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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开!”甄文君大喝一声,一拳将面前的士兵打翻在地,士兵摔在地上满脸的血顿时晕了过去。甄文君看清了阵法之眼亦不再手下留情,一连砍了四五个人,追月军的阵法逐渐被她打乱。

    就在甄文君要杀入卫府时,卫府的门忽然打开了。

    浑身是血的甄文君在看见卫庭煦的那一刻愣住了,任凭追月军将她按倒在地也没反抗。

    她诧异不已,因为从府中出来的不仅是卫庭煦,还有李延意。两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相安无事。

    卫庭煦见她汗与血交加,连头发都乱了,一双杀红的眼睛还未来得及收起怒意和担忧,遥遥地就这样看着卫庭煦,眼泪便从那双好看的凤眼中流了下来。

    “你……没事。”甄文君仿若刚刚回过神。

    卫庭煦双唇颤了颤,忍住了要应她的冲动,而是转身向李延意道:“甄将军以为天子遇险,奋不顾身前来救驾,忠心可嘉。”

    李延意眼皮也没抬,隐约冷笑了一声道:“爱卿这几日便在家中好好照顾卫公,送卫公最后一程吧。”

    李延意走了,广少陵有些不甘,但也只能率追月军离开。

    卫庭煦将甄文君扶进府中,小花见她一身的血便知道院外发生了什么。

    小花:“果然如女郎所料,幸好没有动手。”

    “李延意今日来当真是想看看阿父是否真性命危矣,没到最好的时刻她不会笨到贸然动手。先别说这些,帮我将文君送入屋内看看伤势如何了。”

    第193章 诏武四年

    “不用, 我不进去了。”甄文君从卫庭煦身边抽离。

    “你的伤……”

    “刮破了点儿皮而已,这点小伤不碍事。你我这戏还得……咳咳咳, 继续演下去。”后背的两处刀伤火辣辣地痛,尚且还在能够忍受的范围内, 甄文君剧烈咳嗽了几声便要往回走。

    卫庭煦也没再留她, 只是望着她坚定远去的背影。

    甄文君离开之后卫庭煦迅速返回屋中, 阿冉心神不宁地站在院内七八个家奴拥着她, 大家都在等着卫庭煦回来。

    “父亲怎么样了。”卫庭煦一边问着一边快速往屋里走。

    “方才服用回魂散现在已经醒了。真是的,阿父怎么这样糊涂!居然没和家人商量便偷偷服下离煞丹,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丹药可以造成一时假死之态, 能够骗过天子。可是用量是极为严苛的,闹不好可能直接毙命!他怎么能……”阿冉说到此处眼泪禁不住往下滚,卫庭煦捏了捏她的手臂, 进入屋内。

    阿母和几个哥哥都在卫纶的卧房里围着他,制冰角的端药的帮他擦提神油的, 人虽然多但一点儿都不混乱也不嘈杂。

    卫纶还没睁开眼,呼吸很困难地张着嘴,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呼吸到更多空气。卫庭煦跪在床边用帕子细心地将父亲额头上的汗水拭去,和其他哥哥姐姐一样乖乖地等候着。

    “庭……”卫纶总算睁开了眼, 从喉咙深处传来微弱的声音, 卫庭煦立即放下碗药伏上前。

    “阿父,孩儿在!”

    卫纶的声音实在太小, 卫庭煦趴到他耳旁才听清他说了四个字——“不可心软”。

    李延意从卫家离开时, 广少陵有些不甘和气愤。

    “那甄文君分明就是来救卫贼的!”

    李延意示意她不要多嘴:“不要拆穿她们。她们感情越深越无法割断, 越是寡人所乐意见到的。”

    广少陵不太明白,李延意轻笑一声回了銮驾。

    甄文君带着一身伤往回走时朱毛三步阶和阿希才带人赶到。

    “我的阿母哟你这是怎么回事!”阿希见到她浑身是血吓傻了。

    甄文君随意摇了摇头,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疼痛。这一身的血实在太醒目,步阶让她坐到马车里,回府再说。

    回到卓君府趴在床上阿母帮她清洗伤口之后温柔地洒上药粉,火辣辣的痛逐渐消失。

    虽然因为伤阿母的手总有些颤抖,但她手法老道,甄文君全程没有感觉到明显的痛意,包扎过后忍不住感叹,有阿母在身边的日子真好:“我也是有阿母的人了。”

    甄文君躺在阿穹的腿上,阿穹摸着她微笑:“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撒娇。”

    “长再大也是阿母的孩儿。”

    甄文君将今日发生的事告诉给阿穹,“所以今日李延意和卫庭煦谁也没动手……”阿穹将药箱整理完毕,望着油灯沉思。

    “是,谁也没有下手。看来她们都不是冒失之人,也都十分忌惮对方。”

    “除此之外还说明……”阿穹将目光从油灯上转向了甄文君,“她们都还有后招。”

    六月底,一场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寒症在汝宁蔓延,就连李延意也没能幸免,断断续续地咳嗽。

    御医来看了几回开了些药给她服用,本以为两三天便会下去的症状到了第十天还不见好,反而有愈发严重的趋势。

    只不过是一点儿小寒症而已,李延意丝毫没放在心上,她最关心的便是北方的战况。

    薄持深和薄钦两位薄家将军率领庚、林两家的副将们乘胜追击,发信之前的三日已经打到了白峪城。白峪城的冲晋军不堪一击,聿军很快就能拿下城池。

    从北线发回的信中写道,薄将军熊韬豹略用兵如神,那些冲晋的胡贼们只是匹夫之勇,根本不能和薄将军相提并论。若是薄将军前几年就到北线的话恐怕早就将胡人之患消除殆尽了。

    广少陵见李延意看完战报没有立即展开笑颜,便疑惑问道:“北线获胜,陛下难道不开心吗?”

