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2

字数:6873   加入书签

A+A-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丧尸如潮水般涌入,周瑜却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转身走人,衣角在空气里划过优雅的弧度。

    “你!”郭嘉举着枪遥遥对准了他的背影片刻,最终还是咬着牙把手枪别回腰间,边扶着耳机,边拔腿跑了起来,“诸葛——情况有变,立即变更计划!”

    凌统几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冲出的安全门,只记得甘宁在背后猛地推了自己一把,就莫名其妙跑了起来。

    那只红灯眼的丧尸也同一时刻冲了过来,如同脱笼的猛兽。甘宁挡在凌统身后,枪声震耳欲聋一通乱炖地殿后。

    凌统头也不回地往走廊对面冲,看见两扇并排的小门,想也不想就冲进其中一扇,这才注意到这压根就是个洗手间。

    “死路?”凌统惊疑不定。

    “你可真会挑,还是女厕所。”甘宁也冲进来,又好气又好笑地反手甩上门,迅速落锁。门外传来“咚”地一声闷响,那东西显然是撞到了门上,光是一下就把门板撞得摇摇欲坠。

    “我这不是来不及看吗!”凌统有些抓狂,就差没揪住甘宁的领子拼命摇,“接下来怎么搞?”

    甘宁二话不说,半提着凌统的领子把他拽进最里面的隔间。他一脚踏上马桶盖,另一脚踩上水箱,举枪朝天花板射了一连串的子弹,把上方通风管外的隔板给卸了下来。

    他用力一拽凌统的手臂,把他半个身子拖起来往通风管里送:“快点!”

    凌统会意,踩着甘宁的肩膀把自己蹬上去,又转身来拉甘宁。两人方一七手八脚地爬进通风管,下方便传来洗手间大门轰然倒地的声响。甘宁这回倒是果断,扯下自己脖子上挂的铃铛吊饰往下一丢,把那怪物的注意力引到别处去。

    甘宁这才在狭窄的空间里努力扭过身,谁知一转过来正和凌统的脸对了个正着。

    他忽觉手上有哪里不对劲,这才发现凌统一直攥着自己的一只手。

    那不肯撒开的劲儿,好像要是甘宁被那丧尸抓住往下拖,他就要跟它来一场拔河把甘宁拽回来似的。

    两个就着这个既别扭又诡异的姿势,拽着手大眼瞪小眼了片刻,凌统断片了几秒的表情突然换成了极度的嫌弃,一下子扔开甘宁的手,费劲地折过自己的身体换了个方向,往里爬去。

    甘宁也愣了愣,下意识把被甩开的手放到鼻尖下轻轻蹭了一下。

    娘的,这小子的眼睛怎么在这么黑的地方还这么亮。

    他回过神来,不敢耽搁地紧跟其后往里爬去。这通风管道实在太窄,只容得下一个人的宽度,因此两人一前一后地匍匐前行。

    “凌统,腚撅那么高干嘛?”

    “姓甘的我一脚踹死你信不信啊!!!”

    把乔笙从思索中惊醒的,是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她猛地从孙策床边退开几步,手枪已从腰间拔了出来。旁边的乔珩也从地板上一跃而起,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孙尚香道:“守好孙策!”

    不等瞪大眼睛的孙尚香有所反应,她们便一前一后闪出了icu病房的房门。

    孙尚香嘟哝一声,面色紧绷起来,快步走到icu病房另一面的落地玻璃窗前,呼吸顿时一促。

    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见一楼大厅的情景,数只双眼赤红的巨型变种丧尸夺门而入,以比医闹患者家属还要强的破坏力,疯狂地肆虐着一楼一切用来防御入侵的箱、柜等障碍物。

    “姐!这都是什么鬼东西?”乔珩与乔笙背靠背站着,握手枪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她的袖珍手枪根本没法对那些变种丧尸造成什么有意义的伤害。

    “小珩,你带着他们先走!”乔笙用力咬了一下下唇,几步迈到二楼的栏杆架起狙击枪,不曾转头地高喊一声。她顾不上后坐力的伤害,惊雷般的狙击枪声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一发接一发地响起,“别磨蹭了!”

    乔珩脸上霎时间毫无血色,嘴唇动了动:“姐…!”

