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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朋友聚会
孟良攒的局,约在了火锅城。
他们几个除了蒋云舒在外地,其余都在本地。
孟良和朋友开了一个装修公司,起步两三年了效益还算不错;李旺在一家公司做销售,主推一款新型电脑软件,从最初的一个小小销售员,现在也混到了主管职位,每天忙的团团转;就李蒙的工作好,银行的窗口柜员,虽不用在外奔波,但一坐一天也是累的要死,哭爹喊娘的想要自由,每到这时孟良都会给他几拳,你一个旱涝保收的再矫情就不是找揍了,那是找死。
不管怎样,哥几个现在混的都还算不错,毕竟都才二十出头,前程似锦的未来都在等着他们,抱怨也只是嘴碎的唠叨几句,对现状都还是相当的满意。
蒋云舒到的时候,孟良和李蒙已经到了,门一开,就招来了埋怨,“你怎么才来啊,都等你半天了。”孟良和小时候差不多,几个人的情义还是和他比较近,就有种只要他在,心里就踏实的感觉,给他倒好了水。
蒋云舒和李蒙哥们式的拥抱了一下,坐到了孟良旁边,“我去店里了,这李旺不也没到吗,你着什么急啊。”
提到李旺,李蒙一肚子的不满,“李旺这小子一天也不知道都忙些什么,就上次我一个朋友,正好提到了他推的这款软件,我寻思搭个桥这不自己人想让他赚点吗,也是约吃饭,我俩等他快四十分钟了人才到,这要不是从小的哥们儿,我真抽他,一点都不给我长脸。”李蒙现在说起还有些气愤,虽然事儿是办成了,但不守时还是让人心里不舒服,为他好还不被重视你说他能不憋气吗。
孟良是做生意的,知道跑业务是最难的,时间就是金钱,有时候饭都顾不上吃,所以劝他,“你就别说他了,他也是为了工作嘛,等就等一会儿呗,你天天坐银行你是不知道这外面的活有多难干,我操,那谈个业务不说跟三孙子也差不多了,那脸皮磨的要多厚就得有多厚,不然,你就一点业绩没有,我估计那次他也是有事跘住了,不然不会迟到,做业务的最忌讳这个,他懂,你看看你俩的工作多好,天天坐电脑跟前,手指头噼里啪啦的那么一顿敲,那钱儿就到手了,我们没业务就得关门。”
“呵呵,得得得,我们也不朝你借钱,你可别在这哭穷了,”李蒙把他打住,转头蒋云舒,“哎云舒,你那工作咋样啊,上次你回来也没吱声,这孟良刚说我才知道你回来了,咋没找我呢。”
“我爸不是风湿吗,我买了点药酒给他拿回来,还有几天年假没休完就寻思回来看看,时间短就两天就没叫你,孟良也是走的时候到他那看了一眼,咱们几个你看现在还能聚上,等过两年有家的有家,有孩子的有孩子,再加上工作忙,想聚就更难了,所以现在能出来的就珍惜吧。”
“瞧你说的,反正我是不先结婚,先结婚有啥好处,早早的就被套了,在单位没自由钉在了凳子上,然后回家还没自由被钉在了尿布上,呜~~我可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孟良听完李蒙的宣言,和蒋云舒不禁对视了一眼,知道这里面失恋的郁闷劲还没过,不就对象黄了吗,灰心了吗,瞧你那点出息。
三人正说结不结婚的事儿,包房的门从外被推开,走进来李旺,还有德子。
显然这两人的同时出现让在座的几位有点吃惊,各个脸上写着:你们俩咋凑一块了,还好蒋云舒反应快,先起身招呼,“艹,你也不分个闲忙,都放假了还不早点到…德子,今天车好开吧,肯定不堵。”跟李旺还是过年的时候见的,这一晃大半年都过去了,两个人抱了一下,转身又和德子笑着拍了拍肩打了声招呼。
上次见着德子他说过和李旺、李蒙都有联系,孟良是从蒋云舒那要来的电话号,说了聚会的事儿,可没想到那两人是一块来的,其实说来也不怪大家吃惊,小时候除了蒋云舒,那几位都没少挨过德子的欺负,尤其是李旺,和德子分到了一个班,三天两头的哭一场,三天两头的找蒋云舒帮忙报仇,最想不到的就是他俩能成为握手言合的朋友。
