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阳，你知道你的第二人格会是对男人耍流氓吗？

    唇上一痛，安泽一注意到虚略有凉意的眼眸，有种阴森的深沉。

    不过安泽一回过神的不仅仅只是大脑思维，还有来自嘴唇上的触感。

    有点微凉，又有点暖，他看着虚波澜不惊的眼眸，觉得他这样只是嘴唇贴在他嘴巴上的举止，意外有一种青涩的纯情。

    总之，就是没有跟人接过吻的样子。好歹也曾年少轻狂过的安泽一想，挣开吧，就他勒着他腰上的力气，他是挣扎不开的，所以………………

    他松开交握的手，伸手捧住他的脸，用力么么哒了一下，然后在对方惊住的时候则后仰头，分开的一瞬间迅速说道:“我饿！”

    一瞬间从虚手里夺回身体的松阳:“………………”

    看着对方眼从红变绿有些尴尬的安泽一:“我。”

    “对不起，阿一。”松阳松开手。

    “没事。”安泽一挠了一下头:“你的第二人格，嗯，我知道这件事和你没有什么关系。”

    “我不会因为虚君，怪罪你。”

    松阳有些心塞有些痛苦，有些开心又有些失落。

    心塞于强吻心上人的不是自己。

    痛苦于自己碍于情况无法表达心意。

    开心于阿一没有迁怒怪罪他。

    失落于自己看不出阿一对他有无心意。

    感觉到松阳低落不好的情绪，安泽一怀疑这可能是虚的缘故，犹豫一下:“我也没有想到你的第二人格会亲我………………”

    好像，受害者是你吧？松阳想，叹了一口气:“我会负责任的。”

    “别闹，松阳你是无辜的，这我是知道的。”真的要负责也是你的第二人格呀:“而且虚君感觉好像只是在恶作剧而已。”

    恶，恶作剧？

    松阳和本来在他身体内得意洋洋的虚都惊呆了。

    “我怀疑他刚刚一定在你身体内得意洋洋，觉得自己成功捉弄我们俩，正准备看我们俩尴尬的样子。”安泽一回想一下之前虚的样子:“看着冷冷的，感觉真的是，”

    “好孩子气啊。”

    孩，孩子气？！

    活了数百年，作为真老年人，虚第一次得到这样的评价。

    “老师原来你们在这里！”

    得，两个大人也没法独处聊了，带着小孩继续逛吧。

    松阳看着完全没有受到刚才影响的安泽一，轻轻的叹了口气。

    而他没有没有注意到的是，安泽一垂下的眼睫下，一片复杂。

    你不能喜欢松阳，也不能喜欢虚，他们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喜欢他们，注定不会有好结局，而且松阳喜欢的是女的，不是男的。

    安泽一，你难道还受得起感情上的伤害吗？

    节日之后，私塾的生活恢复了平常，只是偶尔在没有孩子两个人独处的时候，虚会冒个泡，因此，他成功的在安泽一心里面留下“口是心非，傲娇可爱孩子气”的印象。

    安泽一本来以为，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曾经的伤口在时间的作用下淡化，自己开始新的人生时，来自村民和小太郎的一番对话让他从当前的美梦中，醒了过来。

    “欸？安君都19岁了？”

    “对呀，三年前阿一哥哥就16岁，现在他不是19，难不成是26？”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就觉得安君好年轻啊，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保养秘方。”

    哪里有什么保养秘方，端着茶杯的安泽一站在风口处，眼神空洞而虚无。

    他的时间，停在了16岁，不会衰老，不会死亡。

    他想起最初他知道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的时候的想法，现在，他也该离开了。

    安泽一准备晚上趁夜离开，因为他知道，只要有一个人劝他不要走，他就一定舍不得离开。

    所以，两天之后的晚饭当中，他加入了一定量的安眠药草。对身体无害，只是睡觉的时候，更踏实一些。

    端起粥碗的胧愣了一下，迅速瞄一眼松阳，就见松阳不易让人觉察的摇摇头，安静的喝着粥。

    晚上一如既往的给四个孩子掖好被角，听着他们沉睡的呼吸声，安泽一的眼泪终于绷不住的流了出来。

    再过几十年，这些会拉着他衣袖的孩子，会成为白骨吧？

    他甚至不能看着他们长大变老。

    他很认真的看着，看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相处最久的四个孩子，很认真的将每一张脸铭刻在心里面，然后，他缓缓的起身，回到自己的卧室，将留下的信放好，背着包袱，小心翼翼的走出去。

