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过几秒他又把这茬忘了，继续说起话来。

    “其实你知道做程序员对我影响最大是什么吗？”他说，ko又朝他看了一眼。

    “就是身材啊身材！”郝眉叹着气摇头，“想当年我在庆大，虽然不像老三猴子他们是系篮球队的吧，可也算是个热爱运动的健康少年，每天早上起床跑跑步什么的。虽然没有什么肌肉，可也是身材匀称，盘正条顺。可现在呢？一天到晚坐在电脑前码代码，有空了睡觉都来不及，哪儿还顾得上锻炼？人也胖了肉也松了，我现在都有小肚子了。”

    ko突然侧过头仔细地打量了他好一会儿。

    “干嘛？”郝眉让他看得有点发毛。

    “不胖。”ko说，“你太瘦了。”

    郝眉一脸懵圈地眨着眼睛——这诡异的慈爱感是怎么回事？

    被突然肯定（？）了身材之后，话唠如郝眉也不知道应该如何继续话题了，只有跟着ko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雨水打在雨伞上的声音又细又密，有种奇异的节奏感——刚才说话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安静了，郝眉才发现这声音真的挺吵的。

    他垂下眼就能看到ko握着伞柄那只手，骨节分明，一看就很有力。

    一辆车突然从他们身边加速驶过，ko迅速换手揽住他肩膀一个回身把他带到道路的里侧，避开了车轮溅起的水花。

    “哎你衣服湿了！”郝眉还来不及跟他道谢就看到了他腿上连黑色布料都不去的水渍。

    “没事。”

    郝眉往身上摸了摸没找到纸巾：“哎呀你真是的，我又不是小孩儿，溅点儿水能怎么的？你用得着吗？这种天气弄一身湿很容易感冒的。”

    “我身体好。”ko说。郝眉抬头看了他一眼，光线太暗看不清表情——但他感觉他好像在笑？

    “算了算了，反正我家也快到了。待会儿跟我一起上楼，我拿几件先给你换。”郝眉没好气地说，伸手想接过伞却被他闪掉。

    “我来就好。”

    进了他租房的小区，快到楼下的时候，郝眉突然看见自家楼梯口雨打不到的地方站着两个人。

    等看清楚是谁之后他立马生出一种马上转身逃跑的冲动——然而已经太晚了，对方已经打开伞朝他走过来了。

    ko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就紧张起来，还没开口问就被紧紧地挽住了手臂。

    “ko啊，兄弟一场这回你一定得帮我的忙啊。”郝眉不仅挽着他，还整个身子都靠向了他：“一会儿啊，我说什么你都得配合，知道不？你什么都不用说，配合我就行，光‘嗯’也行知道了吗？”

    ko还在犹豫，手臂上就又紧了几分，他便略有些无奈地“嗯”了一声。

    “得嘞，这事儿过了兄弟请你吃饭！”

    然后他的手臂就被放开，郝眉换了张眉开眼笑的脸，朝迎面走来的那对中年男女甜甜地叫了一声：

    “爸，妈！”

    “你们怎么来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电梯里，郝眉一边按下自己住的楼层一边埋怨父母。

    “你当我们不认识你啊？”郝妈不给面子的吐槽儿子：“你要知道我们会来，肯定找一堆理由推搪。真不知道我是做了什么孽，养你二十多年到了见你一面都这么难。”

    “咳。”郝爸咳了一声表示有外人在别说那么多话。

    郝眉看了ko一眼，他正别过脸看着电梯墙壁。

    “爸，妈，这位是我朋友，ko。”

    “凯……欧……”郝妈回头看了ko一眼，ko朝她点了点头：“阿姨好。”

    “好，好。你们年轻人啊就是不爱叫个正经名字。”眼尖的郝妈突然发现了什么：“哎呀你衣服都湿透了！快站到这边来，你那里是空调口，吹久了要着凉的！”说着不由分说把ko往郝眉那边一扯：“真是不小心的，有伞还能把自己淋成这样！”

    ko猝不及防被她一拉，收不住脚撞了郝眉一下，郝眉才发现他的右半边肩膀都是湿冷的。

    他又看看自己滴水不沾的衬衫，似乎明白了什么。

    身后郝妈还在碎碎念。

    “你们就是仗着年轻不注意自己的身体，等老了就有得受了，风湿病关节炎全部找上门，那时就后悔了！”

    第十章

    郝爸和郝妈并没有被郝眉屋子里台风过境一般的景象吓倒，反而郝妈露出了欣慰的神情，仿佛在说“还是相同的感觉，还是熟悉的味道”……

    郝妈一边收拾个能坐人的地方给郝爸先坐，一边就要开始发牢骚，郝眉忙把ko拉到自己身前挡着：“妈，爸，你们先坐着，我带他进去换件儿衣服啊他全湿了一会儿该着凉了！”

    “诶你……”身材比他小一号能有他能穿的衣服吗？郝妈见儿子老鼠躲猫一样推着人进了里屋，不禁摇头叹气，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都是你！儿子想念什么就念什么呗，这么大年纪了非得跟他犟！现在好了，他见了咱们就跟见了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