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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文君看着她,心内的潮涌不住拍打胸口。
卫庭煦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甜,挨到甄文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离开时樱红色的唇脂粘了一点儿在甄文君的耳骨上,小小的两个红点,便是卫庭煦唇珠的形状。
甄文君喉头微动,揽住卫庭煦的腰肢。
“我猜文君现在心里想的是——此贼古怪的个性究竟是从何而来。”
甄文君摇头道:“我在想,寻遍三界六道是否能找到一个比我的夫人更特别的存在。”
“嘴甜也要继续再吃十日我做的饭。”卫庭煦眯着眼笑得开心,“当时说好的,对你吃细作的饭吃胖一圈的惩罚,咱们可得一一兑现。”
甄文君抬了抬眉头轻松应承下来:“没问题。”
“这么大的口气。”
“想来能吃到你亲手做的羹汤之人,我是唯一一个,应当好好珍惜才是。”
卫庭煦心满意足地坐到她腿上,二人面对面。
“让我尝一尝,今晚这张嘴是不是抹了蜜,这么甜。”卫庭煦双臂勾住甄文君的脖子,久违的热吻从唇齿间往心里烧。甄文君将她抱上床,床榻之上的挤压声在静谧的夜晚很清晰。
“夫人着急了……”卫庭煦微微喘着气,胸口不注地起伏,眼神也变得迷离,“是不是过了太久你都忘了?”
甄文君单手撑着身子,另一手打开床头的木盒子,从中拿出一个碧绿色小口瓷瓶,咬开软木塞,倒出一颗通体润白的小药丸在卫庭煦的胸口上。
卫庭煦感觉到了冰凉之意,不过她是绝对不会吃力低头去看它的,这个动作势必会让表情略略狰狞,卫庭煦绝不容许自己有任何失礼之处,即便在床榻上面对甄文君时亦如此。更何况她不必看也知道那是什么事物。
卫庭煦道:“你居然一直都在研究这玩意儿,甚至随身携带?”
甄文君被她逗笑:“你是说极乐丹?这不是极乐丹,是我之后研制的一种提神药,练功之前服下能够明神醒脑辟秽解毒,更可以催动感官敏锐触觉,且没有什么毒性。能练功的时间越来越短,想要事半功倍才一直带着它。”
“暂且信你。”卫庭煦道,“喂我,让我看看是否真能敏锐触觉,催动感官。”
甄文君将丹药推入卫庭煦的双唇之中,双体合一不住冲折之间,丹药在逐渐刮除厚实无感的壁垒,展露原本的鲜嫩脆弱。
“文君,你分明是神仙……”卫庭煦扣住甄文君的后背,将脸埋入她的颈窝之中。
浅浅复深深,香汗干又湿。
几番纵横驰骋,一直磨到三更二人才精疲力尽相拥而睡。
第二日早上甄文君睁眼时已经天亮,卫庭煦不在身旁。
将垂帐掀开赤脚踏在地面上,盛夏时节烈日已至天顶,屋内本该万分酷热才是,此刻屋中四边已经布好了冰角,南面的窗户是开着的,窗外正对着滚滚的水车,水从高处落下激起阵阵凉风与冰角的凉意一块儿向甄文君袭来,让她精神为之一振,心旷神怡。
就要穿衣洗漱出门去找卫庭煦,就见她端着一个木盘子进屋来,木盘子似乎有些沉,不太好端。阿竺跟在身侧帮她开门,想帮她,卫庭煦摇了摇头,坚持自己来。
甄文君迅速接过木盘时不小心和阿竺对视,阿竺的神情之中多有别扭尴尬,叫了一声“夫人”后便走了。
想起当初阿竺姑姑配合演戏时的全情投入,心情大好的甄文君忍不住大笑起来。
“要笑也等姑姑走远了再笑,真是只皮猴子。”卫庭煦摇摇头。
甄文君昨夜耗损了不少体力,早也饿得前胸贴后背,卫庭煦端来的除了新尝试的豌豆粥外,还有一盘肥瘦均匀的蒜泥白肉和一碗散发着浓浓香味的胹羔,甄文君一看就知道好吃。
“你第一次下厨做的也是这两个菜色,当日糊成一团让人望而生畏,如今却是色香诱人了。”
“你记性还真是好,居然连那么早以前我做的菜都记得。”卫庭煦转念一想,“不会是难吃又难看的让你印象深刻吧。”
甄文君急忙捂住心口,还以为心声太大被卫庭煦听个正着。
“不聊了不聊了,我太饿,先吃为敬!”
甄文君勺和箸轮番使用吃得不亦乐乎,卫庭煦坐在一旁见她居然没有半分为难,吃得相当真情实感,有点儿心疼:“好了好了,哄我的话随便吃几口便罢,我的厨艺如何心里有数,别吃坏了肚子,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卫庭煦几番阻拦都没能拦下甄文君越吃越来劲的势头,最后居然全部吃完了。
“是真的好吃,太好吃了。子卓,你知道真正的美味不需要太复杂的形容词来形容,‘好吃’二字足矣!”
