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十春点了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我去自／／首？别说笑了，不是我想保住这条命，而是也要保住其他人，牵一发动全身你知道吗。况且这也不都是明面上的东西，私下里，你以为仅仅凭借我、几个摸金校尉就能做出这些事情？如果我这么捅出去了，后果不堪设想，而且真正应该得到惩罚的人反而一点关系都没有。”

    顾瑛也点了支烟，但没有吸，任凭烟灰落在手上，他侧着身子凝视着杜十春：“老春，我们俩的交情你不是不知道。我也没有什么老婆孩子的牵挂，不管你是想怎么样也好，有要帮忙的事情，说。我不可能帮你犯罪，但是能救你的命。”

    杜十春苦笑了：“阿瑛，我真的不想你和这些事情有关系。”

    顾瑛把烟搁在一边，起身。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了。杜十春是个光明正大的文物商人没错，他的父亲、他的家族都是文化界的泰斗，期间种种错综复杂的关系，杜十春不说顾瑛也清楚。

    顾瑛双手放在睡衣口袋里，向杜十春道了别，走到门口的时候，杜十春突然说：“你别惹王桦。这个人怪的很。他……”杜十春迟疑了一下，道，“给人感觉很奇怪，只要是和他接触，不管之前是不喜欢他还是无视他，都会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他，只有离开他一段时间之后，这种感觉才会慢慢消失。他和施轩、段戚关系太莫名其妙了。但是施轩这人是个疯子你知道的，段戚有不少人脉，李则廷也不好惹，这点来说王桦和段戚有点像，明明我挺不喜欢他的做事方式的，但是他一和我说话，我就说不出讨厌的话了，总有人很神奇地信服他们、喜欢他们，总之很邪门儿。你最好离王桦远一点。上次我就是被他暗算了，雪雪好几天没和我说话。”

    顾瑛突然问：“人的记忆会不会有错？”

    杜十春犹豫着，他看着顾瑛，一分钟后，他叹气，起身从柜子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顾瑛：“这个先借你用两天，用完还我。”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我没有欺骗你的意思，一直只是没有说出真相而已，我觉得那是对你好。但是你应该有自己的真相，别被人骗了，但是你现在可麻烦了。”

    他笑了笑，挥挥手，示意顾瑛离开之前关上房门。

    顾瑛握住手里的一片瓷片，在一片漆黑中走回了他的房间。在转弯处，他看见一个人站在黑暗里，露出一个轮廓，他抽着烟，明灭的火光中，顾瑛认出他是王思安。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写成了破案文怎么破。但是还是有科幻的。下章见。

    第11章 这是饲主回归啦

    古人曾疑惑，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现代人做了一个实验。在白纸上点一个点，那是一个无机质的点，由这一个点扩散到整个面，就构成一个二维的空间。在三维的我们眼里，二维的存在可以是绘画、广告牌、文字，每一个人都可以轻易地成为一个二维世界的造物主，只是不同的世界复杂程度不同。

    你怎么知道画中不会自成一个世界呢？民国时期有人曾经在夜半听见博物院墙壁上的国宝夜宴图发出丝竹之声，蒙昧的人们将其称为鬼神之谈，其实不过是三维世界在二维的某些特定的投影世界机缘巧合下发出他们的信号而已。

    那么三维之外呢？

    我们的一生是否也像二维的漫画一般，在更高的维度被不知名的生物指指点点，被他们当作习以为常的娱乐？值得庆幸的是，你能在这里看到这一段话，证明我们的世界是一个已经被完成的成果。它形成了自我运行的规律，牛顿定律这些在高维空间显得可笑的规律，使得我们这个小世界稳定运行着。

    三维之外还有怎样的维度呢？有人说是空间，有人说是时间，其实这两者密不可分。历史上的某些位高权重的人早已窥探到其中隐隐约约的秘密。

    元朝时期，历史曾经记载过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大都的上空曾经出现过一个神秘的物体，大若圆盘，通体发光。那物体在空中盘旋着，遮蔽了天空，使得整个大都暗无天日。直到十余日后，那个壮大的物体坠落在大都城郊。

