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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大厅中除了侍奉的小厮几乎就不剩什么人,没有了外人,苏南自然也撕开了伪装,若有所思:“他怎么突然问起你祖父来了?”

    楚七旬也很疑惑:“不知道,难不成,他认识祖父?”

    “冒昧问一句,你祖父今年贵庚啊?”听到苏南的询问,楚七旬也老实回答:“祖父今年已是杖朝之年,刚满八十。”平时在家就溜溜弯,逗逗鸟,日子过得是清闲舒适。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中看见了双方的疑惑不解,却并没有深究,而是跟随小厮前往了两人居住的院子。

    而在另外一边,郭祎跟着小厮来到了他所在的院子内,院子早已安置妥当,挑选来的病人也在一侧厢房中静静等待,他却并未先去旁边看望病人,而是静静坐在房中泡起了一壶茶等待。

    等待的时间并未太久,过了一会,一名浓眉大眼的精壮汉子走了进来,手上提着很多箱子,这人进来便四下查看了周围的情况,眉眼中透着一股精明,见周围没有其他人,将箱子放在了桌子上,微微弯腰对他行了一礼。

    “郭师,您要的东西都带来了。”这名看似郭祎下属之人对他很是恭敬。

    郭祎“恩”了一声,随即将这些箱子打开,里面尽是一些瓶瓶罐罐的东西,箱子内部隐隐透露出一丝腥味,而且瓶子内隐隐传来某些响动,让人不寒而栗。

    郭祎将自己的东西一一清点,抬头却发现这人并未离去,眉头一皱,脸色微沉:“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下属见郭祎终于发现了自己,连忙回禀道:“启禀郭师,尊者托我向您带口信,让您近期离开扬州,回到密会总部。”

    郭祎手上的动作一顿,脸上划过不耐:“我记得我说过,我在扬州有要事,这段时间别来烦我。”

    下属听出了郭祎语气中的不耐烦,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可是尊者还是让您先回去一趟,说是,需要您重新提供一种能控制人的药物。”

    郭祎将手上的瓶子重重往桌上一锤,脸上划过怒火:“我说过了,我有要事要干。”语气冰冷,似乎对所谓的尊者非常不耐烦。

    下属不敢接话,房中气氛沉闷,过了良久,郭祎冷冷开口:“你向尊者汇报,只说江春荣此处恐有前朝宝藏的消息,待我查明其真假,即可返回。”郭祎心中的怒气差点压抑不住,这些年,那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见不得有人忤逆他的意见,《圣手医经》对他而言有多么重要,怎么可能会因为那人的一句话便将他多年的愿望置之一旁。

    下属低着头:“尊者言明,江春荣手上的线索为假的可能性更大,让大家不必理会。”言语之间还是让郭祎回去之意。

    “是不是假的等我亲自拿到手不更准确吗?”郭祎突然提高声量,朝着他怒目而视:“反正我是不会回去的。”多年心愿如今几乎将要达成,怎么能让他心甘?

    下属实在没想到郭祎会发这么大的火:“郭师,尊者这样提议,也是为了您好,下属之前探查到,那魏国公夏修新已在扬州城呆了好几月,莫不是发现了什么,您在这里,也是危险”

    话还没说完,接着又是一阵狂风暴雨的咒骂:“你还好意思提,之前白流镇的尸体,我让你们好好处理,可你们呢!!为了贪图方便,直接将尸体扔到河中,这才引起官府追查!”

    下属被骂的不敢回话,郭祎骂骂咧咧,足足过了一刻钟才停止。他喝了一口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出去,不管尊者说什么,我是不会走的,有本事,你就让他亲自来抓我回去。”

    下属谄笑说道:“郭师您可千万别生气,属下知道了,这就赶回去回禀尊者。”他猜想郭祎留在此地的目的,就是为了那本医书,于是讨好的说道:“您看您一个人在这里,也没给帮手,要不然,我找两个人过来帮您。”

