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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云舒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低着头,因为对方的脸,实在让他不忍心面对着他开这样的口,如果是小时候,他肯定会抱住对方的头,搂在怀里,然后安慰他,但现在不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堡垒不能因此而倒塌。

    “涵宝儿,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吗?”

    “哪样?是童年还是现在?”

    “我不想失去你这个弟弟,真的涵宝儿,做我弟弟不行吗?”蒋云舒几近乞求,伸出的手欲拉他的胳膊,怕被甩开又缓缓落下,他是真的心疼,一想到从此两人陌路,他就心疼的不行。

    “不行。”林应涵果断回答,“我说过我对你不是兄弟情,是爱人,是想天天亲你抱你上你的爱人你懂不懂,我不要做什么破兄弟。”情绪被点燃林应涵大吼了出来,浑身颤抖,转身去了沙发,眼角的赤红蒋云舒清晰可见,刺目的很。

    “涵宝儿…”

    “…不要这样叫我,求你,别这样叫我,如果不是爱人,请别这样叫我,我…受不了。”憋了很久的眼泪瞬时而迸发,止都止不住,就是这样的昵称他最是受不了,可偏偏那人还这样的叫他,是存心的吗,存心看他脆弱的犹如秋日的落叶,飘零散落,无地生根,存心看他有多么的在乎他,笑话他的爱有多么的廉价和不耻。

    不需要。

    “涵宝儿…”蒋云舒看他痛苦其实自己心里也一样不好受,甚至比他还刀割,他看不得别人的眼泪,尤其是林应涵的,他有些后悔今天来找他,说出那番话,来前想的和此时眼前发生的完全不一样,他一下子就慌了手脚,不知该如何是好。

    是不是太伤他了。

    “涵宝儿…”蒋云舒踯躅了半天还是走过去,蹲在林应涵脚前,抬起他的下巴,满脸的泪痕触目惊心,指腹轻轻抚上,像小时候那样,为这个能轻易拨动他心弦的人擦泪。

    林应涵抽泣着,泪水打湿了睫毛,上下不停的闪动带出一串串新的泪珠来,眼前的这个人手掌温暖,眼里透着无限的怜惜,还和以前一样舍不得自己受一点点委屈,真好,他还是爱自己的,只是不知而已,一把抓住蒋云舒的胳膊把人带起,搂着他的腰不放,像找到亲人的迷失的孩子,无助,张皇都融化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

    蒋云舒心里五味陈杂各种滋味搅和在一起,抱着那个人的头,手指穿过发丝,轻柔的抚慰着,这个时候他的眼里只有伤心的林应涵,哭得稀里哗啦的林应涵,把来的目的都给忘了,自己的意志完全被带到了他的痛苦里,跟随他的啜泣声渐渐走进了他的世界。

    当林应涵的唇覆上来,伸出舌头缠住他的,把他的嘴整个包裹住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他该如何应对。

    可能也当他狠狠的一巴掌甩出去,林应涵指着门低着头冷冷说出“你走吧,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他才完全的清醒过来。

    脸都被抽红了,可见他使了多大劲。

    他没有像被强迫的少女那样哭着跑出去,而是拿起包,脚下如千斤重,甚至到了门口他还在张望着,希望林应涵跟他说:“哥,我错了,是我一时犯糊涂,以后我不会这样了,我们还是兄弟。”

    可一切都没有,看着林应涵如丧家犬抱着头走去了卧室,然后听到一声关门声,他知道再呆无意,这样的收场也在预料之中。

    只是这次的再也不见,那个人似乎是铁了心的,蒋云舒游魂一般下到最后几个台阶的时候,一脚踩空从上面滚了下来,刺骨的疼痛从脚踝处传来,心想,这就是代价吧。

    ☆、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吧

    巴黎的13区,刘哲忙了一天,终于闲出时间点了一杯咖啡,同事正在用娴熟的法文和外国朋友交流着,语速适中,神采飞扬,年轻帅气,最重要的是这个同事也是个gay,虽然在他们那样的单位,这个是要绝对保密的,但在一次酒后交谈中,同事毫不隐讳的就向他道出了心声,也许是压抑太久,也许是看上了他,当时刘哲的神经都绷紧了,后来同事拍着他的肩膀向他保证,只是拿他当朋友,gay也不是见谁都来电,也要看缘分,也是纯粹的憋闷了太久,不吐不快。

    之后两人便成了无所不谈的好朋友,他突然觉得这个同事和林应涵凑一块,也许能成为很好的一对,虽然一个国企,一个私企,但论能力不相上下,年龄也相当,同事比林应涵大个四五岁也不算多,个头,长相,气质,谈吐,学识哪样都不输彼此(关键是看对眼了,那些外在的悬殊也就不算什么了),所以,如果他俩能成了,那也是好事一桩。