这中间他们错过了什么故事吗。
尤其见来人除了友好,还有那么点的亲密劲,互相寒暄过后,德子给李旺倒了水,倒完还用纸巾把杯口的水擦了,这一系列的动作一个接,一个受,自然的不得了,连个客气的谢谢都没有,临了李旺还给了一个极其温柔的笑。
这就让在场的看客们不得不流口水了(惊讶的嘴里的水都流出来了),他们仨互相看了看没说什么低下了头装作没看见,孟良打破尴尬,给他弄得说话都不利索了,“那个…不知道你俩啥时候到,这菜也没点,那咱们…点菜吧,那个…服务员,把菜单拿上来。”
有人开了头,气氛一打开,一人一句场面才算顺了过去。
刚才李旺看德子的那一眼似曾相识,蒋云舒隐隐的感觉这里一定有故事,这绝不是普通朋友的眼神,因为他见过林应涵的,每次都是用这种含情脉脉的眼神来看着自己,柔柔的像汪着一汪水,不忍去打破,看一眼就要被吸进去一样。
他不禁打了个激灵,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也是因为过去的往事太过于反面,所以在心里又笃定的推翻了这个定论,林应涵是那样的人,不可能别人也是,也许就是多年未见的朋友,到一块无拘无束,尤其又都是大老爷们没那么多讲究,给对方倒了一杯水这也没什么,孟良不也给自己倒了吗,这是礼貌,这是客气,肯定是自己多想了,别人吃惊也是吃惊他们怎么成了这么好的朋友,不可能想到另外一层关系。
如果他不接触这样的人,也不会想到这事上。
他在这边胡思乱想的屏蔽了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话题推到了他这儿,“你说什么?”
李旺无奈的笑了笑,“整了半天你眼睛瞪的老大,没听进去啊,想什么呢,是不是回来没带对象,想她了呀,呵呵。”
“哎对啊,刚才你俩没到你是不知道,他俩一个劲儿的挤兑我对象的事儿,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了蒋云舒,赶紧招。”
李蒙可算是找到了一个切口,逮着就不放,这几年他们几个不知道黄了多少个对象,就蒋云舒一直没信儿,有几次他们凑一块还探讨过,是不是他不行啊,上高中那会儿谁不知道他们的班花追着他满校的跑,他就是不动心,孟良都说过,那么好看的妞,要我早到手了。
可这都几年过去了,还单身一个,这就不得不让人更加怀疑他是不是那方面有毛病,可在场人多,不好挑明说,反正女朋友是所有男人们聚会的重点,必谈话题,有人提出,就逃不过问者的回答。
蒋云舒知道李蒙这是报之前的取笑之仇,也不慌张,‘嗤’了一声表示这话题怼不死他,“放心,下次,元旦,咱们就元旦,肯定给你们带回一个,让你们合不拢嘴大吃一惊的。”
“咋的,有了,艹,那上次回来咋没提啊?”孟良对这个更感兴趣把话忙接过去,哥们儿的事就是大事儿啊。
“大吃一惊?那得长的多漂亮啊,跟你说云舒,甭管男女,也甭管好不好看,先带回来让我们瞧瞧是真的。”李旺也插了一句,从小到大蒋云舒的身边就没断过漂亮女生,能从他嘴里认可的,肯定不是一般的漂亮主儿。
德子半天都没吱声了,他看着李旺亮晶晶的探究眼神不知在底下做了什么,李旺立刻把伸长的脖子缩了回来,眼带微嗔。
“蒋云舒学习好,人又聪明,长的还这么帅,肯定不缺女生喜欢,啥样好看的都不为过。”德子的夸奖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刮目相看,孟良彻底是信了蒋云舒的那句话,他现在是完全的,三百六十度的大变化,不,整个就是换了一个人,这哪是德子啊,德子的人设应该是满嘴脏话,举止粗糙,形象彪悍的才对,这眼前的明明就是林应涵附体嘛。
想到林应涵,孟良冒了一句,“你们现在谁能联系上林应涵,这小子自搬走就再也没了信儿,也不知道现在混成啥样了,云舒,小时候你和他最好了,连你也找不着他吗?”