    郭祎冷笑一声:“不需要,你做好你的事情便是了。”下属连连点头,又被郭祎训斥几句,也不敢顶嘴,到了最后将要离去之时,才好心提醒道:“郭师,和你比赛的那位年轻人,就是那位毛都没长齐的奶娃娃,听说与魏国公夏修新走的甚近,你可一定要提防他。”

    郭祎本来就有些不耐烦,听到这句话,脸色越发难看了:“我知道了。”

    属下见达到了自己目的,明白再纠缠下去也无结果,只能走掉了。

    待人离去好一会,郭祎才皱着眉头,起身准备朝隔壁房间走去。

    当初他加入这密会本就是看中了其背后的势力足够隐秘,也能给他提供不少的帮助。可这几年那密会眼见着自己势力扩大,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而且控制欲越来越强,所行之事越来越让他看不上眼了,也让他隐隐有了退出之意。

    可是一想到那位尊者的行事,若是退出,便是背叛,之后少不了狂风暴雨般的追杀,他好不容易过了几年清闲日子,可不想在沦落到过去人人喊打的年代了。

    郭祎心中一阵烦闷,尤其是想着之后更是有一场比赛,越发觉得心情烦闷。

    其他大夫虽然在江湖上名气虽广,但他心知也不过如此。若是稍微让他有些忌惮的,倒还不如说那个看起来不过二十的毛头小子。

    郭祎年轻时与那楚修治打过交道,那人虽是御医,但名头甚大,医术算得上不错,当时在南朝可算不上顶尖。但是那楚修治年轻时无意中得到一配方,取名还玉膏,意味还复玉肌之意,对修复疤痕,美容养颜很有一套,他本人也是凭着这一配方,深受某些前朝后宫嫔妃的喜爱,借此入了当时皇帝的法眼,才让他一步登天。

    至于他如今的孙子,说实话,郭祎都不将其老子放在眼里,又怎么会看的上小子呢?只是让他担心的是,那楚七旬,会不会也将其祖父的还玉膏带过来了呢?

    郭祎的脸色很不好看,一番思索完毕,他正巧来到了侧房门口,推门而入,“砰”的一声,将里面的女子吓了一跳。

    望着那张丑陋不堪的脸,郭祎心中却渐渐平稳,他十分自信,在换脸这门奇术上,绝没有人可以超过他。

    镜头飞快的调转在另一边,苏南和楚七旬共处室内,苏南坐在桌子前,紧皱眉头将眼前的信全部读完,才抬手回信,最后交给了一名随身侍卫,让他将消息带出去给林俊。

    “信上说了什么?”因为看信回信皆是苏南,楚七旬遂好奇询问。

    “你林大哥告知,如今他以药铺为引子,正在秘密探查背后的势力,找出郭祎、密会、药铺三者之间的联系。”苏南叹了一口气:“只要找到了蛇头,顺藤摸瓜牵引出背后的势力并不算难,只是如今为难的是,如何既保证揭穿郭祎的身份,又能将赢得比赛,真正将江夫人的病治好。”

    两人正在商讨间,门外传来轻叩声,苏南顿时停住了,将目光移至门口:“请进。 ”木门被推开,一个曼妙的身影从外面走来,见了两人,不慌不忙的行了一礼:“拜见两位公子。”

    站在门外的正是江曼荷,之前苏南与楚七旬打赌赢了后,江曼荷便跟随两人来到了江府,府外虽然有林俊等人照看,但她执意跟来,苏南也不好回绝她,便同意了,让她住在院中的另一处房间,偶尔照料。

    江曼荷此次过来,也并未谈论什么要紧事,多是一些杂事。她的用处不大,到了江府后便自觉接过了管事一职,管一管这两个月间院中的闲杂事情,言明有需要她的地方还烦请两位公子吩咐。

    絮絮叨叨后,江曼荷也非常懂事的离去,她过来坐了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待她走后,苏南若有所思:“你说,她执意跟随我们过来,莫不是有事相求?”

