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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倒是,人言可畏。

    “那也是没办法的,谁让她们傻。你也说了,爹他尽职尽责为这事忙得头大谁不知道,他们要是能没良心到那种地步,要把爹咋样咋样,大不了让咱爹不做这个劳什子村长任他们自生自灭得了!”

    “你这是破罐子破摔。不过好像也真没法子,咱们又堵不上他们的嘴。不管咋样,我心里就是堵得慌,一想到今儿爹他奔波这里那里安排他们避难,大雨的天淌深水跑来跑去饭都没顾上吃,回来一身的湿……他们那些人竟然还要因为那种破事想怪罪到我爹身上,真是心寒……”

    二人为此事着恼,十分替她们劳苦奔波不讨好的爹爹委屈。少安心里揣着事,说话间长长叹息一声,

    “你也别太气了,现在外头是没啥事,也不晓得过了今晚会咋样,留着点精神,明儿咱家要操心的事更多。家里的猪我估计……咱们家损失应该是最大的……”

    说这话时,少安怎么也挥不去浮现脑海最坏想象中的最坏景象,完全不敢想那惨烈的场面,一双胳膊抵住桌面,两手捂脸,情绪很是低落。

    秋月还是头一次见少安如此无助的样子,心头一沉,忙上前抱住那人,脑袋圈入怀中,轻拍她背部安抚,

    “你也别太担心了,还不知道咋样呢,别自己吓自己。”

    怀中人闭目深深吸气,良久,颤声弱弱道:“我好怕。要是大花它们出了事,咱们家……咱们家今后的日子会很难过……”你要跟着我吃苦了。

    这人柔弱无助的姿态,与平时骄傲无赖的她简直判若两人,令得耿秋月更是难受,生出惭愧:亏自己还一心想着念着娘家这头,明明袁家才是最为焦头烂额的时候,自己非但没设身处地为怀中这人想一想,还总是指望她依赖她,甚么事就爱找她出主意找她帮忙……

    耿秋月你真的很没用!

    这种时候,说再多都是枉然,秋月强忍鼻头酸楚,摸摸怀中人脑袋,温声道:“没事,我在呢。等水退了,不,等水位一降低些,我们赶紧回去看。”

    片刻,传来闷闷一声:“嗯。”

    两个心心相印之人,一个忧虑未来,一个自责当下,抱在一起感慨万千,相互安慰相互劝导,好是温馨,好是般配!

    所幸,少安的忧心未担太久,洪水在当夜悄然退去,水位下降至安全高度,翌日早起,所有人发现,水患危机已解。

    在耿家住下这一晚,袁家几人依旧睡得不踏实,一来不是自己家,屋外水灾不知发展如何,他们自己也是身临险境。二来,家中诸多扰人心绪的事宜,光是一家赖以为生的那几十头家当危机重重这点,就已足够叫一家子寝食难安。

    一夜辗转反侧,袁少安难得有机会在自己媳妇娘家闺房宿下,竟是毫无别样心思,一心只想着只想着家里的猪。该说她有责任有担当罢,可是她这样,少不得让跟着躺了一晚睡不好的耿秋月心疼又无奈,天快亮才稍稍打了个盹。

    天色渐亮,鸡鸣声起了又歇,勤劳的耿大娘率先掀开被子下床穿戴,出门瞧见耿秋堂眯着雾蒙蒙一双眼从院角茅房出来,刚要唤他一声,那小子转了个道往院外走去,打开院门放眼一探,顿时清醒,睡意全无。

    “啊!水退了!水退了!娘你快来看!”

    公鸭嗓惊呼声穿透整座耿家院子,从院门口清清楚楚传入屋内,所有人被这一声震撼人心的好消息炸醒,忙爬起来穿衣蹬鞋出院一看。

    于是,周围此起彼伏这么几句欢呼:

    “得救啦!得救啦!”

    “洪水退了,咱们不被淹啦!”

    “太好了,终于没事了!感谢老天爷保佑!”

    “……”

    这下,全村沸腾,劫后余生的喜悦与欢庆,比过年还要来得热闹。

    袁少安草草绑了腰带,脸上妆都来不及化,猫着身子扯好鞋,几乎是跳出的房,没几下就不见了人影,徒留床上蓦然被起身之人踩醒的跟不上速度也跟不上思维的耿秋月一脸懵懂,随后一阵火起,床板一拍脚下一蹬,

    “袁少安你就知道那几头猪!”

    ……

    一路狂奔,少安顾不上脚下水位仍有没膝的高度,鞋子湿了就湿了,不理。裤腿衣摆湿了,没工夫管。家里的猪才是当下十万火急的事。

    就是这般心急火燎,袁少安路上跌跌撞撞,滑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终于喘着大气回到自家养猪场,一步一步踩着依旧有些深的黄浊污水,进得猪圈……

    第90章 辛酸

    水深浸半圈,脏兮兮臭烘烘的污水中, 稻草浮动, 枯叶横漂, 原本还算白净的大猪小猪们, 一头头黑乎乎脏得不像样。

    少安绷紧, 眼睛巡视一圈下来,有明显的痛惜, 也有松动安慰。

    幸运的,大家伙们好好的站在水中, 水深泡到它们四肢上下, 冻得它们瑟瑟发抖,好歹留着一条命。小家伙们, 大都待在栏墙上,想是水淹时浮上去爬起求生之故,如今待在上头不能下来也下不来。

    不幸的是, 有几只小崽没能逃出生天,翻了肚白浮在水面, 给少安心头敲来闷头一记重击。

    唉!

    惨烈?亦或还算乐观?

