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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位女同学在不远处。她们惊魂甫定,这才发现路上遇到的那位年轻老师和方君泽的关系不一般。
如果下一刻大家都会被滔天洪水卷走,谁还会在意谁喜欢了谁,是男人喜欢男人还是男人喜欢女人,或者是女人跟女人相爱。
谁会在乎呢?
爱了就爱了吧,末日之前谁还有那个时间斟酌这对不对该不该。
方方跟小何窃窃私语着,两人都往方君泽站的位置望去,交换一个了然于心的微笑,疲倦地头靠着头不说话了。
头顶的灯光虚弱地一闪,瞬间就被一片黑暗取代。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马上又默契地安静。在巨大的忧惧和绝望面前,没有人会记得哭喊的。沉默和黑一样,都是无形的布裹着每一个人,扼住他们的喉咙,发不了声,只剩下内心被压抑的惧怕。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间或几个小孩喊肚子饿的声音。
方君泽动了动脚,活动着颈部,把余景重新抱紧。
“累了吗?”余景摸了摸他的手背。
“不会。”
“换你靠着我一会儿?”
“不用,就这么抱着。”方君泽说,“你别动了。”
余景:?
方君泽用某部位顶了顶余景:“快爆炸了。”
余景的脸很烫,反正黑暗中,谁也看不见,他就放心让脸烧着,没有逃,主动把自己贴紧了身后的身体。
不看看什么场合啊……余景吐槽完方君泽又吐槽自己,怎么连你也克制不住了?色令智昏是真有其事。罢了,为方君泽这样的美色失去理智一次,又有何不可?
感觉到余景的主动,方君泽很惊讶,他赶忙用双手把住余景的腰,让他别再动了。缓了片刻,某处的滚烫硬`挺慢慢消失,方君泽吸含他的耳垂说:“坏蛋。”
余景腿都要软了。耳朵一直是他最敏感的地方,加上先前跟方君泽一个顶着一个迎着的互动,他感觉身体热得要融化了。
没人去看时间,也许是凌晨两三点,众人都累得睡过去,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余景坐在方君泽怀里,后脑勺靠着他肩膀睡着了。
外面风雨似乎小了许多,仍然能听见低低的风声在窗户外徘徊,发出呜呜的哭诉声。
方君泽似睡非睡中,似乎听见外面有人的叫声,他一动,怀里的余景就醒了,问:“怎么?”
“你听,是不是有人喊救命?”
第三十章
余景屏息侧耳听了几秒,这才听见外面传来一个模糊的男声,正虚弱地哀嚎着救命。
“没等来救援,却等来别人的求救,真是。我去看看。”方君泽站起来。
在这样的环境下,大家睡眠都很浅,一听他们两人的对话都醒了一半。通水性的几个年轻人主动站出来,表示也要跟方君泽一起看看去。
方君泽点了两三个一起去,余景也要跟上,拿着方君泽的手机打开手电筒,方君泽抢过手机把他摁回去:“旱鸭子凑什么热闹呢。”
余景笑笑,在有限的照明里一半脸在黑暗中,因此这笑看着有点儿决然意味。余景说:“我会游泳啊谁告诉你我是旱鸭子?”
方君泽审视他两秒,从他眼神里看到了坚决,只好点头,不过还是交代一句:“你们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帮我照明,我下水——争什么争,没见过上赶着跳河的。你们谁水性比我好?我能踩水休息抽筋了还能拉伸放松,你们谁行?”
没人吭声了。
大家都在腹诽:您这才是上赶着跳河。
不对,是跳洪水。
水漫到了二楼的楼梯。有一些塑料凳子浮了起来,撞着楼梯扶手,发出沉闷的声音。
这家旅社算山村里最洋气最牢固最豪华的建筑了,饶是如此玻璃窗也挡不住洪流的压力,水从窗户灌进来,源源不断,全被关在里面,这样下去再等不到救援人员,这家旅社只会变成洪流中的一座孤岛。
真正的孤立无援。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无边无际的黑,除了方君泽身后几个人的手电筒发出了微弱的亮光——那点亮很快就被强大的黑夜吞噬——再也没有其他光源。
求救声更明显了,方君泽有一把好嗓音,他用那唱一首歌五位数的嗓音喊道:“有没有人在那边?!看到光线喊个1!”
