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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被哥哥打了小腿,心里正害怕的紧,又一下对上哥哥有些发怒的眼睛,更是吓得不敢出声。方晶晶长得五大三粗,一身过于发达的肌肉,可脸却并不是大老粗的脸,反而很帅气,眼睛椭圆,眉骨很高,两道浓眉缀在眉骨上,眉峰耸起一点威严的样子;他的嘴总是微微抿着,显出隐忍和不耐。这时候他正用严肃认真的眼睛盯着妹妹,自然而然吓哭了小姑娘。

    李熏然正擦鼻子擦脸,忽然方晴晴在自己怀里哭了,他一抬头看见方晶晶严肃的模样,赶忙扔了纸巾揉小姑娘的头发。

    「不哭不哭,晴晴不哭了,然然哥没怪你」他一边手忙脚乱安慰小姑娘,一边对方晶晶摆手:「别吓她,吓坏了,她太小」

    「就该给她立点规矩」方晶晶看着妹妹哭,心里也难过,可还是不依不饶的拽小姑娘的肩膀,「乖,晴晴给熏然哥道歉」

    方晴晴一甩胳膊,反倒把脑袋埋在手里不出来。

    「方晴晴」方晶晶突然真的生气起来:「你还有没有规矩了?道歉!」

    「方舵,这是干嘛,算了」李熏然突然觉得气氛凝重,他忍不住轻轻捶了一下方晶晶。

    「昨天晚上跑出去玩,差点走丢了,回家看她可怜兮兮的就没说她,今天越闹越疯!还敢恶作剧了!」方晶晶越说越生气,忍不住把妹妹从李熏然腿上扒下来:「你奶不管你,你哥管你!你昨晚上是不是跟人家那帮大孩子出巷子玩儿去了?走丢了哪儿找你去?!」

    方晴晴被狠狠拽到地上,心里的恐惧扩大,从小声呜咽变成了哇哇大哭,快餐店里已经开始有人窃窃私语,三岁小孩的哭声极具穿透力。

    「那啥熏然,我先带她出去」方晶晶看到妹妹哭成这样,突然心里一软,他并不是故意吓唬小孩,只是因为他身边只有这么一个妹妹,父母离他太远,就算以前在东北,他也没有一直和父母每天见面;奶奶每天打麻将串巷子,对于这个连口音都跟自己不一样的孙子和仅仅还是个小不点儿的孙女一点兴趣都没有,她衰老的身体散发着腐朽的气味,每天哄着方晴晴吃饭睡觉喝牛奶的是她才念高中的哥哥。

    「晴晴啊,不哭了啊,你别别别哭了」方晶晶抱着妹妹出来,站在大街上,妹妹还在伤心大哭,泪水拧开了闸门,在脸上汹涌。

    「哭坏了啊,哭坏了」哥哥只能蹲下,让小姑娘自己站好,然后掏出纸巾帮妹妹抹鼻子。

    哥哥的纸巾还没碰到小鼻子,妹妹就一甩头跑了,三岁孩子的步速不快,但在人流量大的街上就显得过分灵巧,她瘦小的身体三串两串就不见了踪迹,像是凭空消失。

    白鹤徜徉在大街上,低跟鞋果然特别舒服,比上次的七厘米舒服几百倍!如此漂亮的人走在街上相当耀眼,接近一米七六的身高和匀直纤细的腿是这位甜美系姐姐的一大亮点。

    忽然小腿一紧,甜美姐姐赶快停下,一个梳着童花头的小丫头撞在腿上,脸上哭得乱七八糟,大眼睛也微微红肿。

    甜美姐姐立刻蹲下,从包里掏出手帕给小姑娘擦脸。这谁把小姑娘欺负成这样!人渣!欺负小孩有罪!姐姐在心里暗骂,脸上却是温柔的笑容,淡淡涂了一层唇膏的嘴微微翘起,的确是很美丽的一张脸。小姑娘擦干净鼻涕眼泪就止住了哭,姐姐拉着小姑娘的手站起来。这么小的孩子,等会儿家里人肯定会找过来,得在这里守着,幸亏遇到的是自己,遇到个人贩子还了得!

