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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战点头:“嗯,他送苹果回家了,他俩今天约会。”
慕夏:“约什么会都告诉你?”
林战冷笑一声:“他自己要说,呸,臭不要脸,拱我家的白菜还要我在旁边听!苹果怎么眼睛瞎了,找这么个不靠谱的!”
他无比扭曲地别过脸,揪了一把游弋的肩膀。前桌少年显然也把这些话都听在耳里,两个人糟心地对视,彼此都觉得林战这人有时候实在有点榆木脑袋。
游弋飞快在纸上写了句话,避着林战给慕夏看。他的字迹潦草,慕夏辨认好一会儿,看清内容差点笑出声,游弋说:“他是不是根本没想过谢泽原不是气他,是刺激他啊?”
他夺过那张纸写回复:“被知道苹果是帮凶还不得气死。”
游弋:“强行掰弯直男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感叹号还特意加粗了。
慕夏:“别人的事,我们不评价。”
两个人就此结束交流,慕夏挪了挪凳子,旁边林战还苦大仇深地摁着手机。他余光瞥见招财猫从窗外一闪而过,连忙踢了踢林战,示意他把手机收起来。
晚自习,四处都是小心思,被白天的暑热和烧脑题目弄坏了脑子的少年少女坐不住了,不时有细碎的说话声顺着风飘进前后桌的耳朵里。如果遇到感兴趣的话题,从繁重的课业里喘口气聊两句,倒也能减轻压力。
教室里的电风扇疯狂摇摆,声音活像下一秒就要掉落。慕夏抬头看了一眼,好似和他刚到二中没什么区别。
先是银杏树叶黄了落了,腊梅花开过一茬,接着冰一样的冬天过去,春风拂面万物复苏,八重樱、垂丝海棠争奇斗艳,入了夏,又齐齐地在繁华最后凋落,剩下茂盛葱郁的香樟银杏迎风微微晃动柔软枝叶。
然后一不小心,走廊灯光的映照下,银杏的叶片又开始泛黄了。
“一年啦。”慕夏想,铅笔落在白纸上,沙沙作响。
熟悉的小老虎轮廓重新浮现,慕夏画了个趴着睡觉的q版小动物,在脑袋上插个“瞌睡虫”的牌子,抿嘴笑了笑,重新撕开一张草稿纸。
他一抬眼就能看见游弋的后背,和后颈长长了的发梢,扫过耳尖。
和过去一样构图的画作,依稀能从笔法上看出已有了时间勾勒的进步。趴着睡觉的少年,慕夏没画衣服的褶皱。
笔尖小心翼翼地在他的肩胛骨上,添了一只蝴蝶的轮廓。
那只从脚踝到唇畔象征着欲念的蝴蝶终于飞到了他的骨骼中。
作者有话要说: 再也不无大纲裸奔!
第37章 浪费日常
吹过银杏树的风卷下金黄的叶子,一夜之后铺满了整条街道。穿着橙色背心的清洁工人似乎并不为此发愁,端着扫把坐在一旁的花坛边,悠哉点燃一根烟,和偶尔骑着单车路过的行人一起,静静地开始欣赏深秋。
季节交迭让时间的流逝有了实体,一朵花的盛开到凋零,一棵树从夏到秋变了颜色,窗外偶尔掠过的雁群没了踪影……
桌上的试卷越堆越厚,招财猫上课都不怎么讲笑话了,课间的打闹越来越少,高三让压力和肃杀的秋冬一起悄然而至。
慕夏自书卷里抬起头,伸了个懒腰。
“喂。”他踢了踢前桌的凳子,“要不要吃点东西,下课我去帮你买?”
前桌没应答,不一会儿从桌沿推过来张小纸条。
他一看就笑了,游弋写了几样零食,末了在结尾处盖个心形小印章——印章是他生日时孟居然送的,一整套,什么图样几乎都有,这个爱心在当天惨遭游弋嫌弃,说又土又娘,孟居然一颗玻璃心都碎了,结果到后来反而是又土又娘的爱心被用得最多。
慕夏的文化课压力没其他人那么大,至于其他的,他不爱提。于是游弋埋头写卷子,连下课时间也一并被压榨之后,慕夏义不容辞地接过了买零食的活。
被二中官方吵着要整改的小卖部心惊胆战地过完半个学期,眼见整改之事雷声大雨点小,便松了口气,继续做起了小本生意。
不知道哪个心思活泛的提过意见,小卖部一入秋冬,更是胆大包天地从校外运些凉面、炒饭甚至关东煮这类明显不在学校允许范围内的零食——汤汤水水,味道还挺香,同学们对此喜闻乐见,纷纷奔走相告,眼看生意就越做越大。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慕夏站在小卖部前,眼见排队有序购买偷渡零食来打发大课间的同学们,不禁感叹估计他毕业前是没法看到关门大吉的。
“毕业”的字眼在脑内闪了闪,慕夏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抱着游弋要的奶茶和零食偷偷裹在校服外套里回去——冬天的二中不强行要求校服,但慕夏仍旧随身带件外套,御寒防风——放到他桌上,自己顺手拖过凳子,在狭窄的走廊中间大剌剌地坐下。
奶茶还贴心地把吸管都插好了,慕夏趴在他的桌边:“称职吧?”
