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礼想转过身来，但是周书乐抱的紧紧的，“小乐，我有话跟你说，你先放开”！

    周书乐满不在乎地说，“哥，只有这种姿势我的大脑才能清晰思考哦”。

    周书礼轻笑了一声，“小乐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周书乐摇了摇头，凑到周书礼耳边，“你问我答”。

    周书礼微微侧过脸：“小文是怎么回事？”

    “哦，昨晚他躲在我开的包厢里，我就把他带出来了。”

    “他为什么躲起来？”

    “不清楚，我也不想知道就没问。”

    “婶婶他们对他住这里有意见吗？”

    “我说他是我男朋友，我为了他回来的。”

    周书礼一惊，迅速转过脸来，撞上了周书乐的唇，又迅速地转了回去。

    周书乐开心地笑出声，“我总不能说我是因为想你才回来的吧，这样他们更受不了，对吧？”

    周书礼皱起了眉，“我不管你是为什么回来，但是你该对叔叔婶婶好点，我以为你该懂事了”！

    周书乐不满地抗议，“我很懂事哦，我为了报答哥当年变卖家产资助我出国的情义，打算以身相许呢”！

    周书礼使劲拉开周书乐的手，转过身，严肃地看着周书乐，“你对叔叔婶婶有什么误会吗？”

    周书乐仍然笑着看着周书礼摇了摇头，“对不起，哥”。

    周书礼缓和了神态，“小乐，你在这里不过呆半年，对他们好点”！

    周书乐纠正道，“我打算呆久点，或许不走了”。

    周书礼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也好”。然后他看着周书乐又问：“小文现在的状态不好，我过几天再来，你安慰安慰他。”

    周书乐苦着脸问，“怎么安慰啊，我又不是他真的苏大叔”。

    周书礼眯着眼睛冷眼看着周书乐，“他没告诉你，他的苏大叔是怎么安慰他的？”

    周书乐一副恍然大悟地样子，天真地问：“他倒是好像说过一次，哥想知道吗？”

    周书礼冷声道，“苏蓁在我这里是禁区，别试图刺探我和他的关系”！

    周书乐双手合掌，笑着道歉，“我开玩笑的，抱歉抱歉，我从来不介意哥的过去，我只在乎哥的将来…”

    周书礼推起轮椅就走，周书乐还狗腿地跟在他后面帮忙推着。

    第22章 忌日之殇

    小文在周书乐家住着，他本来就是勤快又乖巧的孩子，相处不久，就很讨周妈妈的喜欢。

    周妈妈甚至想，周书乐反正他们是管不了了，但如果是这个孩子当儿媳妇，他们觉得是自己上辈子积福了，就怕周书乐哪天伤了这孩子的心。

    小文每天都起得很早帮周妈妈一起准备早餐，一起买菜，打扫卫生，然后闲着的时候还会陪着说说话看看电视，把周书乐从没有陪母亲做过得事，都做了一遍。不过一个星期而已，周妈妈就想，即使以后小文不跟小乐好了，她也要认他做干儿子，不知道为什么，年轻的时候不觉得，老了特别期望有儿孙在身边。

    小文住的是周书礼的房间，房间虽然整理的很干净，但里面没有新东西，维持着好久以前的模样。走进这个扇门，时光就仿佛倒回十年前，连窗外照进来的阳光都有着记忆的味道。

    听周妈妈说，周书礼最近住得最久的一次，就是受伤出院后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书房也是因此特意为他改装的，但还没来得及装修房间，他却又不回来住了。

    小文躺在舒适的小床上时，常常想起铭姐喝醉酒后问的那句话，为什么不是我？

    小文那天走过书房门口，看见周书乐抱着周书礼笑着的样子，满心羡慕。他喜欢周书乐抱他在怀里温柔的低语，他也喜欢看周书乐笑着说话的样子，他觉得周书乐像极了苏大叔，但又说不上来究竟哪里像。最让他难过也是他们最像的一点，那就是他们连喜欢的人都选了同一个。

    小文睁着黑溜溜的眼睛，他也轻轻地嘀咕出声，“为什么不是我”？

    小文有意无意地向周妈妈打听着周书礼的情况，但是周妈妈知道的好像也不多。

    周妈妈一说起周书礼总会嘴角带笑，大多说的都是周书礼小的时候的事，又聪明又调皮，长大后就变得懂事孝顺人了。其实任何人只要跟周书乐一对比，都是好孩子！

    周书乐倒是每晚都回来，给小文带他喜欢的蛋糕，告诉他许晓铭的信息，逗逗他开心。

    小文觉得这是他每天最开心的时候，就像以前期盼苏大叔来陪他时的心情，唯一的不同就是，以前是单纯的开心，现在是开心中带点小心翼翼。

    周书礼是在半个月后过来，像前一次一样带着水果等东西来的，小文跟着他走进书房时有点不安。

    周书礼对他说话的语气也没什么变化，“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必须跟我说实话！”