    “快去!”乔笙几乎撕裂喉咙地喝道。一只几乎变形走样的漆黑的利爪伸上来,一把攥住她的胳膊。

    乔珩目睹了这一切,美丽的面庞瞬间扭曲起来,出于人类急于阻止某件事时的本能向前猛地伸出手:

    “不要——!!!”

    地面上的几只玻璃碎片忽然集体震颤起来,毫秒之间浮空而起,在半空中划出数道锋利的弧线,一瞬间洞穿了那只丧尸的胸膛。

    攥住乔笙手腕的利爪无力地滑下,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碳黑色的长条污渍。乔笙惊诧地抬首:“小珩,你的脸…”

    乔珩手里的手枪“啪嗒一声摔落在地上,她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少女妍丽的秀容上隐隐约约爬满了细细的黑色血管,正如一朵黑莲慢慢收拢花瓣般迅速消退下去。

    她的双目渐渐翻白,娇躯就这样直直地倒了下去。

    周瑜的脚步一下一下地踏在横设于半空的金属桥上,看似闲庭信步,但却有种带着明确目的性的坚定。

    金属桥下悬空而生的苔类植物因为缺乏能量而枯死了大半,像一个个倒吊着的绿色小人,毫无生气的根系悬浮在空中。

    就像是走进了一段庞大的回忆篇章,他走过那块书写着“江左实验基地”的木质标牌,奇迹般还存在着的荧光灌木铺就在他的前路两侧,身侧原本滚动播放着产品宣传视频的屏幕由黑屏状态开始切换画面,诸葛亮带着飞行员耳机的平静正脸出现在屏幕中央。

    “站住,周公瑾。”

    周瑜很给面子地步伐一顿,笑了笑,随后继续若无其事地朝前走去。

    “最后走到这一步,值吗?”诸葛亮问。

    “没什么值不值的。”周瑜将双手放进口袋里,低了一会儿头,继而又平视前方,“省点力气吧孔明,别来游说我,你知道没用的。不过是被人骗了一回而已,如果你是无法接受自己从智慧神坛上偶尔跌下来一次的事实,我劝你释然点儿,因为以后也没这个机会了。”

    “别自作多情,周瑜,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你,我只是相信我自己。”诸葛亮把压在喉咙里的声音缓缓释放出来,“我相信我所认识的周瑜,不是这样的。”

    “老生常谈了,人都是会变的。”

    “但有人不会。”

    “你说的那个人,现在正在icu病房躺着。”周瑜直视前路的瞳孔黑曜石般深邃,“他叫孙策,他被自己的爱人从头骗到尾。”

    周瑜说这话时,走到了金属桥的尽头,实验室的大门缓缓朝他开启,门边刀架上的唐刀被实验室里蔓延出的光线逐渐照亮。

    在屏幕里诸葛亮的脸消失之前,周瑜听见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跟你当敌人曾经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现在看来,美梦成真了。”

    天花板一角一只摄像头模样的东西突然转过来,机械部件转动的声音一阵响起,一支利矢突然暴射而出,直指周瑜的面门!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支箭的箭尖在距离周瑜的瞳孔还有十公分左右时,突然变得极缓极缓,像是在穿越一片透明的厚重幕布,或者说,那一小块范围如同填充满了看不见的物质阻挡它的前进,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周瑜的虹膜光芒一闪,手往侧边的刀架上一伸,“啪”地一下握住那柄唐刀迅疾地抽出刀鞘,往身前就那么轻盈又随意一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凝固在半空的箭矢拦腰斩断。宽大的风衣衣领因为他的动作而从肩头滑落,落到他的手肘臂弯处。

    一刀两断后的箭身像是突然脱离了那种看不见的“场”的控制,“啪嗒”两声分别落地。周瑜有条不紊地脱下碍事的风衣,扔到地上,笑道:“孔明,你又胡闹。这里的每个机关都是我自己设置的,你黑进控制系统又有什么用?”

    坐在直升机机舱里的诸葛亮眼神一冷,放在控制台上的握拳的手用力收紧。

    “现在你该信了,诸葛。”郭嘉在耳机里压低声音说,“我们是007里的主角,而他是叉男1里的反派!这要怎么打?专业不对口啊!”

    “看来sz-α2的确有侵蚀人类情感和一切人性的作用。”诸葛亮眼睁睁看着监控中的周瑜拖着长刀毫无阻碍地前行,“周公瑾,将变成一个丧失七情六欲的人间杀器——你现在在哪里?”

