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残忍虽然明面上说是要和他们合作去对付风剑，但是他所谓的对付实在是来的太莫名其妙了一些，如果说仅仅的只是为了一个城主位置的话，冒这样的风险，未免是不是有些太不值当了？

    总感觉哪里还有些不对劲的样子。

    不等他继续往下想，就听见残忍轻嗤了一声，随后他又抿了一口水，不温不火的说道：“感情到现在，你是不相信我呢？”

    说罢，他先是顾影自怜的叹了一口气，语气中似乎是有那么一些惆怅，淡淡的说：“我以为我们之前还算是有几分交情的，没想到到头来却是我自己想多了？”

    沈江南脸上到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轻轻的颔了颔首，言简意赅的表示：“早在当年发生了某些事情之后，我对律界的人一直就没有什么好感了，当然不单单只是针对城主你。”

    残忍不可置否的颔了颔首，当下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开口说道：“废话不多说了，我之所以想要和你们合作去对付风剑，自然不是仅仅因为这个城主的位子。”

    沈江南的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你们多年不来律界，近来发生的许多事情恐怕也是不清楚，”残忍一抬头，对上了沈江南的目光，他倏地一笑，“如果风剑想要做的仅仅是普通的事情，我们自然不会去多管什么，但是他想要的是连接梦境世界和现实世界，自己坐上主宰的位子，这么一来的话，按照他的那个性子，最后谁有好果子吃？”

    沈江南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他能威胁到你？”

    “自然。”残忍移开视线，轻轻的说：“且不说完成这个设想有多难，单单是按照风剑杀戮的性子，到最后这律界的几个城恐怕都要沦陷在他的手上，你不想看到当年的事情在重演吧？”

    沈江南顿了一下，随后又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他对着残忍说道：“即便当年的事情又重演又如何，反正说到底，这也不干我的事情，你们律界的生死，我还真的不想插手。”

    残忍大约是早就料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是以面色还是依旧，不紧不慢的说道：“沈江南，你们阖族并未真正的死亡。”

    林呓明显能感受到残忍的身子颤了一下，继而不等他反应过来些什么，就听见沈江南的声音明显比刚刚高了两个度不止，他一字一顿的问：“你刚刚说什么？”

    残忍十分满意的笑了一声，自顾自的给自己添了一杯茶水，十分悠闲的接着说道：“我说，你们鲛人一族并未真正的死亡。”

    沈江南：“什么？！”

    残忍反问：“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明确么？”

    在场的几人恐怕就只有李茜茜和夜琰两个人不知道沈江南的身份了，李茜茜先是懵了一下，而后下意识的看了眼身侧的夜琰，问：“你刚刚听见了么，沈大哥是鲛人一族？”

    夜琰也是有些懵，他对于鲛人的概念甚至还停留在山海经等神话故事上面，乍一听说自己的身边竟然一直生存着一只鲛人，自然是被震慑住了一会，他抽了抽嘴角：“听见是听见了，但是……世间还真的存在鲛人这种生物？”

    “嗯，”李茜茜的神色有些严肃，她压了压声音，小声的说道：“鲛人一族算是近百年来唯一一个出现过的神族，不过据说十几年前因为某些误会，全部被灭族了。”

    说罢，又喃喃的动了动嘴唇：“到是真的没想到，沈大哥竟然也是鲛人一族，他当年是怎么逃出来的？”

    夜琰自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只是觉得现在的气氛实在是有点怪怪的，就连着方才嬉皮笑脸的和龟公一样的筠连这一会都严肃了起来，是以当下他也是没有插嘴说些什么，只是静静的站在一边默默不语。

    “残忍，有什么话你就说的清楚一点，不要说半句留半句的。”筠连皱了皱眉梢。

    残忍岿然不动的掀了几人一眼，淡淡的道：“怎么？难道真的我刚刚说的不够清楚么？”

    说罢，不等筠连再开口，他就已经先一步的补充了一句，说：“唔，就当是我没有说清楚好了，那我再说一遍，鲛人一族贵为神族，自然不可能就这样的死亡。也就是说，他们还能复活。”

    沈江南：“什么？！”