游弋摸摸他的头:“真乖。”
他一边喝一边翻着上课写完的笔记,游弋不是没天分的学生,智力处于普通水平,当了学渣纯属不用功。自从国庆假期后招财猫找了他一次,游弋就跟突然开窍似的,连专门的数学错题本都做了出来。
慕夏熟门熟路地从他桌面小山似的书堆里摸出一本习题集,翻了两页,看游弋整理到圆与方程,想了想,拿了支笔开始抄页码。
“干什么呢?”游弋说,咬着吸管,侧面看过去眼睫毛长长的。
“我也留几个不会做的题型,明天去问老王啊。”慕夏对着练习册的页码在自己那本上折好记号,把笔塞回去,“总不能全部考完再补文化课吧。”
游弋恍然大悟:“你是不是快统考了?”
慕夏趴在手臂里:“嗯,下个月中,完了以后看单招……一直忙到年后。”
游弋一点他的发旋儿:“你想考b市的美院吗,还是g市的?应该不会想要留在我们这边吧,难考吗?”
“专业课吗,就那样吧,我没什么压力。”慕夏说,“黎老师喊我放轻松,已经是画室比较优秀的学生了,虽然我色彩还是不怎么好。”
提到专业的东西游弋就听不太懂,他点点头:“那就好。”
慕夏抬起头,一双眼亮亮地看向他:“反正三月前是肯定能确定我以后去哪儿念书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大学还在一个城市?”
“可以吧。”游弋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只要你别让我考清北之类的。”
得了这句承诺,慕夏心里舒服许多。他就像看的武侠电影里,主人公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难得涌起一股干劲,起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要写题吗?”游弋转过来问。
慕夏:“为你这句话头悬梁锥刺股,必须考个好学校了。”
游弋不知信不信,听完后笑起来。他眼窝深,笑起来分外地好看,慕夏想摸一摸他的眉毛,碍着在教室,前排还有招财猫在讲题不敢造次,只好拿着笔,用不写字的另一头在游弋眉心戳了下,留个白印子。
白天要听课,晚上请假跑去原野画室继续考前集训,如果黎烟一声令下,慕夏连白天的文化课也上不成,整天泡在画室也有。
小院子里的蔷薇花凋得干净,随着天气变冷,连叶子都一片一片地落。院外街道的银杏叶在阳光下灿烂地铺了满地,西风一吹,打着卷儿飞过矮矮的街沿。
慕夏数不清他在画室削干净了多少铅笔,买水粉又花了多少钱,废稿越堆越多,都快赶上林战攒在宿舍角落的那些试卷。
“你笔触能不能该松的时候松点?赶什么,静下心!这片多细化!”
“脸部结构多看看临本,这一张的五官你画得太糙了,细节刻画我昨天才批评过,今天怎么又是这毛病?”
“整体效果被吃了?画面太灰,重来!”
“人物和人物之间要拉开,但不能拉这么开,画面整个割裂,袁老师平时是这么教的?”
……
一股冷风从窗外钻进,吹得慕夏一个激灵,冷飕飕地醒来。
梦里还在画室,窗外却是白天的二中,落光了叶子的银杏树和睡眼惺忪的慕夏打了个照面,在风中摇晃光秃秃的枝条。他以为自己睡了很久,手边的墨水笔在草稿纸上晕出一大块黑色,抬头一看教室后的钟,才过了五分钟。
慕夏揉了揉眼睛,讲台上,老王声嘶力竭地边拍黑板边讲数学题。他迷糊了一阵儿,捏了把鼻子,把黑板边缘的例题抄到笔记本上。
下课铃响起,老王只停顿了十秒,接着毫无下课意识地继续讲题。有的同学小声抱怨了几句,又有人举手示意去厕所。
慕夏朝掌心哈了口气,他刚睡醒,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朵,都在发烫。
等老王终于舍得离开他的三尺讲台,同学们纷纷冲出教室,慕夏才意识到,好像一天的课就这样结束了。
他站起来收拾书包,游弋转过身:“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这么红。”
慕夏摆摆手,刚要说没有,喉咙一痒,打了个惊天大喷嚏。他慌忙捂着鼻子找纸巾,游弋从旁边一列的女同学桌上抽了张,沉默地递过去。
“谢谢。”慕夏按着脸,瓮声瓮气地说。
“生病就拿点药。”游弋学招财猫的语气说教他,言罢自己都经不住笑了,“实在太严重就请假吧,我陪你去医院。”
慕夏瞪他,兴许刚打过喷嚏的缘故,他眼里盛满水光,一片潋滟,瞪人都没了平时的凶狠。游弋抬手摸了摸慕夏的耳钉,那条小鱼藏在他的碎发下面,轻易不能被发现。
“去吃饭。”游弋说,“吃完我送你过去。”
慕夏:“晚自习呢?”
游弋满不在乎:“第一节是语文,逃了就逃了。”
他好像从这句话间又能看见最开始认识他时的样子了,慕夏拍了下游弋的脑袋,把书包往他身上一挂,先跑出了教室。
到办公室跟招财猫拿了假条,慕夏想了想,模仿着招财猫的笔迹,在学生姓名后的宽阔处补上了游弋的名字——他从小模仿父母签名,干这种事驾轻就熟,何况招财猫一个留洋多年的英语老师,中文写得不怎么样,保安乍一看,也瞧不出端倪。
凭借添油加醋的假条成功出校门,游弋买了串糖油果子,和慕夏一道上公交。
此时正逢下班高峰期,育才中学外他们常坐那一路公交却不怎么挤。要坐好几站,慕夏和游弋一前一后跑到最后排挨着窗坐下,游弋掏出那串果子开始吃。
红糖的甜味飘散开来,慕夏握着他的一只手,凑过去叼了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