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伤痛中的亲昵

    清州原是个非常美丽的城市，一座座高楼林立，一排排杨柳娇俏，代言着滨海现代的生活，从任何一座高楼上俯瞰，可以远眺海，品味海。

    可眼前天差地别的场景，却看的心惊肉跳。

    这一路走下来，已经是烽烟四起，楼宇坍塌底陷，斑驳瓦砾，遍地狼藉，随处可见的人类尸体和动物尸体，在没有强烈阳光的照耀，却依然接近40度的高温下，高度腐烂着。

    坐在副驾驶上揉着屁股，风轻羽狠狠甩了华崇义一个白眼儿，埋怨道：“你丫吃什么长大的，力气那么大，屁股都让你踹肿了。”

    华崇义专心开着车，严峻肃然的脸上还带着蚊子的腥臭的血，看上去有些狰狞。

    没人搭理，风轻羽也转过头看着面前的风挡，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月光似乎蒙上一层纱布，都是朦胧灰暗，刚经历过一场劫难，此情此景，他向来没心没肺的性格莫名有些伤感。

    他眼里弥漫着沉痛，低声道：“我想……想回去给我爸收尸。”

    半晌，仿佛空气都被沉重地凝结了。华崇义低沉的声线才响起：“来不及了，我们已经出了市区。”

    “恩？那这里是郊区吗？”

    “恩，不过也快过去了。”

    风轻羽表情难得显出几分寥落，低头拧了一下手背上的疤痕，那是他考大学那年没考好，高考前的一个星期，他还搂着小女友在ktv肆意嚎叫，被他爸带着人气势汹汹的揪回家，他爸用棍子打他留下的。当时他爸气的脸红脖子粗，大骂他是个没有心肝的孽子，专门生来克他的，他已经记不起当时场景是怎样的混乱，只依稀记住了身上的疼，而此时，那点疼也被失亲之痛覆盖，在这人人自危的末世，他满身狼狈，一无所有的四处逃命，这也许，是他爸留给他唯一的纪念了。

    风轻羽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低哑，“我是不是很不孝，扔下了老爸的遗骨，就这么自己逃了。”

    听出他语气里的低迷，华崇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他不太擅长安慰人，也从没安慰过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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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轻羽呵呵笑了笑，“你别说了，我知道，我从小到大都这样，说不听，打不乖，也没什么人喜欢。”

    华崇义愣了愣，半天吐出一句：“那你以后就学乖一点儿，你爸也会开心、放心。”

    这一脸血的严肃表情说出的话，让人不听都不行。风轻羽摘下自己的帽子，擦了擦他脸上的血，可惜血迹已经干涸，擦不干净。

    风轻羽白嫩的脸上露出狡猾地笑容，“嘿嘿嘿嘿……”随后在帽子上吐了口吐沫，往华崇义脸上扣了过去。

    华崇义立刻瞪大了眼睛，像是被恶心坏了，抓过帽子扣回了他的头上。

    “嘿，干净了。”

    华崇义气的直运气，“再敢乱动，我就把你踹下去。”

    心情稍微转换了一些，风轻羽也怕他说到做到，规规矩矩的坐了回去。

    再走了一个多小时以后，天空开始泛白，天快亮了。

    第17章 灾群

    在经历过一场劫灾之后，不管是伤的毒的还是安好无恙的，所有人都强迫自己进食补水，后开始闭目养神，为后面预料不到的危险情况做着准备。

    他们的军卡彻底出了郊区后，缓缓前行，刚走出满是绿化树疯长的林荫道，避开了地面上极为诡异的裂缝，他们隐约看到一条壮观的民众迁徙队伍，乌泱泱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

    队伍的前面是一辆鼠式坦克和两辆军卡，军卡上笔直地站着六个放哨的迷彩战士，队伍后面跟着一条长长的人河，以他们的队形和坦克军卡上的标语来看，应该是刚从清州救援出来的人民群众。

    华崇义接到队长命令，调转车头，把车开了过去。刚接近他们队伍十米开外，那领头的部队军官就看到了他们，有一位身材高大，一脸刚正肃穆，肩抗两杠一星的军人跳下车，朝他们走了过来。

    两位队伍首领面对面敬了个军礼，互报家门，互报职责。交谈了三四分钟，队长就回来了。

    “队长，他们这是干什么？”

    队长跳上车，指示华崇义继续开车往前，回道：“他们是前几天从清南来救援的，听说近日还会有暴雨和地震发生，现在护送清州市人民的幸存者去济南。”

    “幸存者？就这些？”风轻羽心中惊愕不已。要知道，整个清州市有几百万人啊！而这里撑死也只有十万而已。照这么看来，死亡与生还人数的比例不是十倍之差？？！！

    队长脸色凝重，点点头，却又摇摇头，“也不是全是，不包括还有一些异变者和能自救者不愿离开。”

    华崇义蹙眉：“人类也有异变的？”

    “有，但是能力不统一，状况不统一，有些还能保留自我意识，有的人却在发生异常情况后已经丧失了自我意识。而且体能形态上很多变化，暂时还不能做个详细的统理，据说也有被其他生物通性化的，有些是被病毒感染变得疯狂，也有强化了自己本身能力的，但是后者的数量太少，万里挑一的异变种类。”