    杜十春吸了口烟，埋头奋笔疾书：“历朝历代都有这样的记载，但是最为详细的就是元朝的这一次。恰好，1960年l省出土了大量的元代文物，包括如今流通的元青花很多都是那一次出土的。当年我的祖父，就是参与挖掘的人员之一。”

    那次的挖掘，到最后成了一个保密项目，参与其中的专家在那之后每每提及l省的墓葬总是沉默。

    “那是因为，他们怀疑，那里，就是元代某一位皇帝的陵寝，而在他的陵寝中，我的祖父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墓室的下方，偶然被发现是空着的，也就是说在墓室下面，仍然有什么秘密的宝藏。专家和上面派下来的官兵花了两年时间，搬空了墓室，终于清理出一个地下入口。而进入地下的人几乎每个人都惊讶到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一个超出当时所有科技能创造出来的一个东西，一个神创造出来的神迹。

    “墓葬的下面是一个巨大的架子，因为没有空气的腐蚀，木质的结构依然完好无损。架子上，是一只银白色的圆盘状物体，形状优美，线条流畅，在漆黑的地面下散发着莹润的光芒。”

    杜十春写完这段话，手中的香烟已经燃尽，他想了很久还是没有拨出陈雪雪的电话。

    l省的案子迟迟没有进展，顾瑛已经在l省待了快两个月，我在helen小姐家里对我的饲主大人朝思暮想，几乎快要猫郁症了。helen小姐温柔地挠挠我的爪子，疑惑道：“这是怎么了，都不吃东西。”我抱歉地趴在她的怀里，心想，我只是没有胃口而已。

    但是我没有想到，就在helen小姐想办法逗我吃饭的时候，她突然接到了我的饲主大人的电话，我被告知很快就能回去了，于是复又欢喜起来，翘首期待着那一天。两天后，顾瑛就从l省回来，把我接回了家。只是他整日萎靡不振，似乎对什么事情极其痛苦。

    我困惑不解，只是暗暗着急。直到那一天，顾瑛在浴室昏过去了，我情急之下，用了陆斯恩给我的项圈，拟态化成我原本的人形，冲进浴室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

    那场面活色生香，可惜我满脑子都是担忧，情急之下想去打电话。水果手机被锁住了，我将项圈接口和手机接口对接，很快破译了密码，就在我考虑打给谁的那几秒，顾瑛自己醒了过来。

    他眨了眨眼睛，很显然对我的出现感到莫名其妙。我结结巴巴地解释：“我……其实，是你的猫，真的！不信你摸摸我的耳朵。”说着就拉住他的手往我的耳朵上摸去，他柔软的手指碰到了我毛茸茸的敏感的耳朵，我们俩都脸红了。

    他清了清嗓子：“你是……乖儿子？”说完他也觉得不对劲，我纠正他：“我叫陆伊沙，你也可以叫我妙妙。”他低头摸摸我的脸：“妙妙。”我嗯了一声，然后问他：“你刚刚怎么回事？现在好点了没有？”

    顾瑛垂下头，捂住了额角：“我没事就是低血糖。”我担心地握住他的手：“你以前经常这样的吗？”顾瑛恍惚道：“我……以前好像是经常这样，不过曾经有人说会给我做饭，所以很久不犯了，那个人是……王桦？不……不是他……”他捂住头，我不记得他是谁了。

    我连忙安慰道：“没关系，以后我给你做饭，我会学的。”顾瑛神思恍惚地点点头，他只觉得眼前猫儿少年仿佛和记忆中那个人的印象渐渐重叠起来。我迅速做了个番茄炒饭放到小桌上送到他面前：“快吃吧，我最擅长的哦。”

    顾瑛沉默了一会儿，吃了一口，突然问：“你以前见过我吗？”

    我茫然摇头：“我不知道。”