    方晶晶终于撵上妹妹,看见妹妹正被一个个子高高、衣着合体漂亮的姐姐牵着手,他心里石头落了地,拉过方晴晴抱进怀里。

    「吓死你哥啊?」他嗓音温温柔柔的,看向那位姐姐:「谢…」

    我操!漂亮姐姐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赶快转身,步伐匆忙地跑开了。

    「哎!咋走了....」方晶晶谢谢还没说话,姐姐踩了电门一样跑了。他往前追了两步,看着那个姐姐乌黑的长发在太阳底下闪出不太自然的光芒,心想也许对方还有急事,不过好在妹妹回来了,他抱着方晴晴亲了亲,这才想起给李熏然扔在了快餐店里。

    穿着一身粉色秋装的漂亮姐姐跑进一家咖啡厅,直奔洗手间。女厕所里空无一人,淡淡的柠檬味从隔间透出来。

    冯走之推开一间门,反手锁上,接着一屁股坐上在马桶盖,快速地奔跑让他脚疼,这双鞋还是太小,即便他买的是最大号,但脚趾上传来的钝痛却时刻告诉在提醒他:你是一个男人。

    女人的时候他叫白鹤,男人的时候他是冯走之。这是一个十六岁的女装癖少年为自己幻想出的美丽名字,翩翩飞舞,优雅俏丽,他希望自己可以变成一只真正的白鹤。

    他用手揉捏着脚跟,鞋子太小带来的疼痛让他在揉捏的瞬间挤出了眼泪。

    厕所里进来其他女孩,说说笑笑,冯走之红着眼睛脱掉鞋,双脚触在冰冷的地砖上,他希望这样能减轻一些脚上的疼痛。

    隔壁两个女孩欢乐的说笑声还在继续,冯走之轻轻用手抹去脸上的泪。

    天知道,他有多羡慕她们,他想成为一个女孩。

    第九章

    方晶晶哄着妹妹睡了觉,把小被子轻轻替她盖好。

    妹妹白天哭了鼻子,晚上回家连饭都没胃口吃。百春路是棚户区,小孩子一哭几乎全街都能听见,奶奶看她不肯吃饭,直接用菜汤拌了米饭往小姑娘嘴巴里塞,还没等哥哥阻止,小姑娘已经被一口饭呛得脸红头胀,一边咳嗽一边哇哇大哭。

    「哭哭哭!眼睛里全是水!」奶奶一扔饭碗,拧开广播,巨大的晚间新闻前奏音乐填满了小房间,再飘到窗外,盖过了一点孩子的哭声。

    「要他妈死啦!开电视那么大声号丧啊!」街面上被吵到的人对着窗户骂,垃圾桶被踹倒,铁皮摔在地面上,一阵稀里哗啦乱响。

    「活该!摔死你他妈的个瞎子!」奶奶快意的声音从窗户里传来,和刚才街上的人对骂。

    方晶晶拼命捂着妹妹的耳朵,又腾出手拧小了收音机,饭粒呛得小姑娘气喘吁吁,小身体剧烈地起伏。

    老搭子来敲门,喊方老太婆去打麻将,隔壁街新来了个冤大头,一把一把的被这帮老搭子们合着伙算计,已经输了两百多块,还在不依不饶地接着打。

    方老太婆急急忙忙吞了两口饭,拿着水杯开门走了。

    方晶晶把米饭用开水泡了,再用剪刀把八宝菜剪得碎碎的,好歹喂小姑娘吃了几口,等到收拾完桌子,已经九点半了。

    妹妹趴在饭桌上打瞌睡,她个子太小,只能跪在木头凳上看哥哥写作业,跪着跪着就开始犯困,等到方晶晶终于把她抱起来放进他们兄妹的小房间,方晴晴已经睡得昏天黑地。

    奶奶打麻将是要通宵的,妹妹睡醒了就要人。方晶晶一面哄她,一面掏出手机。

    “白鹤”是前几天才认识的,在电线杆上认识的。那天方晶晶放学,看见电线杆上乱七八糟的贴着广告,“诚征聊友,十次三百”的小豆腐块让他眼前一亮。

    “本人诚征聊友,十次三百,聊后付款,绝不欺诈。有意者请联系:1338111222333,白鹤。来短信请注明‘聊友’,电话勿扰。”

