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陆风落五指紧了紧，目光紧盯着那道突如其来的力量来源，这两个字让乔野的神经也跟着紧绷，顺着陆风落的目光看去，就见四周的火焰开始慢慢灭掉。

    “该死！”赤弑低咒一声，“慢了五秒！”

    “那是……”乔野嘘声，只见火焰逐渐全部熄灭，那人好像从虚空中走来，黑红对襟华服袖口轻扬，紫金靴踩踏之处好似均能生出莲花，衣摆无风自动，往上看去，就见一张倾倒众生的脸上带着视物如死矣的表情望着赤弑以及乔野这里。墨发翻飞，玉冠泛着润泽的光，在余晖中为此人更添一份风采。

    这种出场自带特效的人出了另一种形态的饕餮溟外还能有谁？

    “饕餮溟……”乔野呆呆唤道，巨大的面貌性格落差让他不能一下子接受，之前那个血气方刚的饕餮溟即便身居高位但很接地气，可这个饕餮溟，简直和神仙误入凡事一样，让他只敢远观。

    饕餮溟在距离他们三米开外的地方站定，上挑的眼角带着说不出的惑人，目光定在乔野的身上，薄唇轻启：“过来。”

    声音也是如此悦耳，如同九霄云外传来的佳音。“啊？”乔野怔忪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在对他说话。看向站在那遗世独立的人，他承认，小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

    “别去。”正在他要过去的时候，陆风落手臂再次紧了紧，语气沉重道，“别去。”

    “啊？”乔野有些迷糊，不知道怎么的，大脑转得越来越慢，感知能力也在这一刻好似放慢了无数倍，连说一句完整的话都得想好半天。

    饕餮溟微抬下颚，睥睨着陆风落，声线冷道：“过来。”虽是看着陆风落，但这话却是对乔野说的。赤弑拿着‘噬血’斧的手臂一震，能量波向四周以横扫之势扩散。饕餮溟连余光都没有给一下，宽大的衣袖顺势一挥，衣袖上的金线花纹发出夺目的金光，在斧头的杀气快要靠近时将之化散成烟。

    “天啊，这实力那会是被追杀啊，这简直就是逆天法力啊！”乔野不禁惊叹，这跟他想象中被追杀得狼狈不堪的饕餮溟完全不一样啊！

    下意识地看向一旁装弱的陆风落，乔野眼中带着责问，但对方目光停在那气场强大的饕餮溟身上，根本没有察觉到乔野质问的眼神。

    “终于现出原型了吗。”陆风落轻笑一声，站直身体，眼中尽然势在必得的样子，他打了个响指，原本还只有四个人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两个身着黑色紧身衣蒙着面的人。

    “饕餮溟，做下那么多罪，今日既然自己出来了，想必是做好被裁制的准备。”陆风落两掌拍了两下。蒙面人听见主子的号令，对他弯身致敬后，闪身攻向三米开外的饕餮溟。

    乔野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陆风落话里的意思，就见两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饕餮溟面前，而要命的是后者还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站在那，任由刮起的刺骨寒风袭向面门。

    “你把刚刚的话解释清楚，十年前他也不是故意让雪山崩塌造成人命伤亡的！”乔野两手紧紧揪住陆风落的衣领，奈何对方身高太高，他只得踮起脚尖才能够到。

    领子被扯住，陆风落被迫弯腰低头直视乔野。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幽深的双瞳里倒映着乔野愤怒的脸，心里闪过一丝兴味，手掌下意识地搂住对方的腰身，一把将两人的距离扯近。

    “这种事情等我抓捕了他再让你好好审问，毕竟我说什么都会被当成挑拨离间，不是吗？”陆风落捏了捏乔野的腰身，戏谑道。

    嘭嗤！

    刺耳的声响传来，乔野往声源处看去，就见那两名蒙面人被震飞数米远。而作为被袭击的饕餮溟迎风而立，那双深邃的眼如盛有深夜星辰，耀眼夺目，看着他的目光将没什么定力的他一下子吸进去，在无法从抽身。

    “饕餮……溟……”乔野蠕动嘴唇，眼神定在风华绝代的那人身上。

    陆风落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搂住乔野腰身的手松开，站直身和那头的饕餮溟对峙，寒风朔朔，刺骨凉意如冰锥戳刺在皮肤上，让人不禁发颤，但这两人依旧岿然不动，谁也没有先动的意思。但这一举动惹怒了一旁的赤弑。

    “你们两个当我不存在？”赤弑竖立的双瞳蓦地瞪大，盔甲刺啦刺啦作响，他举起‘噬血’斧，一声声咒语从赤黑的面具下传来，空旷的荒林里刹那四面风起，一地的落叶枯木枝条被掀起，在半空中打着旋儿，乔野抬手遮挡这突如其来的风，就在眯眼的瞬间，那些枯枝猛的朝他刺来。

