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你自己注意点，别让伤口感染了…”

    “阿诚，来抱抱。”

    在大门关上的瞬间，明楼低沉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传到苏医生的耳朵里。

    他年纪大了，很多事情跟不上这些年轻人的思路，苏医生将手揣进袖子里，大步流星地踏出了明公馆。

    “大哥…我该怎么办？”

    阿诚看着明楼，有些无可奈何。

    “阿诚，别怕，有我在！”

    明楼见阿诚红了眼眶，急忙在他消瘦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阿诚，我，我没吃饱…”

    明楼摸摸肚子，刚刚阿诚经不住他闹，急急忙忙给他做了碗清汤面，一点也不好吃。

    “乖，你先把药吃了，等等我再去给你做好吃的。”

    阿诚拿起刚刚苏医生留下的药，哄小孩子一样想哄明楼吃下去。

    “你拿走！我才不吃呢！”

    明楼看着阿诚手里的药瓶，往后躲了躲。

    “你都把药当饭吃了，还怕这个？”

    阿诚趁着明楼转过头，快速地将药藏进自己嘴里，然后扳过明楼的脑袋，对着嘴就吻了下去，趁着明楼发呆之际，偷偷将药渡进了他嘴里。

    “阿诚！”

    “大哥还想吃什么？”

    阿诚又含了一口水，喂到明楼的嘴里，看着他已经将药片吞下，企图用美食转移他的注意力。

    “阿诚最好吃，我想吃阿诚！”

    明楼想了想，回答得一本正经。

    阿诚一口口水呛进了气管，咳了好半天，他有些怀疑明楼是不是故意装的。

    “别胡闹了，你看看你这像七八岁小孩的样子吗？”

    “谁说我是小孩子了？阿诚，我可是你大哥！”

    明楼听阿诚叫他小孩子，有些不服气。

    “那么大哥，麻烦你帮我解答一下咱们明氏企业今年的盈利是多少？亏损又是多少？”

    “这个…这个有大姐管着呢，我才不操这份心。”

    明楼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只好把大姐搬上来解围。

    “对了阿诚，大姐呢？明台呢？怎么没看见他们？”

    明楼从早上起来就觉得不太对劲，家里也太空荡了，一点人气儿都没有，大姐和明台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大哥…”

    阿诚听他提到大姐，心里一阵难过，为了不让明楼看出来，干脆起身去了厨房。

    “阿诚，你去哪儿？”

    “你不是没吃饱吗？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阿诚眨眨眼睛，把情绪压下去。他看见明楼因为他离开而不满的嘟起嘴，觉得甚是可爱。

    从他来到明家开始，大哥就一直保持着他长兄如父，不怒自威的形象，现如今竟然对着他撒娇，阿诚觉得其实明楼这样也不错。

    在厨房忙活了半个小时，一阵阵菜香从厨房飘到了明楼的鼻子里，咽了咽口水，闻着味道寻了去。

    当阿诚把最后一盘菜端出来时，发现明楼正趴在桌子上偷吃。

    “大哥！你给我下来！”

    阿诚走上前，提着明楼的领子想把他拎下来，提不动，最后费力地扯着他的胳膊才把他的嘴从餐盘上移开。

    将筷子一把塞进明楼手里，勒令他好好吃饭，阿诚就坐在一旁陷入了沉思。

    明楼当时是匆忙之下从上海赶到北平的，只是简单的在特高课打了声招呼，说自己身体有些小疾，这眼看着也快一个星期了，明天再怎么着也得去特高课看看。加上岩井公馆那边的建国运动本部，还有那么多的情报需要传达到两党，虽然知道明楼肯定会安排信任的人来暂时接手，不过阿诚还是有些担心。

    只是明楼现在变成这个样子，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自己又不放心，但若是带着他去特高课，这也太冒险了。

    现在只能盼着他今天就恢复正常吧。

    阿诚忧心忡忡地看着吃的正欢的明楼，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他想要是抗战结束了明楼再变成这样，那也未必就是件坏事。明楼背负的东西太多，脑子里的弦绷得太紧，就连睡觉也是皱着眉头，从来没有一刻真正放松过。若是明楼以这种状态活下去，至少更轻松。

    “大哥，我明天带你去上班好不好？”

    明楼伸长了手去夹远处的四喜丸子，好不容易夹到了，手一抖，还没放进自己碗里就掉到了桌子上，阿诚笑了笑，起身将丸子放在了离他更近的地方。

    “阿诚要去上班么？上班很无聊的，你别去了，大哥带你去游乐场玩。”

    明楼咬着丸子含含糊糊地说。

    “不行，我得去挣钱呀，我要是不去上班的话，拿什么来给你买好吃的？”

    “咱们明家那么大的产业，还用得着你去上班？听大哥话，别去了。”

    明楼为了说服阿诚不去上班，用筷子戳了一个丸子放在他嘴边，贿赂他。

    “不行，我明天必须得去，要么，你就乖乖的跟在我身边，别乱动，别乱说话。要么，我就把你一个人关在家里，你自己选吧。”

    阿诚没想到他都这样了还时时刻刻记着家里的产业，果然从小就是个人精。

    就着明楼的手吃下了丸子，阿诚宠溺地看着明楼。不知道为什么，从今天早上发现明楼心智退化后，阿诚觉得他现在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父爱的光辉。

    “反了你了，居然敢把我一个人关在屋里！不行，我得跟你一起去！”

    明楼见不能说动阿诚，只好妥协跟他一起去。

    “行，就让你跟我一起去，不过咱们可说好了，到时候我不准你说话，你就乖乖给我把嘴闭上。还有，上班的时候不许抱我，不许亲我…也不许摸我！”

    阿诚打开明楼爬上自己身体的手。

    “那我该干什么？”

    明楼看着被阿诚拍红的手背，有些委屈。

    “你就坐在办公桌上看看报纸喝喝茶，我让你签字的时候你就签字就行了。”

    明天他的工作量一定会翻好几倍，阿诚心里想着。

    “那你呢？”

    “我也在办公室陪着你啊，不过我会很忙，你不能打扰我，不能给我添麻烦。”

    “噢，知道了。”

    阿诚掏出手帕，替明楼擦掉了嘴边的油渍。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阿诚，我吃饱了，咱们去玩吧。”

    明楼拉着阿诚的袖子，想跟他去游乐场。

    “不行，你下午得学习的，你忘啦？”

    阿诚伤还没好，动作大了就疼得厉害，要是真跟明楼去了游乐场，有得他受的。再说他们两个上海经济界的风云人物要是出现在游乐场里，第二天准上头条。

    情急之下，他想到了忽悠明楼的方法。

    “大姐说了，在她回来之前，你得把论语给背熟了，还得写十篇字呢。”

    明楼一听到要学习，整个人都萎靡了，也没了之前的兴致。

    “那大姐什么时候回来？”

    明楼想着要是大姐要很久才回来，说不定他还能钻钻空子。

    “明天，最迟后天。”

    阿诚怎么会不知道他心中所想，随便编造了一下，把他的后路堵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