    风轻羽看着那些紧跟着军队的人，他们行动迟缓，身姿摇晃，衣衫褴褛，形容憔悴，年轻力壮的尚且可以自己行走，有的老人小孩儿，和生病受伤的，或背或抱，或被家人朋友抬着。

    他猛然想起了sara，那天被大老鼠追赶，他们情急之下分开逃跑，说好在庇护点集合。那庇护点已经被连锅端了，她现在是不是再这里呢？反正不管是不是，他是宁愿相信她没死。

    风轻羽手脚并用，爬到车顶往人群里看去，用眼睛寻找着熟悉的面孔。

    可是由于距离差距有点大，他只能看到不停缓缓流动的黑色人河，根本看不清容貌，索性就跳下车，跑向了人群。

    来不及抓住他，华崇义喊道：“你干什么？”

    风轻羽头也不回的摆摆手，“我的熟人应该在这里面，我去看看。”

    “你…”‘回来’两个字还未出口，人就已经跑进了对方的队伍中去，华崇义只能暗暗咬牙。

    第18章 爆发炼狱

    “队长，我请求暂停行进。”

    队长看着华崇义，一字一句问：“我们时间不多，你确定你要为了他一个人铤而走险耽搁下去？”

    华崇义遥遥望了一眼风轻羽的背影，毫不犹豫的说：“我们不能放他一个人不管，把他拽回来咱们就走。”

    队长没再说话，只是点点头，命令他们这个小队伍暂时停止行进。

    华崇义跳下军卡，追着风轻羽的背影而去。

    再说风轻羽，他刚跑进人群，就差不多被一堵堵人墙挡住了方向，他只好随着他们的速度，从前往后挨个找。

    突然一个被家人抬着的男子突然抽搐起来，手脚跟抽筋一样，崩的笔直。他的家人立刻放下他，喂他喝水，可是那人发青的嘴唇紧抿着，水沿着他的抽动的腮帮子留下来。

    下一秒，男子瞪着拉满血丝的眼睛，坐了起来，猛地抱住喂他喝水的亲人，张开大嘴朝她的脑袋狠狠咬了下去。猝不及防喷溅而出的鲜血便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中在人群中响起。前面的军队立刻派了军医过来，可是为时已晚，那人头皮被大片掀起，露出整个发白的头骨，眼珠子脱框挂在嘴边，已经面目全非的人抽搭了两下，断气了。

    两个士兵跑了过来，压制住发狂的男子，军医跑到前面报告：“报告首长，队伍里有一个被野狗咬伤的男子，有发狂攻击人的迹象，请问如何处置。”

    首长还没说话，人群里又传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吼叫声，所有被咬伤的人都出现了毒发的现象，一个接着一个的朝着身边的人凶狠的袭击。

    首长咬了咬牙， 强硬地吐出两个字：“击毙。”

    “是。”

    霎时间，枪声四起，惊散了躲在大树上的飞禽，极度恐惧的的人们惊慌失措，大喊着救命，四处逃窜，小孩儿和女人恐惧的哭嚎着，有些生病、体力不支的人，被只顾逃命的人们，活活踩踏而死。

    一个满脸狰狞，眼睛一片灰白吗，透着阴阴死气，牙齿和舌头间夹杂着血水和碎肉的发狂男子，一跃而起跳到了一个正拿枪射击的士兵，呲着一口腐烂臭气的尖牙，一口咬掉了那个士兵的耳朵。士兵痛喊一声，一个过肩摔将他摔在了地上，朝着地上还叼着他血糊糊耳朵的人，砰砰砰砰连开了四枪，直到那人不再动弹。

    “操……”

    华崇义这个队伍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场如同人间炼狱的场景。

    小亮脸色发青，舌头都开始颤抖，问道：“对，队长……帮，帮不帮？”

    队长脸色黑的可怕，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沉声道：“帮，自己人，同胞啊，怎么能不帮。”

    不知道谁说：“他们已经被变异病毒侵蚀了神经系统，算不上是人了吧。”

    队长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兵，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他怒喝：“都给我振作点儿，你们都是狼王特种大队的精英，还能被几个只会咬人的‘怪物’吓到？给老子拿出点儿出息来。”

    众人立正，齐喊：“是。”

    第19章 第一次杀人（上）

    华崇义在人群外观望了一眼，没能瞧见风轻羽的身影，见这只队伍里狂躁发疯的人越来越多，只好提脚跑回自己的队伍，跟队长言简意赅地报告了那边的情况，然后挺直背脊面无表情地立在一边，待命。

    队长表情十分凝重，对华崇义点点头，再回头看着自己这些个虽然身强体壮，也略带些憔悴与疲惫的兵们。

    人的恐惧和疑惑心理是很难消除的，虽然他们都是每个部队精挑细选出来的的精兵，执行过无数起浴血的任务，可也没哪次如此的壮观凄惨。

    队长指着那个秀气小兵，对着众人沉稳地下着命令：“林子留下看守受伤的人，其他人都跟我冲上去，我们不能看着更多的同胞在我们眼前死去了，记住，救人第一，有疯狂袭击者，立即击毙，听清楚，不要考虑，立即击毙。”

    “是。”虽然只有七八个人，但他们坚定的吼声却震撼人心。

    “好，提枪，出发。”

    华崇义身为副队，首当其冲，提起冲锋枪，飞身朝人群越来越多的发狂者冲了过去，迅猛的速度如同一只潜伏的猎豹，烟尘飞沙在他身后纷扬而起。

    随后七八个同样装束的战士跟在他后面一涌而上，个个身手矫健，眨眼就冲到了人群里，逮住疯狂攻击者就一枪爆头，毫不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