    “你就准备这样，不打招呼的离开？”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安泽一看过去，觉得松阳大概是睡着了，看着虚，眼眶里尚未流尽的眼泪直打转转，那眼神那表情，看得虚心里面不舒服，有点像被刀刺入心脏一样的疼。

    “我怕我说了，反而走不成了。”

    难道是因为松阳？虚有些怀疑是不是安泽一看出来松阳的心思，便上前一步。

    “那松阳他对你抱有那种肮脏的心思，你知道吗？”感觉到身体内松阳在挣扎着的虚低下头在安泽一的耳边说，言语里面的恶意满满的，只是两个人的姿势，看起来格外的暧昧。

    “松阳不是喜欢女孩子吗？”安泽一微微睁大眼睛:“我知道松阳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误会我是女孩才一见钟情，可是他不是知道我是男的了吗？”

    虚有点无语:“这和性别是男是女有关系吗？就算是你是男的，他也对你有那样的心思。”

    安泽一沉默了。

    “他值得更好的。”安泽一的声音轻轻的响起:“松阳，他值得更好的，而不应该是我。”

    “等我走了之后，他也许一开始会比较难过，但是慢慢的，他会忘记我，然后遇到更好的。”

    虚微微挑眉:“作为人类，我倒是觉得没有哪一个比你更好的。”

    他不喜欢人类，懦弱、无能、卑劣、黑暗，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在安泽一身上，他看到的满满的都是人类的优点，没有半点让人诟病的缺陷。

    安泽一摇摇头:“如果你和松阳知道我的情况，他不会再喜欢我了。”甚至会恐惧，会厌恶，会把他当做怪物。

    他不希望那一天会发生。

    想想吧，松阳的时间是流动的，他会一天天衰老，一天天的走向死亡。而自己呢，他的时间永远的停留在这一刻，不会成长不会衰老，而且谁都不知道这一刻会持续多久，十年，二十年，还是五十年，一百年？

    谁都不知道。

    安泽一低下头，他在这里生活了三年，身体一点变化都没有，这已经引起一些人注意，尤其和他在一起生活的都是正在成长的孩子。

    他可以说自己不长个子，那脸呢？十九岁和十六岁的差距还不算大，那二十岁与十六岁呢？三十岁和十六岁呢？

    他不能再留在这里了，风言风语也好，别有用心也罢，都不应该牵连到松阳和孩子们。

    “松阳那家伙是一个死脑筋。”虚抱着安泽一说着，只是那语气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他自己还是松阳。

    “那如果我是一个有今天没明天的怪物，他还会喜欢我吗？”安泽一冷静的说着:“别闹了。与其到最后反目成仇，或者让他憎恶我，还不如现在离开，给彼此都留下最好的回忆。”

    虚一愣，而这一愣，让松阳成功的把他拽开，自己出来了。

    “松阳？”

    “阿一，你所担心的，不会发生。”松阳有点急切道。

    “你值得更好的。”安泽一抬起手掩住他的嘴:“听我说，你的未来，也许会遇到一个温柔可爱的女孩子，和她结婚，拥有可爱的宝宝，然后一起慢慢的变老。或者遇到喜欢你的男子，你们相互扶持，收养可爱的孩子，然后在白发苍苍的时候一起离开。”

    “而不是我这个连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怪物。”

    你不是怪物。

    松阳水绿色的眼睛看着他，用眼神告诉他。

    真温柔啊，安泽一想。他看着这张俊秀温柔的脸，松阳好吗，就算是自己这种将父母放在心上第一位的偏心，他都不得不承认，不会有人比松阳更好的了。就算是他身体内的虚，也是很可爱很傲娇的人格。

    他们都值得最好的。

    安泽一怔怔的看着他，心里面悲凉越来越强。然后，他破罐子破摔，说了一句让松阳和他身体内的虚全都炸了的话。

    “那你告诉我，时间永远停留在16岁，不老不死不灭，并且不知道这个状态什么会消失的，还算是人类吗？”

    安泽一松开手，伸手摸出松阳腰间的刀，轻轻巧巧的在自己的手背上划开一道伤口。

    在月色下，在松阳的目光下，那道伤口连血都没有流出一滴，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