    “本是值得开心的。”李延意只说了半句,后半句广少陵自然能够猜到。

    “莫非陛下还有其他顾虑?”

    李延意道:“这薄持深并非沙场宿将,和冲晋拉锯几回险胜的话没什么问题,可大获全胜?”

    广少陵道:“陛下深思熟虑,不过诱敌之法这么多,有谁会心甘情愿地送上自己的性命?若是陛下担忧的话可以让薄将军缓攻。只要再往北推二百里,就有指望将冲晋连根拔起。”

    李延意拿出天兵神盒,按下几个按键,选出了白峪城的地形往地上一丢,立即展开一副立体城池图,连带着城池周围一百里地也都全盘展现。

    李延意指向白峪城以北五十里的黑虎口:“你看这处地方,有什么问题?”

    广少陵瞧了半天,磕磕巴巴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李延意面无表情道:“这个黑虎口常年有雪暴,且入口狭窄,是个伏击的绝佳地点。只怕冲晋军是想要将聿军引入黑虎口,在此处绝地反击。若是聿军中伏,必定损失惨重。”

    广少陵道:“陛下英明。”

    “可惜现在传信警告肯定来不及,算算时间薄持深恐怕已经抵达黑虎口了。”李延意双手负于身后,长叹道,“只希望薄将军已有打算。”

    尚书令的位置没有再交给薄家人,也是薄兰和长孙悟之事让她忽然被敲打了一记,一旦薄家手握兵权和中枢之要只怕会威胁到帝权。绝不可再扶持一个卫家上来。

    尚书令的位置暂且空着,一切都等着看薄家是否能将冲晋打跑。冲晋一垮,待尚存一息的卫纶咽下最后一口气,便是卫家和长孙家的死期。

    李延意并不太欣赏广少陵,她的确是个忠诚又勤快的人,可说到底太年轻,自小在汝宁长大,十二岁才开始去武馆习武,没什么经历想法太简单,到了重要时刻恐怕无法抵挡一二。

    这时候她非常需要有个能够深谈之人。

    阿歆到哪里去了?

    李延意一直派人找阿歆,她没在积学府,莫非刚回汝宁又离开了?

    担忧了几日后阿烈总算出现,说找到了阿歆女郎的下落。

    李延意正等着她说下文,阿烈低着头不语,身子有些摇摆好像在犹豫着。

    “在哪?”李延意不耐地问道。

    阿烈还是吞吞吐吐不敢说,李延意察觉到不对劲:“你只管说,寡人不怪罪你。”

    “阿歆女郎一直都没出汝宁,今日微臣终于在四间坊找到她了。”

    “四间坊?”听到这三个字李延意心中顿时生出不祥之感。

    四间坊是汝宁最黑暗的角落,是从明帝开始就想要整顿却无法真正整顿的地方,因为那儿坐落着无数“夜斋”。这些夜斋并不是提供休息的客栈,而是供人吸食芙蓉散之地!四间坊内除了有上百家大大小小的夜斋之外,聿内最大的芙蓉散商户也都集中在那儿。

    巨额的利润在这里进进出出,这是帝国庞大的灰色收入地带。

    从明帝开始芙蓉散泛滥,四间坊火速崛起之时他就想过要拔除,可因为芙蓉散从民间榨取的钱比赋税要多要快,诸多大臣都在暗地里劝明帝就算为了国库的收入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好。到了李举当政时饥荒、战争、内斗让他焦头烂额,根本无暇顾及四间坊这等小事。也就是在神初那十一年间,觉得朝不保夕患得患失的大聿子民们各家心甘情愿地投入到芙蓉散的怀抱里。四间坊有了肥沃的土地,茁壮成长。

    李延意登基后历史遗留的问题太多太庞大,她尚未没能处理好,四间坊继续收容那些浑浑噩噩只想着靠芙蓉散及时行乐之人。

    到那里去的全都是吸食芙蓉散的“同道中人”,阿歆为什么会去?

    李延意正要质疑阿烈,话已在嘴边,想到了什么便收了回去,愁绪满脸坐了回去。

    “你看见她……在做什么?”李延意问道,“吸芙蓉散?”

    阿烈说:“微臣见阿歆女郎进了一间夜斋,本想跟进去,但……”

    谁都知道吸入夜芙蓉燃烧产生的烟也有一定的上瘾性,特别是夜斋那种浓烟密布的地方,阿烈若是进去闻到了恐怕对自己不利,李延意也没怪罪她。

    “然后呢?”

    “那夜斋保密性极好,根本没有窗户可看,然后微臣拆了两块角落里的砖往里看,看见阿歆女郎和一个男人坐在一起,手里握着一管长长的烟管。”

    李延意无法相信:“这真是你亲眼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