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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女孩子已经情绪激动地啜泣出声。更多的人摇动着手灯、手幅、灯牌等一切可以带动肢体语言表达情意的物件,远近连成浪花起伏的汪洋。

    他们像是两只曾孤独的鲸遇见了彼此,漂洋过海,并行入港。

    词曲重复的第二段落,但情境已截然不同。卫澄仰躺在沙发上,敬原的食指第一节 ,擦过他的眉心,鼻尖,唇珠,堪堪提至半空。他的手麦放下,卫澄的声音稳稳接住。

    主人公和他的心上人最终旗鼓相当,灵犀与共。

    起身。共舞。其他伴舞上台,旋转在他们周围。两人置若罔见。心定彼此。

    最后的尾音自敬原唇中吐出,消散在空气里。他的指腹摩挲着卫澄的下颌线条,眼里的情绪把卫澄完全泡了进去,带着喘的呼吸熏红了卫澄颈间的皮肤。

    两人对视,卫澄想要挣开,敬原关掉手麦,又摘下他的耳麦,贴耳道:

    “一起致谢吧。”

    台下的姑娘们已然泣不成声,许多女孩子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边撕心裂肺地喊着两人的名字,起先是零零散散的,接着如溪汇川。

    我回来了,卫澄想。

    原来,他是真的,真的,很喜欢舞台。

    喜欢舞台上的自己,也喜欢和他一起站在舞台上的敬原。

    敬原拉着他的手,往下扯了扯示意着,无需再看对方,不约而同地一鞠躬。

    当晚十点三十分,某销声匿迹一年有余的、当年流量最大的圆橙双人站子滑了盖,文案配图便是两人牵手鞠躬的生图。而微博正文只有简单的两行字:

    “他们敬谢昨日朗朗

    他们并肩山高水长”

    第12章

    敬原这次的回归有点撞大雾,单本场首秀,就有两个高实力solo歌手和一支正热的女团同台竞技。

    他们需要在一间事先准备好的小屋里候上一阵子,等全部表演结束再上去迎接最终结果。敬原跟个小孩似的趴在桌上,抬眼观察卫澄,卫澄在对面躺椅上葛优瘫着,胸口跌宕不平。

    “热搜爆了,”敬原晃了晃手机,“想看看网友们的评价不?”

    “不要!”

    敬原舐着嘴唇,露出个有点邪气的笑,“谁敢骂你?”

    卫澄有气无力地说:“回去看吧——”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房间有摄像头呢,以免敬原为袒护他说了什么话,反而给敬原招黑。又道:“有水吗……给我喝点,我要挂了——”

    他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了。敬原赶紧起身,去角落拧开一瓶赞助商提供的水,卫澄咕噜噜灌下大半,缓了过来。又见敬原湿了两鬓,问:“你要吗?”递到半途才发现自己喝过的,脸刹地烫了。

    幸亏敬原应该没感觉出来,接过去很自然地放好,用一块毛巾擦干脑袋和颈间。卫澄侧着脸看他,脑子里还在噼里啪啦炸烟花,总归是不真实。他竟然真的把这个舞台做下来了……至于对分数,卫澄倒比上台前平静得多,就像考试,收走卷子的那一刻永远是最放松的。

    这时斜前方墙壁上的镜头左右扭了扭,敬原拉了下凳子,揽住他一起摆出大大的笑脸。

    “走了,”敬原霸气道,“拿一位去。”

    有时候卫澄就欣赏敬原我行我素胜券在握的样子……不对,不是犯花痴的场合,他骂了自己句傻子,收拾好心情,跟着脚下生风的敬原一起出去。

    他俩加上伴舞们也是浩浩荡荡的一拨人,卫澄本想他就是个锦上添花的,还是别喧宾夺主好,正要向后让让却见敬原垂着右手,掌心向他,手指摇动,分明是需要他的意思,便站到他身旁。