    小文停在离周书礼较远的位置，点了点头。

    “撞我的车，是你的？”周书礼问。

    小文点了点头。

    周书礼又问：“为什么说是你铭姐的？”

    小文摇了摇头。

    周书礼有点不悦，“许晓铭也有一辆相同的？”

    小文犹豫了一下，“嗯”。

    周书礼看着小文，“你的车给了谁开？”

    周书礼看着小文低着头的样子，忽然道：“你也在车上！”

    小文猛的抬头，惊慌地看着周书礼，双手拼命挥着，“我没有，我没有……”

    周书礼看着他，“跟我说说那天发生了什么？”

    小文看着周书礼忽然说：“我看见了，苏大叔把你救出来了，你们安全了，为什么他却炸死了！”

    周书礼定定地看着他，“你想死的人是我？”

    小文全身都在不自觉地发抖，但他还是勇敢地回应着周书礼，“强哥说，只有你死了，我和铭姐才能得到苏大叔的爱！”

    周书礼皱眉，林强？“林强为什么会知道那天我们要经过那里？”明明那天晚上是临时起意要去山上玩，第二天早上赶回来开会。

    小文摇头，“我…我…不放心……”

    周书礼对于小文这种说话方式很头疼，他沉默一会，接口道，“林强答应你帮你杀了我，开了你的车出去。你不放心，所以开了许晓铭的车跟着他。撞车后，他们开车逃走了，你下车确定我们平安无事后，因为有人经过或者其他原因，弃车逃走了，把许晓铭的车留下了。”

    小文不可思议地看着周书礼，慢慢地点了点头。

    周书礼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可是开车的人不是林强，你不是说一直跟着这辆车吗？”他抬起头，直视着小文，“所以，你说谎！谁教你这么说的？”

    小文看着周书礼，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居然惊恐地逃出了书房，他唯一庆幸的是周书礼的腿不方便。

    周书礼看着晃动的书房门，哪里出错了？小文开着许晓铭的车跟着谁？谁的出现让小文仓皇而逃？谁教他说谎？现在当然只有一个人能让小文全心全意信赖——周书乐！

    周书礼没有等到周书乐回来就走了，他不想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跟他的弟弟起冲突，周书乐显然也不是会配合回答问题的主。

    周书礼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小乐，你到底为什么回来？

    车子径直将周书礼送到了苏氏，周书礼推开经理办公室的门，就感觉打开了记忆的门，明明苏蓁在的时候，他走进这个地方的次数屈指可数。

    周书礼觉得自己有点无可救药，他不明白自己到底要怎样，为什么要去找开车的人，反正苏蓁又不会活过来，为什么想要报仇，反正最后谁都要死……

    苏烨只推开了一条门缝的瞬间就瞥见了乱七八糟的一角，于是他立刻松开了推门的手，回头跟王旭说，“你先帮我把资料拿给俞江再过来”。

    王旭看了眼还闭着的门，点头走了。

    苏烨开门走进经理办公室，便立刻转身锁了门。他抬眼环视了一周凌乱的房间，没有看到周书礼的身影，他推门慢慢走进里间的休息室。

    周书礼正坐在床的中间，他看着周书礼一刀一刀慢慢地割着手臂，触目惊心地画面让他楞了一下才想起来去阻止。

    周书礼眉头紧蹙，被咬破的下嘴唇殷红一片，嘴角挂着血丝，眼泪滴答滴答从脸上落下来，他割的很慢，却很用心，他会看血一滴滴落下来，然后再划另一条痕迹，鲜血浸染了床单，仿佛是那开到荼靡的曼珠沙华在拥抱一场死亡。

    苏烨走过去，抓住了周书礼拿刀的手，周书礼正要反抗，苏烨就直接狠狠给了他一拳，抢走了他手上的刀，“王旭一会就到，你想让他看到的话，我就去给他开门；不想的话，你最好清醒点”！

    周书礼倒在床上，没有动作。

    苏烨于是又冷声加了句，“我猜他的表情应该很好看，你说他是哭着把你送去医院，还是照你的方式也用自己的手臂磨刀？”

    苏烨当然知道现在谁是周书礼的弱点，而且如果王旭看到现在的周书礼，肯定会深深自责，他当然会送周书礼去医院，更会在周书礼面前把自己划花，不在周书礼面前做得更狠，就完全没办法让周书礼听话，因为苏蓁已经不在了。

    周书礼擦了擦嘴角，艰难地爬起来，“我要离开这里，现在，立刻”！

    苏烨简单地答了声“好”。

    其实只有苏烨自己知道，他捏着刀的手不自觉地在轻颤，他很努力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波动，他看见周书礼的瞬间来自心脏压力让他呼吸一滞。他既愤怒又心疼，周书礼，为什么到如今你还是没办法让自己接受苏蓁已经死了的事实！

    苏烨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周书礼摧残自己，但是他的父亲以前就说起过，让他看着点周书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