来历吗?”程木瓜得意洋洋地问,那语气骄傲得唷,就差把“夸我”写在脸上了。

    “想。”谢征自然好奇:“来历是什么?”

    程故想阻止瓜儿子已经晚了,亦懊恼以前为什么要把取名原因当做睡前故事来讲。这小子对自己的名字非常自豪,一旦有人问到,就会开心地解释一番:“程帅帅说,希望我长大后像我妈妈一样,当个木瓜。”

    谢征疑惑:“什么?你母亲……”

    “我妈妈是个木瓜。”程木瓜认真地说:“不是水果里的那个木瓜,程帅帅说,这就是个形容词,形容人又木又瓜!”

    谢征抬头看程故,程故已经背过身去。

    又木又瓜,在谢征的认知里,这绝非什么褒义词。

    程故竟然用这种词形容难产离世的妻子,这着实令他感到意外。

    “木,有呆的意思,也有认真踏实的意思,程帅帅说,我妈妈呆的时候很可爱,认真起来也很有魅力,特别踏实,很可靠。”程木瓜继续解释:“瓜呢,听上去好像很笨,其实不然,瓜也有可爱的意思,而且瓜很甜。”

    谢征半眯起眼,心里渐渐不是滋味。

    “程帅帅希望我长大以后像妈妈一样,虽然平凡,却认真踏实,有一点呆笨,有很多可爱,还要甜甜的。”程木瓜挺胸抬头:“男朋友,你说这是不是个好名字?”

    “是。”谢征回答得有些违心,忽地生出一个念头,于是问:“但你是个男孩,你爸爸怎么不用他的品质给你起名呢?”

    闻言,程故身子一僵,打断道:“你们还是去放风筝吧。”

    “程帅帅你急什么?我还没和男朋友做完自我介绍呢。”程木瓜说完接着跟谢征道:“因为我爸爸太优秀了,他说不希望我像他一样当个异类,平平凡凡就最好了。”

    “异类?”谢征蹙眉,眼神很深地望向程故。程故把儿子拉回来,眉间净是焦急:“你不是要放风筝吗?行,我陪你。”

    谢征捡起地上的风筝,正要说“还是我陪瓜瓜吧”,忽见程木瓜拽着程故的衣服,用家长般的语气道:“程帅帅,你还是先把衣服脱了吧,天气热,你跑两圈会出汗。”

    程故揪了揪儿子的脸:“你还教育起我来了?”

    “脱吧!”程木瓜不撒手:“反正你里面还有衬衣!”

    程故拗不过,只好将带着兜帽的外套脱了下来。

    那是一件只能从头脱下的运动上衣,程故往上一扯,没注意到里面的衬衣被掀了起来,小片腹部暴露在外。

    短短的2秒,谢征看到程故肚脐之下,有一个狙击步枪纹身。

    而在以前,那里光滑平整,是程故的敏感地带。

    亦是他时常亲吻的地方。

    12

    程故极少露出小腹的纹身,就算像现在这样不小心掀起衣服,也会很快将衣摆拉下。那纹身精致生动,出自行家之手,寻常人别说匆匆一瞥,就是仔细瞧上一眼,也未必会发现纹身想要掩盖的东西,只会感叹一句“纹得真好”。

    但谢征在特殊行动组时接受过最严苛的视力与观察训练,眼尖程度非寻常人可比。

    那个看似彰显个性的纹身之下,是一道横向伤疤。

    仿佛感觉到了谢征压迫感极强的目光,程故尚未将外套从头上扯下来,视线受限,就胡乱理了理衬衣下摆,盖住了那个狙击枪纹身,脱下衣服后还特意看了谢征一眼,见谢征并未看着自己,眼中的担忧才轻轻化开。

    程木瓜让程故举着风筝,自己牵着线一路狂奔,在草坪上跑出几十米,突然大声喊道:“程帅帅!抛!”

    程故将风筝举到最高,放飞时用了三成力,程木瓜嘴里发出一连串“哦哦哦”,不料那风筝在离开程故的手之后,仅在空中飞了一秒,就惨兮兮地坠落在地。

    谢征在一旁看着,既想笑,又笑不出来。

    惦记着那个横向伤疤,五年前程故腹部没有那种伤。按上面的说法,程故突然离开是因为退伍。那这就很奇怪了,既然不再执行任务,为什么会在腹部落下伤痕?而且程故受的伤不少,从来不会用纹身去遮掩伤疤。

    到底是什么伤,会让程故纹上一把步枪来掩饰?

    特殊行动组有专门负责医疗的队员,谢征对医疗没多少研究,但简单的战场救护与医学常识还是学过,那道奇怪的伤疤烙印在他的眸底与脑中,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那样的伤痕,似乎只有一种可能。

    可这样的可能却太过荒诞,谢征蹙着眉,越是想排除,就越是在意。

    不远处,程故和程木瓜又试了几次,但风筝老是飞不起来,归根究底,是程木瓜太矮,腿那么短,根本跑不快,而若是换程故来跑,程木瓜就没法将风筝举到合适的高度。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程木瓜激动得摔了一跤,膝盖都破皮了,眼睛也痛红了,还特要强地爬起来继续跑。

    谢征叹气,过去将程木瓜抱起来,温声安抚:“叔叔和爸爸一起放风筝,瓜瓜在一边看好不好?”

    程木瓜把险些痛出来的眼泪憋回去,抢在程故说“不好”之前喊:“好!”

    谢征拿起风筝,以着装不宜奔跑为由,让程故拿着线跑。

    程故跑起来的样子与当年一样,轻快灵活,只是那衣摆时不时被吹得飞起来,程故一手拉着线,另一只手别扭地压着衣摆。

    一般人不会这么做。奔跑时露出一截小腹并不奇怪,何况有好几次,衣摆根本没有翻飞,程故还压着不放。

    唯一的解释,是程故非常在意那个纹身。

    或者说,是在意那个伤痕。

    而看程故这身行头,摆明是要陪程木瓜放风筝,刚才脱外套时也没怎么犹豫。谢征想,程故大约并不怕别人看到步枪纹身,唯独担心被他发现。

    因为旁人只会看到纹身,而他,看得清纹身下的伤疤。

    那个荒诞的想法,像远海中的潜艇,越来越清晰地浮现出轮廓。

    程木瓜追着程故疯跑,风筝飞上去之后兴奋得哇哇大叫,谢征从程故手中接过线,程木瓜又追过来围着他转。程故当着儿子的面什么也不好说,只能紧步跟随,担心儿子又说出什么出人意料的话。

    玩了一个多小时,程木瓜累了,抱着程故的腿,说想回家睡觉。

    谢征出了些汗,没有将风筝还给程故的意思。

    程木瓜仰头望程故:“程帅帅,瓜瓜要抱抱。”

    谢征抢先一步,将程木瓜抱在怀里。

    程故伸出的手一僵,有些为难:“谢征你……”

    “程帅帅,我们请男朋友回家喝可乐吧。”程木瓜窝在谢征怀里,打了个哈欠:“男朋友陪我们玩了这么久,我们应该请他回家坐坐。”

    谢征看向程故,看似询问,实则不给分毫拒绝的余地:“我能去你家里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