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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长青却松了一口气。

    哭出来,便说明季麟哥想通了。

    江季麟哭了一场,红着眼睛鼻子,怔怔地靠在宁长青胸口:“我终于晓得你为何瞒着我了,不是你有意瞒我,是他有意。古人说,青出于蓝胜于蓝,他不仅仅是胜过我,他简直是智乎近妖!可他偏偏又心中无情无爱,冷漠苛刻,唯我独尊,还能把所有的心思装在心底深处谁也窥探不到……长青,倘若他不是我的儿子,我对他会觉得害怕。你也是怕他的,对吗?”

    宁长青耳根微红,点了点头。

    “这没什么,你不必羞愧,他这样的人,换谁都该怕,该躲得远远的。而我们,躲不得,也势必要看清他伪装下的真面目。”江季麟苦笑,“我一这样想便觉得心痛无比,都是我的过错,让他经历了常人没有经历的痛苦,长成这副模样。”

    “不是你的错。”宁长青肃了脸色,“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不该如此责怪自己,他经历的不过是一场身世纠葛,但他大多的性格,都是本性。倘若不是他本性多疑狠辣,又如何在年方十二时便开始偷偷调查身世,又再八年前主动找上了我。皇宫本就是个吃人的地方,他在那里长大经历的人和事多了去,哪里该让你承担所有责任,更何况,你已经尽力了!”

    你已经为他断臂毁容,把这么多年的时光都囚在了西北一隅。

    “可我是他的爹!”

    “可他不一定承认你这个爹!”宁长青报紧江季麟,“你那一声父亲,有几分真,几分假,你听的出来吗?”

    “我选择相信都是真的。”江季麟垂眸。

    “你既然相信,那我也相信。”宁长青叹了一声,“然后呢?他会认你吗?会和你像平常的父子一样尽天伦之乐吗?”

    会吗?

    当然不会。

    江季麟心里无比清楚。

    齐孑然,是真真正正的有野心,而不像他当初,更多是为了报仇。

    他从齐孑然眼里看到了光,那样耀眼的,让人无法直视的光,似乎他就是一个天生的王者,总有一天要一统四海受万民朝拜。

    而这些实现的一个小前提,便是他是齐家正牌的子孙。

    江季麟苦笑,抬起了头看着宁长青:“我想,我们以后有时间去游山玩水了。”

    世间没有两全的事,那一声“父亲”,他该心满意足了,竟管他并不知,那一声里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嗯。”宁长青心疼地抱住江季麟,蹭着他的面颊,“齐家的人加起来也斗不过他的,你以后不必担心他的安危了,这军权交出去给他后,咱两头一件事便是回谷底逛一圈,可好?”

    “好……”江季麟面上仍颇有忧色,“长青,你听没听过,慧极必伤,我真担心他一辈子都找不到一个知心人,孤孤单单。”

    “那你得看他在不在意这个,或许于他来说,他更喜欢高处不胜寒。”宁长青擦去江季麟面上泪珠,“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总说我幼稚,你看看你,这把年纪还哭鼻子。”

    “你是在说我老吗?!”江季麟咬牙切齿,伸手便去挠宁长青痒。

    “不敢不敢!”宁长青忙举手投降。

    江季麟知他宽慰自己,心里也明白他说的对,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换了心态、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嫌弃我老了,我就把你丢进海里喂鱼!”

    宁长青笑:“那你不得心疼死。”

    “油嘴滑舌!”江季麟笑骂。

    ………………………………………………………

    九月,三皇子齐君昭逼宫篡位,意欲谋反。

    西北守将宁长青率军回京,与前太子齐玉之子,当今誉王殿下齐孑然闯宫护驾,杀乱臣贼子。

    可惜略迟一步,齐皇齐清已被乱臣逼死,死前留下遗言,剿灭乱党一个不留。

    誉王临危受命,彻查此事,竟牵扯出了二皇子齐君珉,念其皇子身份,且并未直接参与谋反,削王位,贬为庶民。

    国不可一日无君,誉王向来清廉自重,教礼有方,兼得剿灭乱党有功,被满朝文武推举监国,誉王推脱不过,勉强而应。

    十月中旬,在一次上朝之时,几员重臣推举誉王为帝,将龙袍强行披在誉王身上,黄袍加身,众望所归之下,誉王无奈而应。

    十一月,誉王正式登记,改年号万隆,是为齐宣帝。

    万隆五年,齐宣帝发兵北上收缴匈奴,匈奴送出王子做质子与齐国和谈,每年进贡牛羊万匹。

    万隆六年,齐宣帝发兵南下,收复南海诸岛,南蛮俯首称臣。

    万隆七年,齐宣帝亲征西进,灭楚。

    至此,中原一统。

    那一年,齐宣帝年仅三十。

    …………………………………………

    “快些,再不快些就赶不上进城的马车了!”一个白衣的男子健步如飞地走着,若不是那两鬓染着些斑白,还真让人以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等等我哎,我刚刚买了些吃的嘛,你走慢些,你明知我跟不上你。”后面一个蓝衣的男子兜着什么追着,两鬓也白着,声音却极为洪厚有力,一听便是习武之人。

    “你又买什么啊!”白衣的男子不耐烦地站住,“你再不快些被那两个小子追上咱两又不得自由了。”

    “那两个小子还不是担心咱两……”

    “我用得着他们担心吗!我用不着!”白衣的男子气呼呼地打断,“我看着他们长大,他们居然一声不吭就各娶个野丫头回来!还居然是姐妹!混账,都是混账!”

    “好好好,他们都是混账。诺,你爱吃的龙须糖。吃些吧。”蓝衣的男子笑着,掏出怀里兜着的油纸包。

    白衣的男子捻了糖,便吃便吹胡子瞪眼:“你别给他们求情,反正我不承认那几个干儿媳妇!”

    “好好好,朱雀不是早看徐成徽不爽吗。当年徐成徽逃了婚闹得玉儿极没面子,要不是后来那新的金龟婿比徐成徽强,朱雀估计得杀人,这几年不是不认这个徒弟了吗,要不让他下些药,让那两小子这几年甭想生孩子?”

    “…算了!”白衣的男子摆了摆手,“我还想抱个干孙子玩玩。”

    “那你不气啦?”蓝衣人不顾忌来往行人好奇的目光,搂住白衣人的腰

    “气!我要去看我亲孙子消气去!”

    “好,那我们马上进京,你不是说再迟一些就赶不上马车了吗?”

    “对对对!快走快走!看我孙子去!”白衣的男子拉着蓝衣人的袖子,又急急朝前走,很快便挤进了来往的人群中。

    不远处的屋脊上,徐成徽擦了擦脑门的汗,长出一口气:“幸亏宁叔叔一路留了线索,江伯还真是老当益壮,跑的贼快,我都追不上。”

    徐成淼嗤笑:“二弟,你从小练功就不用心,当然追不上。得了,咱快继续跟着,这次不把江伯伯和宁叔叔请回来,爹饶不了咱两。”

    徐成徽苦了苦脸,早知两家人加起来的老大是江伯伯,他就怎么着也不会瞒着江伯伯了。

    如今这闹得,连新婚娇妻都陪不得。

    得,在他家做人,首要第一条就是明确,江伯伯是老大!

    回去得给媳妇叮嘱一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