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嘟嘟”响了两声便被接通了。

    “小纵。”鄢逐温柔缓和的声音从手机的另一端传过来，“谈好了？”

    “嗯。”

    “我去接你？”鄢逐说，重复着短信里的话：“今天元旦节，我们晚上到店里吃，饭后去百利广场倒数，好不好？”

    “好啊。我下厨。”

    “我陪你。”鄢逐的厨艺也不弱，两人同居半年，大多时候是鄢逐下厨。但焦纵心情好了，也会主动要求下厨。他笑道：“那我现在去接你。”

    “正好我这里也结束了。”

    “嗯。”

    焦纵收了手机。背后是洗手池，他转过身洗了个手的时间，再抬头便在镜子里看到了陈与宋。

    陈与宋今天穿了件绛紫色毛衣，底下是牛仔裤，看着身材挺好，又显他的气质亲切。

    焦纵不免想起鄢逐。

    跟鄢逐朝夕相处数月他才发现，鄢逐的温柔其实也是一道假象。他的温柔不是他接近人的武器，而是他疏离人的道具。当初鄢逐会帮他，恐怕是出于同事之情。

    “孟先生在打电话？我是不是打扰了？”陈与宋搭讪道，语气刚刚好，话音却过了线。

    焦纵没理他。

    陈与宋不介意地笑起来：“认识孟先生这么久，都没有机会跟孟先生好好聊几句。其实我很欣赏孟先生。”

    焦纵抽了张面纸擦手，又将纸巾扔到垃圾桶里。

    “说起来，孟先生挺像我的一位故友。”陈与宋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苦涩。

    “嗯。”焦纵回望着他，嘴边挂着冷笑：“那你的故友呢？”

    陈与宋眼神微黯：“他不在了。”

    焦纵背靠着洗手池，看着陈与宋的每一个微表情。他看着陈与宋的懊悔、愧疚和心痛，竟觉浑身舒畅。他笑眯眯地追问：“为什么不在了？”

    这无疑是在陈与宋的伤口上扎了一刀。

    陈与宋呼吸一滞，瞬间脸色苍白。良久，他的心绪平静下来，只是眼神有些虚空。

    焦纵无声嗤笑：“你害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娇粽：今天想你了，虽然只离开一会儿

    烟竹：我也很想你，每分每秒都想看着你_

    第45章 s05e10

    “阿纵，那个投资人有多难搞定，你真的不知道啊。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至少我被喝趴下了，你还能把我抬回家啊是不是！”

    “我喝不了了。阿纵，你帮我先喝两杯，我去去就回。”

    “阿纵，你怎么喝这么多？你没醉吧？我扶你去房间休息一下。”

    “睡会吧阿纵。睡醒就好了。”

    睡醒……睡醒我就能拿到投资了。

    ……

    谁知道，那是他见过焦纵的最后一面。

    陈与宋的眼瞳猛地一缩，恍惚中陷入了回忆里。回忆里有太多不愉快，他不断挣扎、不断挣扎，最终却还是被旁人一声低斥拉扯了出来。

    “陈与宋！”钟云久久不见陈与宋回来，又想到焦纵在外面，不太放心才跟着出来的。没想到，他竟然看见陈与宋将焦纵堵在卫生间门口。他忍着愤怒质问：“你在干什么？”

    “想洗个手。”

    焦纵让开了，并坦然地离开了卫生间。

    他们这回是出来谈正经事的，所以订的是包间。焦纵推门而入，跟原作者们随意聊了几句，发现大家都有想走的意思。

    本来后半场的一起吃饭就是做做样子。

    于是，在钟云和陈与宋回来之后，焦纵等人便提出了先走一步。

    焦纵跟鄢逐才通过电话，原本以为鄢逐没这么快就到饭店，可他出了门便看见了鄢逐的新车。

    上个月，鄢逐给自己换了新车。

    鄢逐也看见了他，笑着下了车，朝他走过来。

    几位原作者看着他俩会心一笑，十分知趣地摆摆手道了再见。

    焦纵没在意旁人的调侃，望着鄢逐：“你到了才给我发短信的？”

    “嗯。恭喜。”任务完成，鄢逐作为监督他的工作人员，自然也会收到通知。

    “我还没吃。”

    “我也没吃。正好，午饭、晚饭，我们都可以一起吃。”

    “嗯。”

    两人计划得挺好，中午吃过饭在家歇了一阵。下午一起去了趟店里。

    今天是阳历最后一天，街上的人尤其多，店里的客人也多。

    厨师一直忙到下午三点多都没闲下来，鄢逐和焦纵便顺便搭了把手。到八点多的时候，两人吃了晚饭。大半个小时后，跑去电影院看电影。

    电影票是鄢逐提前买好的，选的不是情意绵绵、温温吞吞的文艺片，而是战况激烈又精彩纷呈的科幻片。

    电影院里人满为患，鄢逐和焦纵坐在最后一排，各自看得津津有味，却是悄悄地握紧了彼此的手。

    十一点半左右，电影结束，两人离开电影院，在人群里手牵着手，慢悠悠地前往百利广场。

    天很冷，一出门，焦纵便被冷气糊了一脸。鄢逐见他被冻得一哆嗦，忍不住轻笑一声，然后在焦纵的白眼中给他戴好了围巾。

    围巾是羊绒细线，又宽又长。鄢逐给焦纵围了个严实，只留出他的眼睛，还给他戴了个帽子。

    焦纵：“……”

    两人虽然牵着手，但焦纵的手被握在鄢逐的手心里，塞在了他的大衣口袋里。两个男人的手毕竟比较大，鄢逐还特意为此买了几件口袋大的外套。

    焦纵：“……”

    说实话，别说他做任务的那么多年，就是他原本活着的二十几年，他都没有被人这么放在心尖尖上过。虽然感觉上有点不太适应，但心底暖融融的。

    百利广场人满为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