    残忍勾了勾嘴唇，像是看出了沈江南的心中所想，不缓不急的说道：“你以为他们都神魂俱灭了？其实不然，神族神族，即便死了，留下的躯壳也是世间罕有的物件，风剑他舍不得。”

    沈江南脑袋‘轰’的一声，十几年来一直所坚定所慢慢接受的事情陡然被推翻，叫他一时之间有些没办法坦然接受，顿了好一会儿，声音不自觉的有些颤抖：“你……你是说，我的族人都还在？”

    “嗯，在确实还在，不过到了如今，应该仅仅只是魂是魂，躯体是躯体罢了。”残忍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沈江南的神色，他似乎像是找到了对方的软肋一般，毫不犹豫的又在其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扎了一刀，说：“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你难道不想去救他们么？”

    沈江南的嘴唇上下的翕动了一下，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林呓自然也是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而现在他也是明显能感受到沈江南的情绪是有些不稳定的，且这一会儿也不知道白行说的话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若是任由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之后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谁也不知道。

    想到了这里，他出于本能的上前走了一步挡在了沈江南的面前，他觑了残忍一眼，轻声说道：“城主说话好轻巧，这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且当年发生过的事情，在场的许多人都是在场的，鲛人一族被灭，已经是被记载进入了《造梦诠释》中，如今你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推翻了当年的事情，这话听起来是不是有些不太可信？”

    残忍扫了林呓一眼，笑了笑，随便一句话就盖了个莫须有的罪名过去，道：“呵呵，听你所说的话，是不想鲛人一族可以重新复活了？”

    “这是两码事。”林呓眉头一皱：“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但如果你仅仅是用这样的话题来欺骗我们的话，那……可就是有些恰强人意了，是不是？”

    残忍淡淡道：“你们不用在想套我的话，我就实话实说了，关于这件事，我现在的确没有证据和你们表明。”顿了顿：“当然，愿不愿意相信我，这也是全部在你们。”

    听到了这里，沈江南终于是有一些反应了，他上前拉起了林呓的手，勉强对其笑了笑，这才重新将眸光落在了残忍的身上，一字一顿的道：“好，我相信你，但如果到了最后，叫我知道这件事只是你为了利用我而瞎掰的，你也别想有什么好果子吃！”

    残忍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若有所指的道：“你放心，我和风剑不一样，自然不会笨到去和你们神族作对。”

    筠连估计也是不怎么相信残忍，但是无奈沈江南已经发了话在先，当下也是不好在质疑些什么其他，只是瞪了残忍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别在这里嬉皮笑脸的，也劳烦你搞清楚点，答应和你合作，并不是因为你，如果之后鲛人族救不回来，你也跟着去陪葬吧。”

    第125章 陪他做他想做的事

    残忍沉默半晌没吭声，嘴角从始至终都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好整以暇的坐在一边品茶。

    筠连见了他这样子，当下脾气立马就又上来了，他端起自己旁边茶几上的茶盏，猛地倒扣在小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茶水顷刻间顺着茶几上的纹理往下淌，“什么东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要不是因为老子兄弟，大伙能在这里陪你说废话，感情你到现在还蹬鼻子上脸的又摆起谱了？要不要脸？！”

    残忍有些意外，没料到筠连说炸就炸，他眯着眼打量了沈江南一番，到并不把筠连的话往心里面去，点点头才道：“到了现在，你们已经上了我的船，就算我真的在这里摆上了一桌棋局，你不也是要好好的坐下来陪我下一局？”

    “哎呦我去，说你两句，还真的给你喘上了是吧？”

    筠连作势就又要站起来，却被身后的夜琰一把给又扯了回来，夜琰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皱眉道：“你还嫌不够乱是不是？能不能少说两句话？”

    “我……”筠连顿了一下，大约还是想要在嘚啵两句的，但末了又觉得夜琰的眼神实在是有些唬人。

    他于心中区分了下当中厉害，自我良好的从心里面得出了他们两个的关系好不容易缓解的一些的结论，就实在不想在往上头浇点液氮重新将关系紧张度回到冰点以前，只得悻悻的收住了嘴。

    筠连这一不说话，气氛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

    久久。

    沈江南搓了搓手指，抬头觑了残忍一眼，问：“你想要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去做什么。”残忍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单手支颐：“还是和刚刚一样，我不想看到梦境世界和现实世界合并，不想看到风剑统一什么一切的局面，我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而已。”