    登时就像突出一个明丽的色块,底下的叫喊震耳欲聋。他们两个并排站在一起,仿佛钢琴上相间的白键和黑键和谐无比。

    主持人在说什么卫澄其实都没听清,如果允许的话他甚至想像久经沉疴的运动员康复后亲吻赛道一般地,向阔别多时的舞台致以最诚挚的敬意。还有观众。他放眼望去,为敬原点亮的灯牌如群星正在闪耀,这里面有无感他的,憎恶他的人,又如何呢,歌声休止的那刻他已经赢得了肯定,哪怕只有一部分也足够支撑他,让他别再瞻前顾后,畏手畏脚。

    还有敬原——是敬原又让他有梦可做。卫澄和他一起看向电子屏幕,数字倒计时以秒闪烁,十、九、八……四、三、二、一——!

    “那么本期ic store斩获一位的就是——敬原《情述》!恭喜!!!”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卫澄好险没有喊出声来,下边离台子较近的粉丝都化身尖叫鸡了!哈哈哈哈哈,冠军!冠军!!首秀就是一位,敬原牛批!卫澄高兴得快疯了,伴舞们纷纷涌向前,他折身去抱小哥哥小姐姐们——这些天每日监督他巩固基本功的老师也在里面,卫澄喜笑颜开,一脸“求表扬”的神态,老师比出大拇指,给了卫澄一个实打实的拥抱。

    这群工作人员们都可喜欢他了,争先恐后的,一时卫澄眼前只有人头攒动,开心得快晃花了,转了一圈正要摸摸脑袋,主打歌的伴奏畅然铺开,似乎一颗颗踩在脚下的鹅卵石,滑不溜秋的让他站不稳。

    敬原一手端着奖杯,稍稍俯下来些许,单臂圈住卫澄的时候用力了很多,心跳与心跳在打歌服下只怦然一触,敬原就放开了他。

    卫澄扬着下巴,笑意吟吟地看他。

    敬原要照例发表获奖感言了。他也瞥了眼卫澄,说:

    “今天拿了一位,很惊喜也很满足。在此要感谢所有为这个舞台付出过的伙伴们,以及我的粉丝,尽管我无法知晓你们全部人名字,但我知道,大家与我同心。”他笑了一下,似乎饶是他这样的性格,也因为太过正式的流程显得含羞,“还要谢谢我昔日的队长,今天的搭档——卫澄。”

    这不是他第一个一位,当然也绝非最后一个,但敬原却把它当作了一生只有一次的场合,他认认真真看了一遍全场,再度看向卫澄。对方的笑是生机盎然的,只一眼都让他心动不已。

    “谢谢你肯用极强的舞台能力,和我一起撑起这支歌。”

    满场是经久不息的掌声,尖叫,根本不用分辨是给他的还是给敬原的。卫澄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敬原却似窥见他想法地抬手和他一击掌。

    粉丝们整齐划一地,“安可——!安可——!安可——!”

    敬原半是笑地举起了话筒。彩带漫天飞舞,仿佛在银河之中的星点,卫澄听着他的歌声,满腔欣悦,伸手抓住了碎碎的金色细带,又鼓着嘴吹向半空。

    //

    这次粉丝的热情程度前所未有,从演职人员通道到地下停车场的路围得水泄不通,考虑到卫澄的人身安全,敬原提前安排他到保姆车上。

    卫澄想着两人是要分开走吧,忽地一阵摇天动地的响动,就着疯狂的呼唤声,敬原拉开车门飞快关上,“走吧。”

    “呃,你一起么?”两人长手长脚,一起坐在后排看着就挤了,卫澄往里挪了挪,道。

    “不然?”敬原说,“不是吧,用完我就扔你这也太无情无义无理取闹了啊!”

    “不是……”卫澄好笑起来,“怎么会。行了行了,系个安全带吧。”车子在安保人员的疏导下向前开动,引擎呜呼中混入了一句嘶哑的喊叫,只是如同电视上滋啦的雪花,十分含混。

    卫澄听不大清,“说的什么?”