    虽然林应涵一再的强调心里只有蒋云舒一个,但强扭的瓜不甜林应涵现在还没体会到,或者说体会不深,所以他不死心,总盼望着有一天把那个人掰弯了,然后双宿双飞。

    可刘哲知道,直的哪容易就弯了,最后还不是自己的兄弟吃苦头,他不想看他整日的因为这个痛苦,大好的年龄就该恋爱,就该享受爱情的美好,何必苦苦追寻那得不到的,傻是一种病,痴比傻还要严重,陷进苦恋的漩涡无法自拔,那么他也只能出手相帮。

    “干嘛呢?”刘哲的电话打了过去。

    林应涵揉了揉还在疼痛的脑袋,按开了床头灯,接起电话,“谁啊…哥啊,这都几点了还不睡觉。”

    神经性头痛是老毛病了,刚刚吃过药迷糊着又被电话惊醒。

    “睡觉?哦对了,你那儿现在是半夜,我在巴黎出差呢,刚忘看时间了,这不突然想你了嘛,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刘哲啜了一口咖啡,香气果然不一样,不愧那么有名。

    林应涵坐起了点儿,靠在床头,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还没供暖,屋里有点冷,“你们可真自在,总往国外跑,打着公出的幌子实则旅游吧。”

    “哎,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们是真的有项目在这儿,不然你以为我愿意来啊,我刚结婚好不好,谁愿意出差啊,这你嫂子还直叨叨呢,蜜月刚结束这又出来,坐飞机都能把人累死。”刘哲直抱怨,不过他说的的确是实情,总出差不是啥好事儿,倒时差倒的人直蒙圈。

    “你可得了吧,快说,啥事儿,别说什么想我了那些没营养的,说实的,我这刚睡没多一会儿就被你吵醒了,还要早起上班呢。”

    这个表弟果然了解他,平时他们真的是除了有事儿,没事儿连条短信都懒得发,这大半夜的打电话,说想念,谁信啊。

    “那我可直接说了,我跟同事一起来的,他也是那个。”

    “哪个啊?”林应涵打断他,不明白他说的。

    刘哲怕同事听见,挪的远了一点,“就是那个啊,和你一样,喜欢男的。”

    “啊,怎么了?”林应涵懒懒的问,提不起任何兴趣。

    “他人不错,27岁,博士学位,同事嘛肯定和我干的是一样的,家里条件挺好,就他一个,纯北京人儿,已经和家里出柜了,只是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另一半,人长的也挺帅的,反正我觉得挺精神,一会儿发照片你看看,挺男人的,不娘,气质也不俗,怎么样,介绍你俩先认识认识吧,就算不成,交个朋友也是好的,你看你现在,整天无精打采的哪像个年轻人,振作起来好好谈一场恋爱,把你以前的活力都找回来。”

    表哥的一通话他没打断,不是他听进去了,而是又陷入了沉思,蒋云舒,我该怎么对你才好。

    “应涵…应涵…你在听吗?是信号不好吗?”刘哲说了半天,那边一点回应都没有,看了看手机,信号是满的,难道是又睡着了。

    “应涵…”

    “…呃…我在呢。”林应涵回魂,顺手抽出烟点上,现在他对这个有点依赖,似乎都成习惯了。

    “在怎么不吱声啊,怎么样,找个时间见见吧,你那儿离北京也不远,坐高铁就来了,或者说等我们回去顺便看看你。”

    “没兴趣。”

    “欸你小子对什么有兴趣,蒋云舒是吗,可他是直的,直的你懂不懂,你对他那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不是我打击你啊林应涵,就他那样的,你就是再等他十年,他也得那样,弯不了,我这个同事是真的挺不错的,人家是天生的,不用你费劲就上道,所以你最好别错过。”都把刘哲气急眼了,也不管说的对不对,反正都说了,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儿呢。

    “不合适。”林应涵吐出一口烟,眼睛触及到那个用饮料罐做成的灯笼上,那是那年蒋云舒送他的新年礼物,他一直带在身边,不光是这个,所有共有的回忆都带着呢。

    刘哲是真的被他气死了,强压着沉住气问道:“哪儿不合适你说,”声音有点稍重,引得一旁的客人直瞅他,他赶忙掩口又走的远一点,“人家那条件配你是戳戳有余,你还挑啥样的。”

    “哥,你就别操这个心了,你是不是逗我玩呢,人家是博士,我是啥,一个小小的本科生,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这还叫合适,人家是地地道道的北京人儿,我是一个不在级的小城镇,再城乡结合心里也得有个数吧,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嘛,都是没用的,哥,我还是那句话,我自己的事儿我自己办,你就别管了。”

    “林应涵,如果你不是我弟,你以为我愿意管啊,我是不愿意看你伤心难过,他蒋云舒有什么好的,值得你牵挂十多年,也许你的感情世界我不懂,但日子总得过下去吧,每次妈打电话说起你的事儿都是唉声叹气的,你就……唉,行了,以后再说吧,不管你了,不过,你也过过脑子,我们都希望你幸福,希望你好起来,不想看你现在这样。”