    顿了顿，不等沈江南几人在问些什么，他就已经又笑着补充了一句，不缓不急的接着说：“我知道这也是你所希望的，梦境世界和现实世界合并，虽说是合并，但其实必定有一个位面是要崩塌的，不管哪个平衡点被破坏了，结局都不会是你我想要看见的。”

    “当然，这于你而言，只是其中一个好处，”残忍若有所指的说：“其二，恐怕是你最想看见的一个局面，一旦风剑被推翻了，鲛人一族也会重新复活，何乐而不为呢？”

    沈江南眯了眯眼睛，有点搞不清楚残忍说的话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不过有一句话确实叫对方说对了，他的确是想要重新复活鲛人一族。如果真的是风剑一直在背后搅弄这些诡诈风云，如果鲛人一族真的可以被复活，那么现在一切所付出的，都算是值得的。

    旁的不说，久远的事情暂时不去看。

    单单就说风剑这号人，如今也的确算是他们和残忍共同想要除去的，现在搭伙一起合作也未尝不可，日后万一生出了变故，随时收手也不可谓不可以。

    “嗯，你想怎么做？”

    ……这里的意思显然是和第一次问的时候的意思不一样了，残忍是个明白人，一点就透，当下大约也是猜出了沈江南的心中想法。

    残忍收起了方才半笑不笑的嘴脸，往木椅后边一靠，抬起头，道：“风剑必须死。”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上了，几人自然不会自讨没趣的去问其他。

    沈江南颔了颔首，应了一声，“嗯。”

    残忍：“四大魂器的重要性你不是不晓得，也不能落在了风剑的手上。”

    沈江南几乎没有迟疑，点了点头。

    到是一边的李茜茜听到了这句话心中有些不对味，她嘴唇上下的翕动了一下，突然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来。

    残忍笑了笑，继续补充道：“既然都说是合作了，那诚心诚意是很有必要的，和我最先说的一样，梦境世界所发生的事情交给我，而现实世界则是交给你们，可以么？”

    沈江南顿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残忍挑眉，松了一口气，语气中又重新带着最开始时候的淡淡揶揄，他道：“看看，咱们早要是达成共识，也就不用费这么多的口舌了，不是么？”

    筠连终究是没忍住插了一句：“哼，你要是一上来就将话给说清楚了，确实能省不少事情。”

    残忍笑而不语。

    到是一直沉默的白行终于发话了，她捻了捻指腹，语气淡淡的：“你说风剑不是个好角色，这一点我相信，也乐意去除了他。”

    顿了顿：“但是……既然你知道这么多的事情，那应该也知道我们先前遭遇魇咒的事情，如今律界和梦境那一块的出入口已经被毁去，我们就算想出去，那也是没办法出去。”

    残忍眸中闪过了一丝异色，笑着反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白行微微一怔。

    残忍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沈江南的身上，不以为意的说道：“神族的手段大家都清楚，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出入口罢了，沈江南既然有本事让你进来，自然就有办法让你等出去，不是么？”

    白行睨了残忍一眼，不知道在心中斟酌着些什么，沉默了大约一根烟的功夫，才开口道：“如今乃多事之秋，保存实力可谓是最重要的，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发生些什么意外？”

    “我若是记得不错的话，北城中难道不是有一处结界连通着外界么，”白行笑着说：“既然大家都说是合作了，那层主大可不必在私藏着些什么，领着我们去结界到现实世界，既省时又省力，不是么？”

    残忍估计是没想到白行知道的这样多，目光稍稍一凛，脸上的笑意也失了几分。

    看到了残忍这样的反应，仿佛是在白行的意料之中一般，她勾了勾唇角，继续说道：“还是说，城主是担心我们从你这儿从律界中出去的消息会传到风剑那儿，城主你不好做人？”

    残忍额上似是有一根青筋鼓了鼓。

    白行嘴角的笑意更甚了，悠闲的抿了一口茶之后，才又风轻云淡的接着说道：“城主刚刚还在说，既然合作了，就要讲究一个诚心诚意，感情到了这一会儿，原来不过只是句好听的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