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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开口,又想起明家讲究的“教导”二字,只好傻啦吧唧的点点头,权当回答。

    “待会去厨房把牛奶喝了,杯子放到桌子上就行,听到没?”

    阿诚点点头。

    他正好到长个子的时候,每日早晚一杯牛奶的喝。

    明镜觉得这个是大事,半点马虎不得,每次出门前都要提点一句。

    明镜说:“我去公司了。”

    阿诚赶忙抽空将嘴巴里的半个馒头给咽下去,乖巧道:“大姐慢走。”

    不知道是不是真是那几杯牛奶起了作用,成年之后阿诚长的足够高挑,半点也再看不出来当初面黄肌瘦的样子来。

    倒是他小时候的毛病没有改,譬如饭桌上如果剩了半碗米饭就会觉得舍不得。

    而困扰他许久的“仪态”问题也随着明台的到来灰飞烟灭。

    他暗暗比划了一下,自觉自己虽然比不得明镜明楼优雅,但是比起把勺子当钉耙用的明小少爷——筷子使的还不赖。

    “阿诚哥。”明台开口:“还剩半个包子吃不下了,你给我吃吧。”

    阿诚去看,只见明台手里头哪里是半个包子——小兔崽子明明是把里头的肉馅挑出来吃掉了,就剩一圈白面皮被咬了一口。

    明镜制止道:“自己吃。”

    “皮太硬了嘛!”

    明台正在换牙期,两颗门牙摇摇欲坠。

    阿诚把自个儿的碗递过去将那半个包子接过来,然后撕碎了和着粥一点一点的吃下去。

    明台笑道:“阿诚哥你真好。”

    “就这一次啊。”

    阿诚也在换牙,不过只剩最后两颗没有长出来。

    明楼从报纸中抽出个空,悄悄听了听两个弟弟漏风的声音——不知道怎么的就愣是听出点兄友弟恭的意思来。

    一不小心笑出声。

    明镜问:“吃个饭,吵吵闹闹,明楼,你笑什么?和你说了多少次吃饭不要看报纸,洒了怎么办,合着衣服不要你洗啊?”

    明楼这个人虽然是从小在外国长大,但是始终是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况且他是南方人,南方人吃食最为讲究精致。

    不过他挺乐意看阿诚吃饭时候那种姿态。

    丝毫没有矫揉造作,像是全凭一颗本心。

    他正在看一份报表,这是秘书处一早就放在他桌上的,每个月中都有一份总汇,总是写琐碎又繁多的数据报表。

    这要耗费他几乎整个上午的时间。

    然而明楼觉得这大概是他在新政府办公室里头做的最为得心应手的事情——就算是要费些脑子,但是至少轻松愉快。

    毕竟经济是他的本专业。

    这些总是会让他想起以前留学在外时候同学间召开的沙龙聚会,他们就一种观点争执不休。明楼的观点总是被评价为“怀着激烈的情怀主义”。

    他觉得这也不错。

    毕竟他做的那些爱国救民的事迹中,大概只有这一份工作是能摆到明面上来看的。

    可惜了。

    就这唯一的一份,还能套着个汉奸的名头。

    明楼拿过纸,将一份数据表中的几个数据誊写了一份,又加了几句处理决定,然后在末尾署上自己的名字。

    “阿诚。”

    “先生。”一旁的青年应声走过来。

    明楼将那张纸放到旁边,阿诚看了看,问了声:“账目有问题?”

    “有,不过你提点一下,也别让他们查的太深。”

    “梁仲春那边需要打招呼吗?”

    “不用吧,他也没有蠢到那个地步……阿诚。”

    “恩?”

    明楼将视线从报表上抬起来,仔细看了看他。阿诚正从口袋里拿出手绢,把手上的油渍擦干净,此时已经拿起了那张纸。

    “我出去打电话。”

    他走到门口,将手里一个油纸包往垃圾桶一扔,扭开门把出去了。

    这一个上午明楼再没见过他,直到一缕太阳光大咧咧的照到他办公桌上,明楼才发现自己已经坐了足够长的时间。

    他嫌弃钟表声,不爱在办公室里头放那些花哨的西洋钟。

    但是却酷爱手表。

    他曾经抽出一整天的时间在瑞士的钟表街闲逛,然后挑了款式,匠人用细小的卷尺量了他手腕的宽度,然后温和的致歉。

    “不好意思先生,修改表带会话费一个小时的时间,您可以随意在外面逛逛,到时间了再来取。”

    明楼没有遵从他的建议,只在柜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来——这也是钟表店的操作台。

    事实上明楼是一个无法让自己散漫起来的人,他连休闲活动都带着足够的目的性,比如他认为运动是最好的爱好,至少可以锻炼身体。

    不过期间他却并未找其他的事来做,只是看着那位老人将表达改到最适合的尺寸,最后还将后盖打开,检查了一下齿轮运作的情况。

    明楼赞叹道:“很精细,您的手艺一门艺术。”

    他看自己手腕上的表——他选的这一块不过是普通的样式,白色底盘黑色指针,不像时下年轻人们追捧的各种装饰。

    但是价格不菲。

    那老钟表匠和他说,功夫都花在里面。

    说这话的时候老人敲了敲表盘,给明楼打了九折。

    他打电话到秘书处,却没有人接听。

    明楼看了看时间,午休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他午休期间的事宜都由阿诚负责,因此秘书处也并未留人。

    他自己摸到侧间,从桌上的铁罐中倒出咖啡豆,新政府办公厅里头的咖啡机好像还是从国外直接带回来的,连按钮上刻的也是洋文,大概是哪位细心,用白色的纸片写了对应的中文贴在一旁。

    明楼看他字迹清秀,猜大概是个姑娘。

    咖啡豆要磨碎了才能用,明长官难得偷闲,就那么抱着手听了半天“嗡嗡”声。

    明楼只喝黑咖啡,小小的一盏骨瓷杯,越发显得黑,连勺糖都不爱放。

    这个习惯延续了很多年,并且看现在的样子,大概还会一直延续下去。

    明家另外的三姐弟都抱着好奇心,想尝尝这让明楼钟情了那么久的东西该是个什么口感,到了最后却只有明台强装镇定的点点头,肯定了自家大哥对于咖啡豆的鉴赏水平。

    至于口感,不提也罢。

    相比下来不知道阿诚是不是小时候牛奶喝多了,不知怎么的就喝出感情来。

    明楼曾经见过他这位弟弟喝咖啡。

    直接拿煮熟的牛奶往杯子里一重。

    人家都是往咖啡里头兑牛奶,只有阿诚是往牛奶里头掺咖啡。

    他想这小兔崽子也越来越不城市了,非要做些表面工作,喜欢喝牛奶便直接喝牛奶就好,还穷讲究。

    还是小时候要可爱些。

    这一通逻辑他自觉颇为有理。

    却也不想想到底是怎么就将人家养出一派穷讲究的名堂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