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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楼冲少年招招手:“过来。”
阿诚一愣,却本来已经做好被责备一顿的准备。毕竟比起被大哥一枪打死,骂一顿也不算什么了。
然而事实的发展却超乎自己的预料。
他赤着脚在家里跑了一圈,整个脚底板黑乎乎的,因此爬上床的时候他尽量让自己动作的小一些,生怕往明楼的床单上踩出个印子。
然而明楼看着躺到自己身边的少年。
他想到了自己的床够大,却忘了自己只有一床被子。
阿诚睁着一双眼睛看他。
明楼对上那双眼睛,只觉得漂亮的跟什么似得。
他想其实也不是什么没有变过,至少现在这个小孩眼睛里头除了满满的信任什么都没了,哪里还有当年自己跟他说句话就吓得不敢动的样子。
明楼拿被子把他盖起来,拉灭了灯。
他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
阿诚说:“大哥,被子分你一半。”
说完还往自己这边拱了拱。
“盖好,刚刚喝了酒不要吹到冷风,小心明天生病!”
谁知道躺下的时候才操蛋的发现,不光被子只有一床,连枕头都只有一个。
最后两兄弟终于都盖到被子里了。
阿诚这些年虽然个子长的高,但是似乎不长肉。
明楼把人抱在怀里想,合着他一身的重量都是骨头。
他收了收自个儿的胳膊,感觉到那人又把自个蜷起来了点——他换过衣服了,身上却还有股淡淡的味道。
半晌后他才反应过来那应该是他今晚喝的酒——来自法国的香槟酒,来自法国白岸的葡萄,还带着海岸的阳光和木桶的清香。
阿诚听着身后渐渐平缓的呼吸,半点睡意也无。
两人都没有提枪的事情,但是他心里却似乎有什么强烈的东西再冲撞,然而理智让他等一等,再等一等。
他明白即便问了也依旧无果。
在明楼眼里,他和明台一样不过是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
孩子何必懂太多呢?
他们只需要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长大就够了。
所以即便那种冲动快要将他逼死,他也只咬牙告诉自己等一等,再等一等。
还不到时候。
今日在宴会中他就有这样的感觉——或许说这种感情其实来自于很早之前。
明楼和那些人款款而谈,然而自己无法分辨得出那些名词究竟有些什么不同,因而他也知道,即便明楼告诉他这是为什么,恐怕自己也无法理解。
很早之前明镜曾经问过阿诚要不要改名,就和明台一样。
然而最后去登记的时候他不过也只在自己原本的名字前加了个“明”字。
明楼曾经和他说,我建议你保留他,任何人都不应该否认曾经的自己。
他教给阿诚的第一个字就是他的名字。
那人指着自己的胸口对他说:“心诚身正,无论将来遭遇到什么,你都要看得清自己。”
于是他将这句话谨记,他在心中念了几十遍,终于将那股冲动压了下去。
冷静下来的身体感到一阵疲累。
阿诚往后靠了靠,却正靠到一堵胸膛上。
眉目青涩的少年忽然绷紧的身子,他连头也不敢回,只看着那只横在自己胸前的胳膊——明楼手上戴着表,秒针走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他忽然想起当初在教会的孤儿院中,老神父用苍老的声音赞颂上帝。
“不要惊动,不要叫醒我所爱的,等他自己情愿。”
阿诚忽然生出一股冲动,那股撞在胸膛中的豪情壮志甚至让他想放声大叫。
然而他还是死死的控制住了自己。
他对自己说,等一等,等一等,你所有的疑问,所有的困惑,等到某一日,你自然会知道的。
而这之前你要做的,不过是看着他,跟上他,追上他。
最后才能和他走在一起。
这是阿诚第一次想要触碰明楼的世界。
知道很久很久之后他们并肩坐在法国巴黎的郊外,共同庆祝海外联络点的成立。
晚阳从凡尔赛宫的花园中掠过。
明楼像他讲述自己在军统学习时期的轶事,并且自嘲般的说起那段时间他即使是入睡也要在枕边放在手枪。
最后他说:“真是不堪回首的青春期啊。”
阿诚没答话,他没有告诉明楼对于自己而言,那段日子里所包含的挣扎和蜕变。那些遥远少年的心思,不过化作月明窗下模糊的记忆。
如今想来,不过一杯巴黎之花的香气而已。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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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之花是一种香槟酒的名字,瓶子好看的没朋友!
第三章【芙蓉蟹斗】
阿诚在来到明家半年之后才摆脱掉那些惧怕而又小心翼翼的所谓“处世之道”。
而后明楼惊奇的发现,他和别家的小孩也并非完全不同,十来岁的年纪,怎么着都有些孩童嬉闹的天性。
不过阿诚无论做什么都能把握得好分寸。
这一点上他和明台那个闹天闹地的脾气实在是天差地别。
所以明楼同样不明白,就这么完全不同的两个小崽子,怎么就能玩得那么好。
至少明台在大部分时间中喊的都是“阿诚哥!阿诚哥!”
明楼放下手中的笔,他都快要被这赶鸭子一般的吼叫叫得脑仁疼,而后听到明台“咚咚咚”
跑下楼的声音,又接了几声“阿诚哥!阿诚哥!你来看这个餐厅!我要吃这个!”
喧闹最终消失在关门声中。
明楼站起身,从窗户看出去,阿诚不知道从哪里拉出来一辆大自行车——他这些年的个子是长高了,骑车的动作显得从容又悠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