蒋云舒刚才云游德子的前后性格变化,提到了林应涵,让他手里的酒差点失手全洒了。
他以为只要他不提,这个人就永远在他们中间不存在,因为小时候,林应涵基本上就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和那几个虽住的很近,但很少几乎是他不在场的情况下,林应涵是不会主动找他们玩的,所以说,林应涵是他的。
也许是对小时候的玩伴大家印象都很深刻,想想就连德子这样的反面人物现在都成了好朋友,那么林应涵,潜意识里更不应该断了联系,尤其是和蒋云舒,他俩竟然断了,其他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是,又该怎么回答他们呢,唯有沉默。
☆、这到底是怎么了
“你说,李旺和德子他俩是不是…”
这是两天后孟良和蒋云舒在健身房休息时,孟良问的。
自那天聚餐后,他心里一直揣摩着这个事儿,要说都是闯社会的人,对这样的人不是没见过,瞧那做派,那表情,虽两人都不属娘唧唧那伙的,但眼神这东西骗得了自己,骗不了别人。
谁又不傻,只有情人间才会有那样柔情似水的眼神吧。
可孟良就是整不明白,琢磨不透,他俩咋弄一块去了。
蒋云舒从包里掏出毛巾擦着汗,刘海有些长了,被汗浸湿后露出洁白光滑的额头,好看的俊眉显现,更凸显他的帅气和活力。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呗,你可真够操心的。”
这叫什么话,这么模棱两可的回答孟良有些难接受,“你不觉得这个有点惊人吗,李旺…和德子,这根本就是两个不相搭的人凑一块,真颠覆了我的思维设置,我是真的有些接受不了。”
蒋云舒坐下拧开水瓶喝了一口,不急不徐,“你是不能接受这两个人啊,还是不能接受他们的关系?”
“我都不能接受,”孟良说出了实话,不是恶不恶心,就是单纯的觉得他们不应该在一块。
德子,那就不用多说了,多爷们儿的一个人,刨除他的过去,就现在那也是一个铁铮铮的汉子,怎么就叫李旺给收的服服帖帖,一副惟命是从的样儿。
再来说李旺,那也是之前确认过笔直无误的,高中的那会儿,他、蒋云舒和李旺都属一个区,所以上学也分在了一个校,那他和李旺的感情生活就没空白过,还是李旺亲口跟他说的,跟哪个哪个女生,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破了处,讲的那个津津乐道,这远的不说,就说这近的,年初见他还搂一女孩儿逛街呢,这怎么转眼就和男人勾搭上了。
不能接受,也是因为他们几个之间的关系,如果是陌生人,他孟良也不会闲的去深究别人的事儿,一是没时间,二也是没那爱好,这不自己哥们儿嘛。
“云舒,你说他们能是真的吗?是不是闹着玩啊,我跟你讲,现在还挺流行这个的,我的一个客户,现在也是我的朋友,他就好这口,动不动就去他们的聚集地猎艳,回来还跟我学怎么怎么好,一些自以为直的,最后经不住诱惑也都弯了,尤其李旺整天在外跑业务,见多识广的,他肯定接触过这样的人,所以才…”孟良手里的空瓶子都让他捏的变了形,还在努力的转着脑子里的弯,想把这事儿顺过来,最起码能说服自己。
蒋云舒倒不上心,很随意的接道:“那德子又怎么解释,他俩到底是谁诱惑的谁?要我说,这感情的事儿就不是咱外人能掺和的,也许人早好了咱不知道也不一定,不管怎样,他自己觉得好就行。”把喝剩下的水拧好又搁回包里,眼睛看着旁边的网球队友在那挥汗如雨。
“你说,现在怎么都这样了呢,看着别人吧是一回事,这发生在自己身边吧,这心里总是…唉,我也说不清楚。”
蒋云舒回过头有些不明白怼了他一肘,嗤笑了一声,“你可行了啊,人家的事儿给你愁够呛,你说你不闲的吗,他是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又没碍着咱们什么事儿,随他吧,来,再打一局就回去了。”
“唉…”