    “小心！”陆风落一把扯过乔野裹进怀中，食指中指间突然出现一道符纸，唰地将符纸甩出去，黄色的符纸卷进旋风中，原本狂暴的风立马像是被凝住了一样，半空中的落叶枯枝全部滞留在原处，乔野脸色惨白，这一回算作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弱肉强食了。

    他在这里算作最底层的生物吧？

    第七十八章 饕餮溟受伤

    “赤弑，这回不是一对一了，而是----”陆风落眼神瞟向三米外的饕餮溟，嘴角勾起，挑衅的目光打量着满身杀气的赤弑。

    “呵呵。”赤弑手掌一收，’噬血‘斧消失在众人视野中，“你以为我们取他的命是想置饕餮溟于死地吗？”尖长的指甲指向呆愣住的乔野，他铜铃般的眼暗了暗，声音嘶哑道：“你们太局限了。”

    “什么？”陆风落察觉事情并不简单，上前一步低声问。但对方没有给他追问的机会，直接消失在原地。陆风落停住，若有所思地看向乔野。

    “我……怎么了吗？”他怎么了，为什么要他死？乔野有些反应不过来，赤炎金猊一族要他的命不就是因为他们的对头饕餮溟和他签订了同生同死的契约吗，为什么现在却突然爆出这种颠覆认知的消息？

    陆风落走进乔野，抬手揉了揉那头乌黑发丝，轻声道：“没什么，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快。”

    “喂，你这话可就不厚道了。”刚准备感动一番的乔野，一听后面那句话就炸毛了，扯下头顶的那只手，毫不客气地怼回去。陆风落没接话，只是摇头失效。

    “笑够了吗，够了就过来。”一直没出声的饕餮溟淡声道，淡粉的唇色使他看起来有些羸弱，脸色也有些苍白。乔野皱眉，思忖了一会后抬脚走向那人。

    “乔----”

    “不会有事。”乔野对陆风落摇摇头，示意对方别担心，然后转头继续靠近。

    傍晚入夜的凉风吹过发梢，脚下的落叶发出被踩碎的声响，此刻空气静谧得连呼吸都显得聒噪。乔野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饕餮溟，他们的距离在他的靠近中慢慢缩短，仅仅只有三米的距离，他感觉似是走了几十年几百年那么长久。那人好眼熟，好熟悉，现在都隔空对望就好像他在慢慢打破空间的限制，走向一个不属于他的人。

    饕餮溟看着慢慢向他靠近的人，头上的呆毛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那双漆黑如墨的眼里倒影的是他的身影，他甚至可以从中看见自己的表情，冷漠得不近人情，但只有他知晓那层冷漠下隐隐开始跳动的心。这人好熟悉，好似一眼隔了千万里，心中愧意袭满五脏六腑，他等了一个不属于他的人向他靠近。

    “我来了。”乔野轻声说。后者嘴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它不代表什么，但乔野下意识认为这个人冷淡的面容终于有了笑意。

    陆风落一动不动地站在那，眸色深沉地看着不远处的两道身影，一旁的部下单膝跪地，垂首不做一声。

    饕餮溟抬手，宽大的袖袍自然垂落，露出他白皙的手臂，“喜欢么？”嗓音低沉沙哑，带着说不尽的诱惑。乔野对这样一个自带玛丽苏光环的男人说不上完全免疫，但基本的自持还是有的。

    “你是说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吗？”乔野问，见对方点头，他继续道：“你让我见到白溟的自己，我猜，白溟的性格你是模仿沈黎明的吧。”

    饕餮溟不做声，乔野继续道：“我会这样说是有依据的，作为白溟时，你拿烟的动作和沈黎明有八分像，说话的语气和神态都很相似，很多次我都感觉到熟悉，但就是一时想不出哪里有问题，还有你时不时表现出的成熟优雅和热情。”

    脑海里回忆起误进祸亓的记忆宫殿，那个时候的饕餮和眼前这个饕餮溟形象大为不同，倒是符合陆风落所说的饕餮王族的属性。乔野走近一步，直视进对方的眼眸里，“这些，你都想试探我，之前我不明白，但现在知道了。你是在试探我喜欢什么样的吧。”

    饕餮溟指尖轻抚乔野的脸颊，薄唇轻启：“看来，你更喜欢现在的我。”

    “那是因为，身为白溟的你只会模仿别人，这样一个失败的复制品，未免太糟糕。”乔野说。脸上传来酥麻感，如玉的指腹带着对方的温度穿过皮肤的每一个毛孔直达他的神经末梢。

    “嗯。”饕餮溟不做解释，就这样站着仔细感受这一刻难得的氛围。良久，那头的陆风落见时机到了，打了个响指，两个蒙面人点头后消失在原地。

    “你们聊够了吗？”陆风落走上前，双眼盯着饕餮溟，不敢松懈一分，“饕餮溟，就擒吧。”