    苏南自然是不傻,他见江曼荷言行举止尽是讨好,猜她一定是有要事相求,其中有很大可能性就是为了恢复她的容貌。

    他心中微叹,之前楚七旬因为与前辈有约而医治江曼荷,但他与她却并无约定,治还是不治,这是一个问题。

    虽然他对江曼荷的遭遇感到同情,但苏南毕竟不是开慈善坊的,如果要将江曼荷治好,要不然就是时间拖的太长,否则就要用大量的药物,实在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苏南思考了一阵也得不出来答案,便决定将这事情抛之脑后,容后再议。

    他和楚七旬两人来到了病人的房间,打开房门,里面的人立刻站起身,朝着两人微微俯身行礼:“见过公子。”

    苏南见她有些紧张,便用闲聊的语气与她交流,期间得知,这名少女今天刚好十六,老家是周边一个小县城,名叫阿花,脸上的伤口上幼时家中着火时所染上的,因为处理不好,康复后的脸上总是带着凸起的红色疤痕,有些形状若水泡,有些就像是刚发出来的小豆芽,观感确实不怎么好。

    苏南只是表面上帮她检查了一番,阿花脸上应该是增生性疤痕,这样的疤痕严重的话往往会很难消除,不出他所预料之外,这些疤痕应当需要动手术割掉然后再重新生长。

    只是没有经过系统的分析扫描,苏南也不敢确定,和楚七旬简单用过晚膳后便回到了自己屋内,将已经了解到的信息迅速输入到系统之中。

    待到夜深人静,繁星高挂时,整座江府都陷入一片沉寂,苏南所在的小院子中,夜风微凉,吹得院中的烛火摇曳不堪。

    一间厢房内还燃烧着明亮暖色的烛火,厢房内,苏南端坐在床上,眼神专注严厉的看着面前的石板,石板上呈现着与这个世界截然不同的文字,中间夹带了很多看不懂的术语和数字。

    片刻之后,平板上的光芒消失,苏南略带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他方才看了好几种方案,其实他负责医治的病人阿花的伤势并不难,比较慢的方式,就是现将增生性的疤痕用手术方式切割后,再慢慢通过药物恢复,让她自然长成。这种方式的好处是他消耗较少,也比较符合这个世界通常的做法,缺点就是时间花费较长,运气好的话至少要一年时间才能完全修复。

    另一种方式就像是之前与楚七旬打赌时那样,先通过手术,再使用生肌露使人快速恢复。这种方式的好处自然有很多了,速度很快,最快一个月可见成效,而且无副作用,只是药物的消耗很大。

    思来想去,苏南想起了郭祎,对方的手法早已经知晓,是运作蛊虫来达到让人与新脸完美贴合,虽然蛊虫看上去十分恐怖,但不得不说,以霍小曼的水平来看,这效果还是不错的。

    心中定下了不能输给郭祎的目标后,苏南也很快决定了最终方案,无疑是选择了最快的一种,只是将药物的用量控制了,尽量用到刀刃上。

    至于郭祎那边,苏南找林俊支了几个人,正好用来监视郭祎的一举一动,有什么事情好时时汇报。

    定下来目标后,之后进行得就非常顺利了。苏南先是托人将动手术一些必要的东西买进准备妥帖,比如说麻醉散、止血剂、止痛药和消毒液、纱布之类的东西,周朝的医术并不算发达,麻醉散、止痛药这类虽然也有类似的药物,但效果远远达不到苏南的要求,只能趁着这段时间加以准备。

    当然,这段时间苏南也没有浪费,他给阿花开了一张食疗单,全是调养身体用的,多是清淡之物,趁着准备必需品日子里,好吃好喝的养着她。

    在准备东西的同时,苏南也特别没有放过郭祎那边的信息,果然如同他所预料的,比赛开始后的第七日,郭祎出去了一趟,不到半个时辰就匆匆回来时,听说回来时带了一个盒子,便将病人与他关入一间房门,呆了足足一整天时间。

    同时林俊也从外面传来消息,说是郭祎去了一趟医馆,那些地方很容易得到新鲜的面皮,只是不知道又是哪位妙龄少女遭了秧。

    相较于郭祎和其他大夫开始的行动,苏南这边却显得不急不忙。其实从比赛一开始,自己和楚七旬这院子就多了很多眼线。

    反观苏南,对这一切毫不在意,该吃吃该喝喝,这一幕被传到了不少人口中。有些人则认为楚七旬见难度较大,早已放弃,暗自窃喜,有些人则疑惑楚七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如此,到了第九天,苏南终于开始为他自己的病人动刀了。