    “我知道了哥。”

    直至烟屁股燃尽烧到了手,他才从恍忽中清醒过来,每次都得有这样的刺痛他才能重新审视这件事,然后过不了多久又陷入那种不自拔的困境。

    这就是个怪圈,以为找到了法子能走出去,最后绕来绕去还在原地,说到底,他还是心疼蒋云舒,或者说刚刚开始,他还不敢或掌握不好这个度,不知道怎么进行才好,自从强硬的伤了他那一次,他们之间可能就回不到从前了,而在蒋云舒那边,强迫一事倒没什么,都是男人,大不了就是躺了几天,也没有什么贞洁可言,他的障碍在心里,他一直把林应涵当弟弟,然后某一天这个弟弟突然就对他说,爱他,爱了很多年,并且除了他不会娶任何人。

    一方面是道德准则的约束,一方面又是人伦的考验,他不恐同,也不排斥同,但要接受,实属有点难,再有,他不想从而失去这个弟弟这是真的。

    他同样也心疼林应涵,林应涵每一次的委屈眼神都几乎击破他的防线,都想伸出手,然后张开臂膀,告诉他,‘别怕,有哥哥呢。’但那委屈的背后是想让他做出性向的妥协,还能再坦然的说‘可以吗?’

    所以说,痛苦的人不是一方的,两人都不太好过。

    作者有话要说:  拧巴的感情是死角,得自己转,转明白了就是坦途大道。

    ☆、回老家(一)

    再次回到离开了十年的老家,这里的一草一木,这里的空气,这里的土地,这里的居民都是那么的亲切,即使城市的变化飞速,高楼林立,道路宽阔,那些低矮的平房也都不见了,换成了一幢幢整齐的住宅楼,小区的大花园里一些老人抑或散步,抑或健身,孩子们穿着厚厚的棉服,你追我赶玩着足球,这一切还都是那么熟悉,也那么陌生。

    熟悉的是从孩童的玩耍中看到了十年前的影子,陌生的是这十年他是第一次回来,陌生于这里的变化。

    “阿姨,您知道这附近有个来福水果超市吗?”

    “来福啊,知道,你过了这条街往前走大概100米左右吧就是。”

    “好,谢谢您。”

    “这小伙子,可真帅气。”

    褪去商务的行头,换上休闲装,林应涵看上去也就十八-九,像个大学生,得到阿姨的夸奖他笑笑礼貌的点头告别一直向前走去。

    这次回来可以说是冲动,一个念头闪现就再也坐不住了,更无心工作,他觉得不做点什么他真的要疯了,哪怕回来看看也好,和蒋云舒有关的一切,他都要点点滴滴的从头拾起。

    秀水街,原来这条街还在,只是两旁的建筑变了,想当年蒋云舒领着自己在附近的这几条街上不知道走了多少趟,鞋磨破了多少双,就为了让他记路,说来也怪,小时候的毛病大了突然就好了,自离开蒋云舒后再也没有迷过路,也许那时候就是依赖他,就想让他把自己挂身上,即使是记住了,也下意识的说没记住。

    他们曾在这条街上买过零食,五分的冰棍儿,两毛的汽水,蒋云舒偷偷的骑着自行车带着他画龙似的在这条街上肆无忌惮的飞过,笑声从街头飘至街尾,疯起来就没完,甚至像个小弟一样跟在大部队的后头和德子他们‘血拼’,煞是有气势的跟着喊:“你再欺负一个试试,打折你的腿。”这条老街,有着太多太多他们共有的美好回忆。

    再次踏上,不但心是热的,连血液都跟着沸腾,那画面仿佛就在眼前,一帧帧,一幕幕,那么的清晰,那么的让人感动。

    正如那位阿姨指路,果真没走多远就看到了‘来福水果超市’的牌匾,门面不是很大,但收拾的很是素净,并不像一些店家那样的张扬布置的五颜六色。

    从橱窗看进去,有三两个客人正在挑水果,一位五旬上下的女人正在收银台写着什么,从外貌上看,体型稍胖,微卷的短发,和善的面容,心内认定是周芳无疑。

    林应涵缓缓推门走了进去,门口‘欢迎光临’的风铃应声响起,周芳抬头,心想,嗬,这谁家儿子,好帅的小伙子,跟我云儿有的一比。

    周芳点头微笑,慈眉善目的很是和气,“需要什么自己去拿。”接着就又开始写着。

    林应涵没动,先是环顾了一下整个店面,面积大概也就五十多平,各式各样的水果摆放整而不乱,每隔一段距离在柜台的边上就挂着一些塑料袋,可供客人自行挑选,最里侧的一个桌子上摆着一些好看的果篮,那估计是供准备送礼或是看望病人准备的,窗明几净,地砖也擦得锃亮没有一丝污垢。

    小小的店面虽然不大,但布置的简单温馨,也透露着这一家人的勤劳和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