    “陆风落……”乔野开口，手就被身后的人拉住，一回头，就见饕餮溟轻摇头暗示他不要说话。

    “时候还没到。”饕餮溟淡淡道。陆风落不言，两人隔着乔野双目对视，目光交错间传递着乔野看不懂的信息。

    最后，陆风落妥协了。

    “过来。”

    “什么？”乔野一脸懵逼，不解的看着这两个男人，刚刚还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怎么就通过眼神的交流一下子结束争斗了？

    看向饕餮溟，后者对他点点头，意思再明显不过。

    “暂且放过你，等到你说的时候到了，新账旧账一起算，但该有的惩戒还是得有。”陆风落走上前一把拉过乔野，冷冷道。

    饕餮溟不发一语，目光只是停留在乔野身上。

    陆风落遮住乔野的眼，低声在他耳边道：“只是给他一个小小的惩戒。”

    “陆风落，你到底——”乔野语气急促，话还没说完，对面就传来一声闷哼，心跳漏了一拍，猛的扯下遮在眼睛上的手，就看见饕餮溟嘴角带血。

    惊呼一声，脚步一个踉跄，整个人就到了饕餮溟跟前，看着瞬间虚弱下去的饕餮溟，乔野声线不稳道：“你没事吧？”

    轻拭嘴角的血迹，饕餮溟勾起嘴角回以安慰的笑容，“没事，跟他走吧，我会……再找你。”乔野皱眉，刚准备责备一番，整个人就被陆风落拉着退后。

    “你干什么！”乔野甩开扯着他的手，但发现陆风落桎梏得太死，根本甩不开。

    陆风落蹙眉，脸上有些许不满，“天色晚了，沈黎明还等着你。”一语戳破乔野正当发怒的档口。乔野深呼出一口气，像是废了很大力气才吐出妥协的话：“好吧，走。”

    第七十九章 双鱼玉佩假说

    夜晚降临，霓虹灯在夜幕低垂中层层闪动，绚丽的灯光将夜色染成斑斓。乔野额头轻靠在车窗上，目光失神地投放在一闪而过的街景里，车内的寂静和车外的喧哗被分化成两个世界。

    陆风落不时将目光投在一旁失了魂魄的乔野身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寒风拍打着玻璃的声响是此刻唯一的调合音，前方转弯就到了沈黎明的家，两人就要沉默了这一路。

    就在陆风落以为乔野不会开口时，对方却发了声：“我和他签订契约，到底是为了他自己还是真的如他说的，为了保护我？”

    陆风落看了一眼乔野，道：“你还是想到这上面来了。”打转方向盘，车子驶进小区，门卫打了个手势将两人放行，陆风落拿了通行卡才说：“我和你说过，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就觉得你和处在这里的人不一样，你上次说的梦---”瞥了一眼乔野，继续说：“那不是梦，是你的过往吧。”

    乔野身体一震，眼神闪躲，一句完整的话也道不明，他吱唔着：“你……你早就猜到了吧……”陆风落点头，将车子停在小区地下停车场里，车灯熄灭，但他并没有打算现在下车的意思，而是将话题继续下去。

    陆风落：“你听说过双鱼玉佩吗？”

    乔野：“这只是个假的传说罢了。”

    夜间的停车场静谧得诡异，昏暗的灯光模糊了周遭的车辆，陆风落面色沉静道：“有一种传说，在z国51区，发现了一块双鱼玉佩，研究人员为了检测这块玉，将一条鱼放在玉佩的左边，过了七个小时后，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乔野心里的梗被拔出一小节。

    “玉佩的右边出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鱼。”陆风落眯眼看着挡风玻璃，“后来，研究人员将鱼的肚子左侧划开一道口子，过了七个小时，玉佩右边的鱼右侧的肚子上出现一道口子。”

    乔野心脏倏地一跳，好似有什么正在揭开他迷途的真相，五指紧握，他强行让自己镇定，问：“这个只是传说吗？”希望不是，希望不是！

    “有关消息早在几十年前就被国家封锁了，流传出来的这些不知被篡改了多少，但当时被复制出来的鱼倒是有可信度。”陆风落五指依次敲打方向盘，乔野见这动作，下意识知道这动作是在掩饰自己的慌张。

    “所以，你觉得我是被复制出来的镜像人？”

    陆风落摇头，伸手揉了揉乔野的头，叹道：“傻，以此类推，平行世界的理论也相应列为‘伪科学’之列，因为它们都是未证实的假说。你就像庄胜梦迷蝴蝶，不知道那个‘梦’里的生活是真的还是现在的生活是真的，你已经陷入僵局了乔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