    “赶紧开,”敬原淡淡道,“管他呢,又不是什么好话。”

    他语气云淡风轻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于是卫澄猜到了,估计是唯粉。

    粉丝的爱尤为单纯,只是偶尔又极其固执,基于展现在面前的事情,做出有失偏颇的判断。可是人际关系过于复杂,并非凭某张照片,某次站位就能一清二白,相拥而泣的有可能是塑料姐妹花,互不来往的说不定早就隐了婚。

    所以如果按他们的标准,偶像是容光焕发的,是闪闪发亮的,是焚昼的锐阳和照夜的蟾钩。他们远离贪嗔痴,在镜头里连喝水吃饭都像神仙下凡。怎么可能呢。

    但十七岁的敬原就知道他在沙发底下藏辣条,吃扒鸡时常塞住牙缝了。

    就像十九岁的卫澄也晓得他睡觉认床还总是得需要抱个什么东西,平日手总闲不住,拿到笔就转笔,拿到打火机就咔哒咔哒摁开又关,灵感上头老爱弹吉他给自己听。

    “傻笑什么?”

    “没什么,”卫澄笑道,“我帮你抱奖杯?”

    敬原说:“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视线却黏在上边,递给了他。

    卫澄小心翼翼捧着,低头端详了下,杯口很大,刚才主持人就是把话筒放在里面给过来的,份量倒不沉,毕竟不是纯金,纪念意义大于实际价值。他挲着凸起的镌刻英文,眼睛因为起了亮色,黑黑的瞳仁淡了些,从敬原角度看成了深棕。

    敬原撑着下巴,“你是第一次拿这个吗?”

    卫澄“……”,当然他那种趾高气昂的不耐烦都是装的,卫澄晓得敬原不会做这种想法,理了下头发,笑说:“团里拿的是团里的,我和你的是我们俩的,这不一样。”

    “嗯?不一样?”

    卫澄心呼糟糕,他这话说得有点过界了,亲昵得不像样。然而敬原把那三字儿重复了一遍,脸转过来,介于敛容和发笑之间的一个表情,街头涌动的霓虹交错着灌在上边。

    敬原看着他说:“以后会有更多的。”

    “当然啊,”卫澄说,“你那么优秀。”

    “我是说你,”敬原又戳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我,我们的。”

    卫澄以为他听懂了,“嗯……会的——小原,说实话我得谢谢你。”他把奖杯抱在怀中,沉甸甸地压着心口,

    “我一直在退而求次,告诉自己说,唱不了歌,那拍戏也是很好的。拍不了戏,去读书或者去开店也不错,因为我进圈本来也不是为了什么多高尚的东西,就像以前参加create写那个心愿单,我写的是‘每天都能吃好穿好’……但我现在可以堂堂正正地跟你说了,我喜欢舞台,我舍不得,想要做到不能够为止,而不是什么公司需要啊发展限制啊之类的破理由把我绊倒啊。”

    要先对自己的内心坦诚,然后才有资格对喜欢的人负责。

    卫澄直视着他,温温一笑,“是我不够勇敢。弟弟,工作室还缺人吗?我天籁音 ”

    “噗”,敬原展颜。

    卫澄不明地眨了眨眼,见他笑得更厉害,唇彩还没卸的嘴翘起来。敬原和他大眼瞪小眼了半晌,出乎意料地突然伸手过来,卫澄条件反射地耸起肩膀,脖子一缩,气氛有种他俩才能读懂的微妙意味,又好似只是偶然。

    卫澄再睁眼,敬原只是抬起胳膊,帮他把沾在发顶的彩带摘了下来。

    “不用等这么久,”敬原心里想的是麻痹快憋死啊我终于阔以话比你知了,乐呵呵道,“不是说了锁三个月么,别浪费大好条件,组个双人限定团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