    “就在周瑜身后几十米的那个掩体后面,我猜他可能知道我在跟着他。”

    果然,周瑜适时歪头作了一会儿侧耳倾听状,轻声道:“是奉孝吗?看来那些丧尸都没能拦住你?”

    “是啊是啊,多亏你在前面开路了,我这不是狐假虎威了一回嘛。”郭嘉背靠掩体,直接大大方方地隔空喊回去,“看你的表演那么精彩,我就不出去露面了,要叙什么旧就直接在这里叙吧。”

    诸葛亮盯着控制台上的屏幕,像是为了配合郭嘉所夸赞的“表演”那样,屏幕里的周瑜抬手松开了衬衣衣领,把领口往旁边一扯,抓住肩上的绷带。

    就像是特意为了让他们看清一般,他慢条斯理地将它从肩上一圈一圈卸下。那里曾被丧尸撕咬下一大块血肉,伤口从肩部一直延伸到锁骨,到现在仍是血肉模糊的新伤。

    周瑜低头扫了一眼伤口,抬眼冲摄像头一笑,笑容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气。霎时间,伤口处翻开的皮肉竟像花瓣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回去,完美无缝地契合到一起,不出十秒竟完完全全愈合至原本光洁无暇的模样,分明的锁骨轮廓重新俏然呈现。

    这恐怖的怪物!诸葛亮和郭嘉不约而同地心下一凛。

    做完这一切,周瑜把绷带丢到地上,干脆地拎着刀转身朝实验室里面走去。

    “奉孝,回来。”诸葛亮面色一沉,“执行b计划。”

    “哈?”三番五次的心理冲击下,郭嘉的声音有些变调,“我以为你的pn b是开玩笑的!”

    “东风计划里,宗教派在废弃工厂的地下除了埋了核材料外,还有一堆当量相当可观的炸药。”诸葛亮有些艰难地说,“既然咱们收下了这份大礼——”

    “如果我们拦不住周瑜,就只能把他和玉玺一并炸了。”

    一片死寂。

    “孔明,”郭嘉突然偏了偏头问,“这是不是发起人的意思?”

    “对,这是一场与‘冷柜计划’对应的封棺行动。”诸葛亮顿了一下,似乎也定夺了片刻才无奈道,“事到如今我们别无选择。”

    郭嘉沉默了几秒,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周瑜的背影,一言不发。突然,他一把摘下耳机将之关闭,往口袋里一塞,提步朝周瑜的方向追过去。

    周瑜像是提着一只长箫般优雅地提着刀,在实验室里行走着。他用指尖拂过冰凉的墙壁,在掠过某个感应开关时,整个实验室天光大亮,一瞬间扬起漫天桃花。

    在全息影像制造出的如雨落红中,他随手拢了拢半敞的衬衣,妖娆如黑莲般的血管在他的胸膛上无声无息地蔓延,仿佛下一秒就会有黑色的火焰沿着这些轨迹灼烧起来。他却如同无知无觉,仰颈打量着周遭的一切,原本冷硬的目光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些许柔和的怀念。

    “不要看资料啦,看我。”孙策站在椅子后面用手掌覆住他的双眼,温热的掌心熨帖着他的眼睛,“我还不如那几个破字好看么?”

    “公瑾,我郑重地跟你表态。”孙策本在好端端地踱着步,突然毫无征兆地一转身,手撑着墙特别霸气地把他圈在臂弯里,“你再不把那个弹一段钢琴才给解锁的密码撤了,我就要闹了——怎么闹?你说怎么闹?”

    “今晚吃什么啊公瑾?上次那家法国菜的鹅肝吃腻了,上上次那家意大利餐厅的焗蜗牛不新鲜,这次换个地儿。”孙策懒洋洋地靠在桌边,拇指抵着下巴作思索状,然后右手握拳一敲左手掌心,“——听说街口那家醋溜饺子馆味道正宗,我们去吧?”

    周瑜用手掌按住自己的额头,垂下头去无声地笑了起来。

    人间酷刑种种,故地重游亦占一席之地——只是它半是甜的,半是苦的,甜得人喉头发紧,苦得人心脏抽痛。

    他闷哼一声,那手渐渐下移,抚上自己的胸口处的黑色血管,有些痛苦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