扩音器把他的声音送远,在风雨中摇摇晃晃,似有回声。
大家都屏住呼吸,不想失去那个声音的方向。过了几秒,求救声大了一些,众人听清了:“我在这里!我抱着……树,快来救我!快撑不……”
树?不等方君泽问,他身后有个小伙子说:“应该是旅社左手边,那边有一排银杏树。”
“应该?”余景不满。
“确定是左边,大门出去大约一百米。”又有一个人语气肯定地补充。
“那行。”方君泽深呼吸,“我必须从大门出去,窗户太小而且水流太急太猛,我怕会被冲走。等下我会把门拉开。不过在那瞬间水的冲力很猛,大家要小心躲门后。明白吗?”他看着余景说。
众人点头。
方君泽也跟着点头,检查好救援装备,做好下水准备,一行人饺子下锅似的眉头也不眨地跳进水里。
非常冰冷。
身子浸在水里,虽然脱了外套,但贴身衣服吸饱了水变得沉重,黏在身上不好活动。余景紧跟其后,几个人没游一会儿纷纷憋气,潜入水底,迅速往一楼大门游去。
他们必须速战速决。
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好像全身被挤压,被保鲜膜紧紧裹着,方君泽第一个游到大门那,做了个手势,示意可以开门了。
在水下,速度会因为水流慢了许多,潜下去浪费了一点时间。在准备把门栓拉开之前,余景紧张。方君泽得到大家准备好了的答复,握紧门把手拉开了门——
电光火石间,余景闪身把方君泽挡在身后。瞬间,又有许多水冲了进来,大家顺着那推力往门后躲,死死地抓紧门栓,借门来缓冲那个力道。
方君泽的后背被狠狠拍在墙上,即使在水里,洪水破门而入那个瞬间产生的力依然是他身体无法招架的。
而余景并没有比他好到哪去,他的胸口被门栓撞击到,疼得呛了一口水。
方君泽发觉余景很痛苦,他把人拉来怀里,两个人位置调换,余景靠着墙,方君泽两手抵住墙,拱起后背抵挡住铁门的挤压。
这要多顽强的毅力才能支撑一分一秒?余景在浑浊水里看着他,方君泽低头,度给他一口气。
这一吻,仿佛带着同生共死地老天荒的意味。
这一吻,没一点点的情`欲,只是“你别出事,我需要你在。”
等水流明显小了,方君泽把余景往水面送,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在楼上等,自己一个人往外面游去。
余景还要跟,被一个力气奇大的小伙子拖走了。
余景知道,方君泽事先应该跟这小伙子交代过了。
几个人浑身湿漉漉的,坐在楼梯,小腿浸泡在水里,冻得嘴唇青紫脸色惨白,但没一个掉头往顶楼跑。也有村民不放心站在过道那探头探脑想问情况,看到他们都望着一个方向一声不吭,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方君泽往外面游去,身体泡着冰冷的水,头顶还有冻雨淋头,他产生手脚发烫的错觉,知道是冻得狠了。他循着手电筒照的方向奋力游去,然而手机手电筒照明范围太小了,他很快就失去了方向。
那个人还在呼救,哭喊声渐渐微弱。方君泽试图听声辨位,然而毫无章法的风卷着呼救声似乎从四面八方而来。感觉手脚犹如坠着千钧之物,他心想自己真是托大了。水性好是好,然而在这样恶劣的气候下,在这样翻涌不息的洪流中,游个两百米竟有两千米那么累。
余景伸长脖子也看不见跟着滔天洪水起伏的方君泽,那个身影早就看不见了,可是他固执地盯着方君泽离开的方向,一眼也不肯眨。生怕就那么一秒没看见,也许就漏掉了什么。
三分钟过去……五分钟过去……
余景的指甲抠着楼梯扶手,将木制楼梯抠出了坑坑洼洼。事实上,他早就坐不住了,其他人拉着他,说是方君泽偷偷交代过不能再让他下水了。
余景的小腿泡在停止升高的水面下,早已失去冷热的感觉。他咬着嘴唇始终没松开,他蓦地站起来,说他回顶楼一下。
几个人点头。
就在这时候,本该往楼上走的余景突然顿足,纵身一跃——
大家只听见“扑通”一声,余景就不见了。
“我靠,怎么办!方君泽说看好这个人他答应送我女朋友一张签名照啊!这下没了!”
有个人喊。
“都什么时候了还签名照!人家外地人帮我们村救人,我们还傻站着干什么?!”
说着那个人重新入水。
那个懊悔没看住余景的人,连连叹气,抹一把脸把绳索一端固定在楼梯上,另一端绑在自己腰上,这才下了水。
余景一从大门出去就失去了方向。他心里默念着往哪里游,可是几个涌动之后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他喊着方君泽的名字,没把人招来,倒是把身后两个小伙子招来了。
三个人默契往左前进,乌漆嘛黑的也不知道树在那。全凭村里那两个小伙子的印象靠近。
可是找到了树,哪里有人?
不仅没有那个求救的,连方君泽也没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