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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别想了,我弹琵琶给你听?

    我拉着他准备找个地方坐下,却突见马厩的后面躺了一个人,上去一看,早已浑身僵硬,面部呈青灰色,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

    我去看林平之,见他的表情甚是古怪,却并没有一丝意外。突联想到林震南今天一直反常的表现,于是说:你家最近经常有人失踪或是死亡,是吗?

    林平之抿了抿嘴,犹疑了半天终于开口:你能叫余观主帮帮我们林家吗?我家最近总有人失踪,我爹说是魔教的人干的。向左盟主求救,却要我们用辟邪剑谱来换。也向华山岳掌门求助了,只说会派人来看看,人却一直没看到。

    我被他说的一愣,呢喃着重复:有人失踪?

    我脑海中立刻闪过了那些嵩山派之人形迹可疑的样子,以及酒肆那个赖皮丫头明显习过武的身段步伐。突然记起,这貌似就是林平之未来的老婆岳灵珊。

    我说:在哪失踪?

    林平之说:我也不知道,只是最近我家的镖师,只要一出门便从此了无音讯。

    我说:还愣着干嘛?你家死了人,快去告诉林震南啊!

    林平之听了我的话之后,像是才反应过来,赶忙往前厅跑去,我低头继续检查尸体。这人看起来像是冻死的。可以福建的气候,只怕是寒冬腊月也冻不死人,更何况现在还是炎热的盛夏。

    那么极有可能是寒冰真气。可是,我怎么觉得,这具尸体是事先被人放好在这的呢?

    林震南急匆匆的跑过来,我爹竟然也在他身后。

    林震南看了一下尸体,突然就对我爹行了一个大礼,把我爹也是搞的一头雾水。林震南说:在下实在是无计可施了,只能厚着脸面恳请余观主出手相救……

    之后又把林平之跟我介绍的那些情况跟我爹介绍了一遍。他认定我们青城派一定是心善之人,因为我在那种情况下都没跟林平之计较。而我爹又是唯一收了他送出礼物的人,那么,必然是想和福威镖局交好的。

    我记不清金庸描述的笑傲江湖世界是何情节。可是,肯定不是这样的。

    我以为林家是跟我们青城派有仇的。

    我以为我顶多能阻止我爹觊觎辟邪剑谱,不插手江湖上的恩怨情仇,避免祸水流向我青城派。

    可面前的这个情势,未免也太叫人猝不及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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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林家做的是开镖局的营生,虽说也是行走江湖,但在我看来,林震南归根究底,只是个商人。他的言谈举止之间无处不在透露着他的精明市侩,得体有礼。

    他广交各路英雄,深谙和气生财之道。这些都是对的,如果这不是一个为武至尊的世界,如果他家没有辟邪剑谱,那么他也许会是个非常成功的商人。

    甚至可以成为一个了不起的政客。

    他像所有宽裕的父亲一样,疼爱他的儿子和妻子,让他们不用为生活操心,将他的儿子林平之溺爱的不识人间艰险,武功不高却任侠好义,单纯天真。和我爹宠爱我的方式如出一辙。

    如果我没有前世的经历,也许会是和林平之一个性子的人。那么,在林平之打我那一耳光的时候,我势必会和他争个输赢才会善罢甘休。结果必然会异常惨烈,你死我活。

    可是,我背后的势力是青城派,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界,谁的武功高强,谁说的话就算数。

    如此看来,一无所知的我,一定会是比林平之更加骄纵逞强的人。

    但是,以上全都只是我的假设。

    关键就在于,我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我受过高等教育,通达人情世故,曾在医院工作的经历,使我阅尽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我不愿因此就变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但不代表我不明白人心到底能有多肮脏。

    所以当我爹大笑着答应林震南的要求,说愿意出手相救的时候,我心中霎时“咯噔”了一下。我太了解我爹了,他根本就不是那种会愿意为了不相干的人拼命的侠肝义胆之士。

    他向来不喜欢多管闲事,拈轻怕重,也完全了解林家的事处理起来有多棘手,而他却答应了,那么我知道,他必然别有所图。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只遮天盖地的黑手,不论我怎么挣扎,可能最后都会被拉向设计好的无底深渊,最终走向同样的结局。无论是林家,还是我青城派。

    看着林震南千恩万谢,感谢涕淋的样子,我呆滞的立在一旁,黯然失语。

    我坐在林府后院,朱红高墙内的一颗凤凰树上抱着我的琵琶,枝头尽是怒放的鲜红色花朵,伶俜却婀娜的美人蕉相伴于下,几株三叶梅影影绰绰点缀其中。

    弹奏的曲子是上层精灵的挽歌。也许是在哀悼即将万劫不复的青城派,也许是在悲悯已经陷入腥风血雨的福威镖局。

    但愿我爹明白,一旦卷进来,那些和他一样想要辟邪剑谱的人,从此便盯上了他,再难回头。

    而他一旦处理不当,林家也会将所有的仇恨倾注在我青城派身上。就像金庸写的那样。

    为何独自在此弹奏如此凄惨哀伤曲子?一个清澈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我低头一看,是大难将至却毫不自知的林平之。