    顾瑛露出苦笑：“我只觉得这饭菜的味道和记忆中的很像。我到底的是什么，我又忘掉了什么……”他的声音渐低，直至耳语。

    第12章 这是天外石出现

    “阿瑛，见字如晤。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以大概已经遇到了危险。作为你多年的兄弟，请你略微看顾我的老婆陈雪雪和我孩子。有一件事我想了很久，如果我没有写下来，它可能永远是个秘密，但是我已经厌倦了这种会伤害他人的秘密，所以我决定告诉你，你可以把它看作是一个小小的报复。”

    顾瑛的手指在信纸上划过。他回来的第一天，就在家里的邮箱中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拆开来看，是杜十春的笔迹，纸上散发着他偏爱的香烟气味。

    杜十春的死是顾瑛不可置信又难以接受的一件事情。他们是十几年的朋友，很难相信一次出差工作，会让那个八面玲珑的杜十春就这么死在他们同住的旅馆，l省的文物案也因此而暂停。顾瑛原本就觉得其中必有隐情，但信的内容依然超乎他的想象。

    “你知道我的父亲是考古界、古董界说得出的几人之一，他成功最根本的渊源是我的祖父。我的祖父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时候参与挖掘了一场空前盛大的考古现场，他也是少数参与其中窥其门径的人。”

    “……那场灾难在大都的近郊留下了一个传奇的东西，还有因其而产生的一种奇特的矿物，在全真教炼丹录中曾有过记载，那种矿物被称为天外石，全真教的道士将其用作炼丹，献给当时的皇帝，可惜皇帝吃下后不仅没有延年益寿，反而变得疯疯癫癫，也因此这位英明神武的皇帝在他统治的后半生变得狂躁，行为不可思议。”

    “这一切的结果是因为他们完全用错了天外石。天外石的效果直到元朝末年，科学从西方传入中国，有人通过实验弄清了它的效果。皇帝这才知道，天外石会抹去一个人的记忆，甚至给他增加其他的记忆。我打个比喻，它好比一块自带绘画效果的橡皮擦，一方面擦掉你过去的记忆，一方面给你抹上新的。这个效果对皇帝而言如同鸡肋，他很快就不再感兴趣了。”

    “备受争论的元代墓葬‘起辇谷’其实并不是指一个地方。他们迟迟没有被发现不是因为隐藏得多么巧妙。考古学家早就在可能的地方用了地毯式探寻，可惜一无所获。直到那位皇帝的陵寝在l省偶然之间被发现后，人们才知道，元代墓葬不会被发现的原因，他们都用了天外石磨成粉末制成的器皿作为陪葬。”

    “天外石，究竟是什么东西呢？它很像是另外一个空间的产物，它的存在会让时间空间产生错乱。我曾经在l省给过你一块天外石器皿的碎片，你可以好好观察。”

    顾瑛捏紧了信纸。他对妙妙说的话并不完全是真相，他在看了这封信之后，左思右想，食用了微量的天外石粉末，混乱的记忆在他的脑海里挣扎着，从浴室的昏迷中醒了之后，他的记忆越来越清晰。

    他记得陆伊沙，或者叫妙妙，他记得很多相互矛盾冲突的记忆，却又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这种感觉实在是痛苦。

    但他试图捋清记忆，因为其中很可能参杂着杜十春被杀的真相。他不会相信杜十春是因为莫名其妙的入室抢劫被杀，且不提杜十春会些功夫，就算他搏斗不过，隔音那么差的旅馆中的其他人也早该被吵醒。但是没有，一切都在夜晚结束了。那完全是个拙劣的谋杀，所有人都知道不对劲，却无法找出更多的证据。

    “主人，主人，你该吃饭了。”我晃着尾巴走过去，顾瑛原本还在思考，一时没反应过来，我揉揉他的耳朵，在他耳边大喊：“主人，快点享用你的晚饭吧！”顾瑛的白皙清雅的脸突然红了：“你说那么大声干什么。”