    依现场水过痕迹来看, 算是可以了。

    “小家伙,真对不住, 我没能救你们出苦海,你们安心地走吧……”少安喃喃念着,撸起袖子取了门边的铲子及木棍,顶着恶心的脏臭, 开始打捞四具猪崽尸体。

    尸体一一捞上来了,在大花小花的注目下,少安一手两只,提着出了圈,往鸡舍走去。不出所料,仅剩的包括母鸡在内的五只鸡,聪明地跳上鸡笼顶,幸运的躲过这一劫。见少安推门进来,几只鸡扑腾了翅膀眼看就要扑上来。饿了一日一夜,也是苦了它们……

    这时候院里还一定程度淹着水呢,鸡屎水,猪圈的屎尿水,甚至粪坑的粪水,恶臭冲天,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

    而袁少安凭着惊人毅力,愣是生生忍受下来,找了个粪桶把尸体扔进去。这时候没地方埋尸,也不可就让它们一直泡水里,只好委屈它们了。

    做完这些,少安又拿了大盆和挑柴用的竹挑,去各个通水口捅一捅通一通,然后到院门口,一盆子一盆子把水泼出去。因为院内院外隔了一道泥砖砌的门坎,院外洪水退了大半,院内仍积了深深的水,水沟通出去的地方还是水,无处泄洪。

    实在太令人头疼!

    这绝对是袁少安有生以来最为憋屈的经历,也是她有生以来所见过最为恶劣的场面。恶劣到怕是只有掉进粪坑的苦楚才能与之一较高下……

    此等非人类承受的恶境,袁少安强忍心酸,前前后后忙过许久,终于累了才收手,也不愿拿这双手去抹一抹汗,直起身来仰天长叹,

    “这回算你欠我一笔,往后麻烦待我好一点。”

    做完这个,少安愣神一忽儿,随即去了厨房。水自然也是把厨房也淹了的,幸而她够机灵,昨日过来时不单给猪圈拦了几块无用的板,厨房这边也做了相应的调整,米糠苞谷粒及柴火等等,被她一一放上灶台,使它们免于大水没入时被泡成稀烂。

    还好还好,煮潲煮潲,不然那群家伙没淹死也得饿死了。

    虽然没淹水,柴火多少还是被打湿了,潮润潮润的,少安费了好些功夫才把火生起来,水缸仅有的一担水,给她倒完一锅煮了。

    正忙着烧火,院外有人来了,少安闻声出来一看,是自家人。

    “等会儿,你们还是先别进来吧,里头水脏得很,该忙的我都忙得差不多了,水一时半会儿还退不完。”

    门口几人望着眼前景象,听了少安之言齐齐住了脚,一个个皱起眉头深深呼气。

    “安儿,里头咋样了,猪和鸡都咋样?”少安她爹端得是着紧自家财产,忐忑之感在这一刻尤为强烈,完全不敢想象若是一片惨状,他该当如何。

    父亲问及此事,少安想不出何种表述最佳,老老实实回答:“有四只猪崽淹死了,其他都没事,咱家这回损失还不算太惨烈,爹娘你们别担心了先回去,这儿我会处理的。”

    此地环境太过恶劣,少安自己忍耐下来深觉不易,不想爹娘也来受这等苦。至于她媳妇儿,自然不例外。

    “秋月,陪爹娘回家收拾,这儿不用你们操心。”

    听说死了几只猪崽,两老说不心痛是假的。不过被丢下自生自灭的那群猪在天灾魔掌下能存活下来大部分,可见它们命未该绝,他们也该有所安慰。

    “唉,那你仔细处理了它们,我们几个回家去看看,急急忙忙奔回来还没来得及回去。一会儿娘给你烧好热水,你忙完了赶快回来洗洗。”

    “诶,你们去吧,我喂了猪就回去。”

    少安应着,目送三人离开,垂头扫一眼自己身上,嫌弃死了。赶紧窝回厨房煮了潲喂猪回去要使劲儿搓搓。

    关心袁家猪的不只有袁家人,与之息息相关的人不多时也到了。

    成为屠户才多长点时日,就遇上这么糟心的事,张顺德的心里别提多郁闷。耿家一堆的家务杂事干完,他才有空跑来袁家瞧瞧。只因实在心急等不了消息,干脆自己过来看一眼,今后的饭碗保住与否……

    “少安!少安!”

    院门外大老远,张顺德即扯开嗓子喊人。厨房中那人听见喊声,探出头来见是他,不由分说忙招呼进来,

    “姐夫你来啦!快过来!”

    嗯,差别对待。

    张顺德可不是从小被疼大惯大的,再难忍的环境,抵不过心里万分的焦急。

    “少安,家里猪都还好吗?”

    “还好还好,有几只小崽子淹死了,其他的都还活着,算是阿弥陀佛了。”

    张顺德长腿迈开进得院来,丝毫不管脚下踩的水脏到何种程度,只想快快去瞅一瞅心心念念许久的猪,他与耿秋梅从今往后赖以生存的宝。

    此时,少安锅里的水开始滋滋冒烟作响,只好沉下心来煮潲,由得那张屠户入圈去看。

    张屠户踩着越加恶臭脏污的积水,闯入与前几次来时场景全不一样的袁家猪圈,直到看见十几头大猪,三头母猪,十几头小猪安然无恙,才终于安下心来,谢天谢地。

    瞄过猪,张顺德也受不太住里头非人承受的恶境,退出来去找袁少安说话。

    “姐夫你咋过来了呢,耿家这会儿也该忙得很吧一大堆事要收拾。”

    去老丈人家歇了一晚,大清早就跑回来,少安心觉怪不好意思,想着回头打点妥当家里再过去一趟好生谢过岳父岳母,劳他们费心了。张顺德摇摇头,帮她扶着装米糠的木桶,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