    既然是手术,自然谢绝外人参观,苏南只带了楚七旬一个人进入手术室。手术室并不正规,是他根据现有条件简单改造而成。

    手术也并不是一步到位,而是分步进行。首先他先将阿花脸上的增生性疤痕与其他死肉割去。然后,因为以前阿花的脸在受伤后没处理好,面部的很多部位都有移位,接着苏南便将已经黏合、移位的部位重新隔开梳理,按照人的五官轮廓和面部肌肉进行划分。

    这一步很关键,从正面看上去,阿花的嘴巴是歪的,而且去掉了死肉,面部的肌肉很多地方也不饱满。接下来,苏南需要从阿花的身上其他完好的部位取新鲜的皮肤和肌肉进行填充。

    这样的手法对苏南来说再简单不过了,但对楚七旬却是不小的冲击。从小到大,祖父与父亲教授他的医术无非就是望闻问切,在病人身上动刀他不是没见过,在跟随林俊到军中历练的那几年,处理血淋淋的伤口也实属常事。

    但像苏南这样,将人困于桌子上的一方天地,用药将对方麻醉沉睡,用不足手指粗细的小刀将脸上的腐肉一点点的剔去,接着再将本来已经连坐一团的血肉切开,还美名其曰划分区域,这简直

    眼前的情况实在太血腥诡异,但楚七旬隐隐觉得有几分兴奋,他觉得苏南的手法和他完全不同。他想起了曾有史书记载,有妇人因难产而剖腹生产,数月之后伤口恢复,母子平安,可谓是奇迹。

    在楚七旬看来,苏南的手法更为巧妙,直接在人的脸上动刀。

    将脸上的旧伤处理完毕后,苏南用自制的止血剂止血,再用之前注射的方式注入少量的恢复药使其康复,接着再使用纱布将伤口包裹起来。两人合力将依旧处于麻醉状态的阿花抬到床上去休息,接着两人便开始清理后续事宜。

    “阿花醒来后,脸上的伤口肯定会疼痛不止,你让她按时吃药。”打过生肌露的脸,脸上的伤口会加速愈合,大概四天以后就可以开始两次手术,苏南将一些注意事项仔细吩咐楚七旬,让他多花点心思。

    楚七旬欲言又止的模样被苏南看到了,有些疑惑的问到:“怎么了,有问题?”

    楚七旬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不好意思的说出来:“我能不能拜你为师,学习你刚刚施展的医术?”说这话时他的眼神飘忽不定,声音也心虚的很。

    刚刚施展的医术?苏南听闻他的话先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楚七旬指的是开刀。

    教楚七旬倒没有什么问题,苏南心想,只是在古代,此等惊世骇俗的技艺往往都是密不传人的。所以楚七旬自己说出口时便觉得有些后悔,想着自己还是太莽撞,苏南定会以更委婉的话回绝自己。

    却没有想到苏南思索了片刻,却抬头对他说道:“好啊,没问题。”

    这下换做楚七旬目瞪口呆了,他结结巴巴的开口,语气中满是不确定:“真真的?你真的愿意教我医术。”

    “怎么说呢”苏南有些苦恼,如果说每一位大夫都有他最擅长的方面,那苏南最擅长的就是美容整形一块了。如果一个人想要改头换面,或者像这次一样,面部有损需要修复,他确实是这方面的专家,可是如果楚七旬只是单纯对类似的外科手术感兴趣,那他就没办法了,毕竟他可不能在古代为心脏病人开胸。

    但是不管怎么样,楚七旬如果要学,短短这几个月是绝对不够的,未来医学是一个庞大的体系,他现在也只能从目前的烧伤手术入手,尽可能用简单的语言解释自己目前做的一起。

    他委婉的将他的意思告诉楚七旬,希望他明白,可早已沉浸在喜悦中的少年压根听不进这些,只当苏南答应教他医术了,兴高采烈像个孩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