    方晶晶站在电线杆底下看了一会儿,伸手撕掉了豆腐块,揣进兜里。

    冯走之坐在房间看女性杂志,苏阿姨用吸尘器打扫房间,等下就要进他屋里打扫的。他把东西收收好,备用手机滴滴滴的响,他打开一看,进来一条新短信。

    “您好,聊友”

    冯走之眉毛一挑,竟然真有人看见那个豆腐块了!谁说南市信息闭塞,这不是也有人抬头看电线杆吗?他手忙脚乱的把女性杂志塞进被子,扑通倒在床上,开始深呼吸。

    他前几天偷偷给电线杆上“祖传治疗妄想症”的“王大夫”打个电话约了看诊时间,周四下午两节课,他瞒着苏阿姨自己坐车去了“王大夫”的诊所——一间小平房。

    「小伙子,你摸摸自己下面,你能感觉它是个把儿,还是个洞?」王大夫挺居家,白大褂里面是黑秋衣,没有正规医院大夫们那么严肃的西装革履,王大夫给人一种随和朴实的感觉。

    「把儿」冯走之隔着裤子摸摸,老老实实回答。

    「妄想症早期,还不晚,还不晚」王大夫刷刷记录病情:「还能辨别出自己的生理特征」

    「我这个怎么治?」冯走之想起在上海他被两个哥哥扭送过一次精神病院,「我这个是精神疾病?还是心理疾病?」

    「和童年阴影有关」王大夫语重心长:「一切来我这儿看病的,无一例外,都是童年阴影」

    冯走之想了想:「可我从小时候就是想当个女孩」

    「童年阴影」王大夫抬着手制止他往下接着说,「你要找一个倾诉的对象,把你的心里话倾诉出来,缓解你的症状」

    「我试过,可我还是想变成一个女孩」冯走之坐直身体:「我就想知道,我这个是不是病」

    「这样吧,小伙子,你先找一个倾诉的出口试试,十次倾诉为一个疗程,六个疗程之后你再找我做心理疏导」王大夫唰唰开药方:「回去之后,想尽一切办法倾诉,倾诉!」他把一张画着嘴巴的数学作业纸塞进冯走之手里:「记住我的话,倾诉!」

    冯走之拿着“药方”,大义凛然地点点头。

    「诊费六百,药费七十,给六百六,咱们都要顺」王大夫仁心仁术,由衷地祝福患者。

    然后第二天,冯走之拿着自己印的十份小广告,找电线杆子开始贴,他觉得自己这种想法,最好是找个陌生人倾诉,为了避免别人把他当流氓,他拒绝语音通话,只要求短信联系。

    苏阿姨吸地毯的声音渐渐远了,八成是不会进来了。冯走之噼里啪啦回短信:

    “你好,我就是”

    方晶晶激动得手直哆嗦,这也太快了!这他妈是不是骗子?不管了!先聊再说!

    “您好,我们聊什么?”

    “先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我叫白鹤,你呢?”

    方晶晶捏着手机想了想,“我叫黑鹏”

    我操,这是什么套路?冯走之砸吧砸吧嘴,这是要配合我?职业陪聊?三百块钱够不够付职业选手的?

    白鹤:我十六

    黑鹏:我也十六

    白鹤:我们家仨孩子

    黑鹏:某种程度上,我们家也仨孩子

    白鹤:太阳的儿子就是我

    黑鹏:我的威力就是强

    冯走之嗷一声吼,黑鹏真是个良好的倾诉对象,简直是世界上另一个我!连太阳之子他都看过!这么倾诉我是接受的!他躺在床上猛拍大腿,两腿间的小把儿上下跳几跳,也为他高兴。

    凌远站在客厅,眼前乱七八糟,果盘里的花生瓜子洒了一地。

    他大哥凌岳寒假要带女朋友回家,两个人谈了好几年,打算明年毕了业就结婚,家中最大的住房问题终于摆在了眼前。

    「小远睡外面怎么就不行?小远你说,你能不能睡外面?到时候你的床就放在阳台那边,写功课就去餐桌怎么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