卫庭煦趴到她面前,含笑望着她:“因为昨晚折腾到太晚,说这些好听话来哄我了?”
“多哄几句以后每天我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食物吗?”
卫庭煦皱着眉头笑,还是将信将疑。
让人将碗盘收走,卫庭煦让甄文君坐好,帮她绾发。
铜镜之中,甄文君眉心一道伤痕醒目,卫庭煦一手托着她的长发一手浮在甄文君的眼睛之上,轻轻抚摸这道伤疤。
“这是在宿渡收粮时受的伤。”
“嗯。”
“竟伤在这个位置。”
“不碍事,倒显得我更凶狠了几分,方便治军。”
“马上就要进攻汝宁,文君,你可做好了准备?”
“嗯。”甄文君道,“三年前就已经准备好了。这回攻城子卓可还有什么妙计?”
卫庭煦将甄文君的乌丝分成两缕,笑道:“你是在怕我又让你演戏?”
“可不么,上回和姚氏周旋的那次真是要了命。”
“但你演得多好,连阿竺姑姑都信以为真,气哭了。”
提到拿擀面棍的阿竺姑姑二人又是一顿大笑,正好阿竺姑姑来送凉茶,见二人脸都笑红了,诧异之余也算是安了心。
阿竺从屋里退出来,在外候着的女婢们都很好奇问她:
“女郎和夫人这算是彻底和好了?”
阿竺道:“但愿吧。也只有夫人在的时候,女郎才能如此开怀。”
养精蓄锐的最后夏日走到了末尾,顺德二年秋,甄文君和卫景安、长孙悟携手攻破汝宁城,结束了十九个月的艰难攻城,斩杀冲晋守城大将冯尔壳。
只不过他们的胜利颇为短暂。
次年春,还未好好喘上一口气的汝宁再次迎来了冲晋的强劲撞击。
冲晋首领亲自率领五十万大军南下攻城,双方在汝宁城郊大战。
大战持续了三天三夜,从汝宁一直到燕行,百里长道哀鸿遍野曝骨履肠,死伤者上百万,此战也成为大聿国史上最惨烈的一战。
汝宁之战最终以甄卫长孙三家联盟击败冲晋,斩杀冲晋首领告终。
此战也揭开驱逐胡贼的漫长序幕。
顺德三年,天子封甄文君为二品骠骑将军,渊北侯,都督孟梁诸军事,带兵北伐,意在将冲晋彻底歼灭,永绝后患。
甄文君先后三次北伐,历经五载,终于彻底铲除骚扰北方边境多年的冲晋一族,解决了大聿几十年的心头大患。
班师回京时,已是顺德八年。
第234章 顺德八年
顺德八年夏, 凶阿夋山脚, 聿军大营。
几个身穿笨重棉袄浑身上下只露出眼睛的士兵们,正气喘吁吁在肮脏的冰层上艰难行走。
他们合力抬着笨重的木架,木架之上堆放着几个脏到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口袋。他们所到之处引来所有士兵的侧目,甚至有人直接站了起来,盯着口袋看。
“散了吧,一样的。”其中一名士兵道。
人群中有人骂了一句脏话,退回去继续倒回寒冷的帐篷里,想要一觉睡到明日总攻之时,可是三日没吃到一口像样食物,肚子里被各种各样的树皮树根填充着, 胀得难受又恶心,他们根本睡不着。
步阶站在帐篷之外,乱糟糟的胡须已经许久没有修剪, 和鬓角连在一块儿。他身上所穿的棉袄也破烂不堪,灰突突的脸上最醒目的便是高高的鼻子, 就连眼睛都被埋在疯狂长长的眉毛之下,在寒风的刺激下眯成一条缝, 非得拨找一番才能找到。满脸的皱纹仿佛七旬老人,若他这模样出现在汝宁,只怕立即便会被人当做乞丐。
“步军师。”扛着木架的士兵们没力气喊他,走到跟前才小声了唤了一句, 更没力气弯腰, 手中一松, 木架子摔在未融化的雪上,一砸一个坑。
“还是老样子。”士兵们沮丧道,“还是只挖到了一些树根,这个破山是秃的,什么都没有。再这样下去咱们连刀都要拿不起来了。”
步阶心神不宁并没有在听他们说话,急问道:“你们可见到了甄将军?”
“甄将军?没有啊。怎么,将军不见了?”
步阶“哎”地叹了一声。
“军师莫着急,将军一向都有主意,我看阿璧也不见了,是不是将军带着它去打猎了?”
正说着,步阶一直望向远处不安的目光忽然一定,士兵们不用回头也知道他看见了甄文君。
马还未停稳甄文君便飞身下地,手中拎着一只肥硕的獾。这只獾还留着最后一口气,随着她这一跃胖胖的身子在空中微微一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