    我装作可爱的样子，用猫耳蹭蹭他的脸：“我今天买了你最喜欢的酸奶哦。”“什么？等等，我什么时候最喜欢酸奶了……还有，等下，你居然就这么出门了？”顾瑛震惊了。

    我无辜地提起女仆装的裙摆欢快地转了个圈：“怎么了，大家都很喜欢我这身打扮啊，他们很喜欢看我呢。”顾瑛再次捂住了额头：“他们会以为我有什么特殊癖好的，一定会的！”猫耳女仆少年，卧槽，他竟然就这么出门了，顾瑛有些崩溃，但是面对着那张可爱的脸又狠不下心说什么重话，只好柔声道：“以后不要这么出门了，我会给你买别的衣服，还有猫耳能不能收一收？”他捏了捏我的猫耳，我有些莫名的兴奋：“我喜欢这样，你不是也很喜欢我的耳朵吗？”

    顾瑛呆了呆，脸顿时红了：“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

    我把手放在他快速起伏的心口上，认真道：“我听见主人的心在说喜欢啊。”

    顾瑛和我对视了几秒，说了句我去趟厕所，就光速掀开被子冲下床，那背影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这个大叔怎么这么害羞，”我自言自语，“和陆斯恩相比也太容易情绪激动了，真怀疑他和陆斯恩相处会被怼到哭。真是娇弱的物种呢。”

    第13章 这是匆忙的结尾

    中国有句古话，叫说曹操曹操到。不知道曹操为什么有这么神奇的能力。

    晚上刚刚想到陆斯恩，夜里就接到了他通讯的信息。

    “你还真喜欢阳台啊。”我化成人形之后给他开窗户更方便了。

    陆斯恩冷笑道：“要不是某只小东西不听话，我至于沦落到在低等生物的阳台和一个愚蠢的家伙见面吗？”

    我装作没有听见。

    他的风衣在夜风里翻飞：“你最近最好老实一点，我们很快就能来接你了。”

    我愣了片刻，问：“很快是多快？“

    陆斯恩居然很有诗意地说：“当第一片曙光降临这个低等星球的时候，我们会来迎接你回家。”

    我突然想起晚上陪顾瑛看的一本神秘学著作，问道：“我想起一个人。他的是另一个民族的神灵，他的名字叫做，当第一次潮汐流淌过这片土地我们的王子羽蛇。”

    陆斯恩极不耐烦：“你的宇宙历史学到底学得怎么样，你难道拿了个假a回来？那个羽蛇出现的时间很可能就是星际拓荒时期的文明。”

    “星际拓荒？”

    陆斯恩皱了皱眉头：“你的记忆还没有恢复，现在还是个无知的傻瓜。好吧，我回去把这段资料传输给你，你自己看吧。”说着，整个人在空中变成无数的光尘散落在空气中。

    他走得毫不拖泥带水。我深深怀疑我的监护人是否像我思念他一样思念我。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弄明白星际拓荒是什么意思。

    我接受了陆斯恩传来的信号。

    读完整本资料之后，我陷入了茫然。

    陆斯恩和羽蛇的说话方式通常出现在a星的通用语中，但是在地球人听来就觉得有些奇怪。羽蛇王子很有可能是a星或者周围的星系进行星际拓荒的产物。

    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人们往往会想到回到历史之中拯救世界，而不是前往未来。一是因为未来难以预料，而是因为过去相对于现在而言，总是处于弱势的。所谓星际拓荒就是回到一个相对落后的星系进行资源的开发和星球的建设。对a星这种科技层次的星系而言，可以殖民的落后星系是炙手可热的资源。

    宇宙中，时间和空间是一个错乱的谜团。在更高维的空间，人们已经掌握了时空的奥秘。通过虫洞，人们可以选择性地前往不同空间的不同时间段。地球人总认为历史是直线性向前进的，聪明的古代中国人察觉出历史可能是螺旋的，后来又有人提出了平行空间的说法，但始终逃不开三维思维的局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