两人聊完又拿起球拍准备再打一场,蒋云舒也想把脑子里的那些东西往外甩一甩,这几天名为休息,其实突然这样的闲下来,脑子比平时转的还要快,装的事情还要多,搅得他几天都没太睡好觉。
林应涵那边,那天他和大姨说找到云儿了,其实在他的预设里,大姨会像大多数妈妈那样,应该询问一些基本的情况,比如出息成什么样了,干什么的啊,家里的老人都还好吧等等,没想大姨正在收拾的手都没停,只回了一句给他,“涵宝儿,你自己的事儿自己做主,只要你觉得幸福就好。”
看似不着边的回答,这里的话外音他不用细追究,冥冥中似乎知道了大姨的心思,也许自己自作聪明的瞒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就自己是个傻子,其实家里的每一个人都看透了他,这就叫掩耳盗铃。
作为过来人,尤其是个比较开通的知识分子,大姨不傻,眼里装的事儿不比脑子少。
那年林应涵大概15岁,从来不得病的他突然就高烧不止,在医院里连住了好几天的院,把大姨一家吓的以为这孩子就要保不住了,发起烧来胡话连篇,一会儿喊着妈妈,一会儿喊着不要走,不要抛下我,最后一声声的云儿,云儿,我想你。
大姨泪眼涟涟,心疼不已,其实这几年搬走林应涵就没开心的笑过,话也不是太多,表现的虽也和以前一样的乖,每天就是学习学习再学习,甚至电视都不看,也不下楼玩,就算撵他都不动,她就觉出这里肯定有事儿,想方设法的和他谈心,也聊不出什么,只说要好好学习,要向哲哥那样考上好学校,现在听他心心念念的叫着蒋云舒的名字,大姨心里就彻底明白了。
还好,最后经过医生的治疗,烧总算是退下去了,虽不胡话了,但胃口极其的不好,就是粥也是只吃两口就再也吃不下去,怎么劝都不行,大姨找姨夫商量,要不要把蒋云舒接过来,这孩子肯定是想他想的,但后来被刘哲制止住了,刘哲告诉了爸妈实情,只说不用管,他去杨奶奶家拿信,回来看了肯定会好。
原来,蒋云舒因为中考参加了补习班,每天早出晚归的累的要死,再加上一直得不到林应涵的回信,他有些灰心了,大概有半个多月没给他写信,他哪知道对方接不到信会发烧生病,所以等中考完了才开始动笔写。
刘哲去到杨奶奶家,果然有一封刚收到的信,高兴的拿到医院,病人看完信奇迹随即发生了,当时就胃口大开想吃这个又想吃那个,大姨看了也愁眉解锁,喜上眉梢,忙活着给他做各种好吃的给他补,又住了两天院就康复回家了。
有了这次事件,大姨才确信无疑,因为当初刘哲说的时候他还把儿子给骂了,说小小年纪怎么什么都敢想,按她的生活阅历真没遇到过这样的人和事儿,现在就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她能怎么办,只能将信将疑,当个救命的药剂来下,哪想,还真就见效了,也见证了刘哲的话是真的。
林应涵小小年纪就家庭遭遇不测,大姨一手把他拉扯大,跟自己的儿子没啥两样,感情深厚,手心手背扎着都疼,所以从那以后,她只把这事儿放心里,等着林应涵长大后愿意说且能承担所说的那一天的到来,现在,他说了,作为母亲,她不用多言,她知道有这一句话就足够了,相信儿子也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刘哲告诉他顺水而行,顺其自然,大姨的态度虽没明确,但那意思也是不言而喻,那么现在也就看他自己了,要怎么走这条路,才不至于把蒋云舒落下,又能拽到身边。
难就难在这个度上,其实有些时候,感情是不受控的,越想他越想靠近,越靠近就越激发占有欲,爱的人就在眼前,他怎么可能做到什么都不做,看着吃不着,这种感觉相当于凌迟。
他从不相信柏拉图,也不相信什么精神恋爱的说法,就想占为己有,实实在在的拥有,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不想靠想象过活。
真的,能拿得到的才算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