    因为你这个蠢货。我没好气的说。

    林平之一愣,随即不悦的说:我好意关心你,你却不识好歹的骂我。别以为你们青城派有什么了不起,江湖上的名门正派可不只你们。

    我坐在树梢,他站在花间,我低头睥睨他。只见他和初见时一般,稚嫩又骄傲。

    跑吧。我轻声对他说。带着你爹娘赶快跑,最好能诈死。

    林平之蹩眉,剑眉星目,沉静又天真,他问我:我们为何要诈死?余观主既然已经答应帮我们找到凶手,我信你们青城派会说话算数。

    我看着他熟悉却陌生的面容,单纯信任的眼神,只觉得更加心寒,但我也是绝对不会为他出卖我爹的。

    如果是林御歌,一定能听出我隐含在言语中的彷徨和不安吧?林御歌一向是个睿智又有心机的人,必定是分的清好歹的,他一定能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的。

    林平之不明白我能理解,可是为什么林震南也不懂呢?是过度自信,还是病急乱投医?

    我不想再想了,反正任凭我如何揣度,此事已成定局。

    不过这样也好,林家这三口呆在眼皮底下,总比任他们在外面乱跑要好。辟邪剑谱人人都想要,包括我爹。可是,不论我爹打算如何处置林家的人,我至少都能保他们性命无忧。

    林平之见我一直盯着他,突然侧过脸,惴惴的说:你为何要用这么冰冷的目光一直瞪着我?我们福威镖局在江湖上也是有头有脸、威名在外的。我虽打不过你,可我爹习了我家传的辟邪剑谱,不见得就会、会怕你!

    听他这样说,我实在忍不住笑了,却不知是苦笑多一些还是嘲笑多一些:哈哈哈……哈哈,你说你爹习了辟邪剑谱,不怕我?那你说说,你爹既然那么厉害,还要寻求我青城派的庇佑干嘛?

    林平之想了一下,说:自是为了广结善缘,好将生意做大。

    我知道林平之是小孩心性,但没想到他这么蠢,于是我说:你是白痴吗?

    林平之怔了一下,接着便怒目圆睁,指着我“你你你”的瞪了半天,硬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从树上跳下来,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对林平之说:你看好了,这是不是就是你家的辟邪剑法?

    说着我便舞了起来。当年林远图大战我师祖,使用的七十二路辟邪剑法的剑招,我青城是知道的。当年长青子败剑之后,便开始苦心钻研这剑法,只是一直不得其中诀窍。剑招确实轻奇诡谲、可说到底无非就是入剑的角度讨巧,并没什么稀奇。而林远图之所以能艺压群雄,关键是在剑诀。而这林家传下来的辟邪剑法只有剑招,没有剑诀。

    不传剑诀,自然是因为这剑诀要人自宫。

    这其中缘由,我告诉过我爹,我爹却不信,非要亲自看过才愿作罢。如果林震南夫妇愿意给我爹看一下,我爹自然不会继续执着于此。

    我爹虽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翩鸿君子,可也不是什么不择手段的奸佞小人。他虽逞强好胜,实际上并没有太大的野心。他是绝对不可能为了练剑,而把自己变成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的。

    只可惜,恐怕林震南夫妇自己都不知道,这剑诀到底是什么吧?

    林平之见我舞出了辟邪剑谱的剑式,惊得一下子便跳了起来,大喊着:你怎么会我家的家传剑法?

    这孩子……实在是傻得可以,你家天天在外面使,别人记住剑式有何奇怪的,我不禁逗起他,说:是啊,也就这一招半式的东西,也不知道大家为何偏要抢的你死我活的。

    林平之看起来被我逗急了,语无伦次的说:你、你、你胡说!那为何长青子会败在我曾祖剑下!肯定是、是我和我爹没学对。

    我揶揄的说:嗯,还不算太笨。知道自己学的不是真的辟邪剑谱。可我告诉你,其实,剑法就是这个剑法,但剑诀却不是你学的剑诀。

    林平之说:那剑诀是什么?

    我说:老子怎么知道啊!老子只知道那剑诀要叫人自宫,说了硬是没一个人信,我爹也是。你家这破剑法害人。要老子是林震南,就把这剑诀找印刷厂印制成册,十两银子一本。一来,这样再也不会被人暗中觊觎,二来还能好好的捞一把,三来让那些野心勃勃的人全都当太监得了。省的一天到晚藏在暗处搅得人心烦。

    林平之似乎是被我说懵了,怔怔的说:啊?

    我说:反正真相就是这样,老子已经告诉你了,爱信不信!

    我原来和林御歌说话也是这样的,因为太过熟悉,说话的时候便不会想太多。两人也因此常常逗嘴,当时只觉得好玩有趣,也并没有人真的放在心上。今天看到林平之太过熟悉的脸,无意间便放下了警惕,恍惚间以为回到那些轻松愉快的平凡日子。

    只是如今,那些稀松平常的对白,应该只能在梦里想想了吧?

    叹了一口气,对林平之说:行了,快去睡觉吧。小孩子要多休息才能变聪明。

    说完我便走开了。

    林平之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便在我身后大声喊道:喂!讨人厌!你应该也就和我差不多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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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蛋,我爹给我起名字的时候他妈的在想啥子哟?!

    福建的气候湿润,四季如春,非常养人。我白天就和林平之一起骑马打猎,晚上我们一起喝酒聊天,他听我弹琵琶。不得不说,现在的林平之没有经历过后面的那些糟心事,完全是个清澈无邪、还有些傲娇的孩子。

    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我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从房间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