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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杀神经是不打麻药的,痛得林宽出了一身的冷汗,牙缝里上了□□,这两天肯定只会更痛,估计连觉也没法睡好。

    宋文轲给林宽买了一盒芬必得,还跑去一家很出名的粥铺带回来一锅粥。

    如果没有之前的那些遭心事,如果这颗牙不是宋文轲打掉的,林宽肯定会感动得无以复加,可是他知道宋文轲这是在努力地为自己的过错进行补偿,心中对疼痛的怨念只有增无减。

    好死不死,季桂棠前两天被领导派去出差,根本没法照顾林宽,于是宋文轲便心安理得地天天跑过来端茶送水。

    总之,从杀神经到去神经,再到正式种牙,宋首长都全程一手包办,等宋老师出差回来,治疗都差不多完成。

    宋首长来林宽学校的频繁程度之甚,就差没直接住在他家了。

    老实说,对于宋文轲不遗余力的示好,林宽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感动的,有好几次他都要在对方给他买粥的时候将“文哥”这俩字脱口而出,但很快他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楚峣,于是便再也说不出口。

    一个月很快过去。

    楚峣也等了一个月。

    他从一开始的日日以泪洗面,到现在每时每刻痴痴盯着手机荧幕,就为了盼来宋文轲的一个电话——甚至一条短信。

    但是,没有。

    他一直以为,以宋文轲对他的感情,就算再怎么生气,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也早该消了吧。

    可是楚峣既不敢直接去宋文轲家找他,也再等不及那可能永远都不会到来的电话。

    在某个接近日将落尽的黄昏,他默默按下了那个名为“宋文轲”的电话拨通键。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被接起来,然后挂断。

    他本已做好了一切的心理准备,无论是祈求原谅的哭诉亦或是引人怜惜的道歉,但楚峣万万没有想到,这些话宋文轲都不会再愿意听了。

    滚烫的泪一粒接一粒打在荧幕上,他胡乱地再次按下拨通键,打定主意就算是死皮赖脸也要打通这个电话,再次传入耳膜的却只是冰冷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不在服务区。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不在服务区……”

    灿烂的火烧云进入迟暮,展望窗台,却已见不着一丝光亮,也掩盖了那在黑暗中渐渐蜷曲下腰身的影子。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第 19 章

    其实季桂棠当初接到主任下达的出差通知时,是极不情愿的。因为他有一种莫名的不祥预感,总觉得自己这一趟出去,宋文轲可能就要做出一些他无法控制的事情来了。

    但是上头的命令不可违抗——除非是他不想干了,于是季老师只好乖乖地打包好行李出差去。

    等他回来之后,果然变天了。

    刚回宿舍放好行李,便迫不及待地敲响林宽的房门,但等到门被打开之后,却发现宋文轲坐在里面,大剌剌地撑开腿正吃瓜子,还阴沉着脸瞪他。

    季桂棠张圆了嘴,看向林宽,一脸的无法理解。

    “啊,你回来了。”彼时林老师正和宋首长一起看电视剧,刚看到精彩处就被打断,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发现季桂棠那明显不含善意的眼神,才挑起眉头扬了扬手,表示他也很无奈。

    宋文轲最近几乎天天都跑来林宽宿舍打卡,就算是啥事都没有,也一定要在这里坐着——即使只是单纯地聊两句天。

    努力的程度比当初他追楚峣的时候还有过而无不及。

    牙齿种好之后,林宽不能吃太硬的东西,因为嘴里异样的感觉,基本上没什么胃口,所以除了上课就成天呆在宿舍里,这无疑给宋文轲带来了极大的方便。

    季老师就这样失去了先手。

    虽说离开的这几天,宋文轲变相地“鸠占鹊巢”,但季桂棠从来也不会是一个轻易言败的人。在他心里,自己的地位还是能算得上“正主”的,毕竟林宽和他对门这么多年,感情自然要比和宋文轲深厚得多,所以他还是相当倔强地要抢回自己的位置。

    于是接下来几天,两个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就这么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早上宋文轲六点半晨跑完买了早餐过来,等在林宽宿舍门口外喊他吃,睡眼惺忪的季桂棠目瞪口呆打开门看向一脸得意的宋首长;中午宋文轲在家里处理公务耽误了一些时间,等急急忙忙地稍上店里做好的粥过去,发现季老师已经在林宽厨房里做好中午饭让对方吃了,气得不会做饭的宋首长捶胸顿足;下午宋文轲决心一定要比季桂棠还早送饭,等到林宽宿舍才发现人不在,打电话一问,原来是被季桂棠带出去吃驴肉了。

    宋文轲垂头丧气地回了家。

    总之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两个人眼神交流得挺惨烈,忙着牙疼的林宽却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他只是觉得自己似乎好忙,既要应付宋文轲,又要担心季桂棠会不高兴,若是明晃晃地拒绝吧,宋文轲压根不听,愁得他更加吃不下饭。

    但这几个星期以来,宋文轲所做的一切,他都有放在心里,牙疼得睡不着觉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想起宋首长白天的一举一动——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事情已经过去一个月有余,他除了被打掉一颗牙以外,其实也没有留下太大的伤害,对楚峣的感情也许根本就没有深刻到“爱”的程度,只是觉得自己被耍了,自尊心十分受挫而已。

    楚峣犯的错又和宋文轲有什么关系呢?他为了补偿打自己的过错,心甘情愿地做出这么多事情,已经足够了。

    他慢慢地放下心里的芥蒂,决定试着和宋文轲恢复之前的关系。

    至于季桂棠那边,他也好好地向对方解释了心里的想法。季老师虽然心里不高兴,却也没有立场反驳。他只在心底恶狠狠地想:看来麻烦还没断,好日子也走到头了。

    有一天早上,宋文轲找林宽去晨跑,本来以为对方会拒绝,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两个人跑到终点的那家粉面店时,林宽帮宋文轲买了他们“闹掰”之后的第一份早餐。

    宋文轲还清楚地记得那天早上,对方突然让他自己找位置坐下,然后也没问他要吃什么,直接向老板要了两碗馄饨,还耐心地站在柜台前等,把馄饨端到他眼前。

    那个时候他的牙齿已经可以适应一般的食物,心情随着胃口也好了很多,难得地笑得殷切:“文哥,你吃。”

    听到那俩字的时候,宋文轲鼻子都酸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啊。

    之后两个人的相处也渐渐少了那种明显的尴尬,林宽虽然有时候会走神,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像从前一样有耐心。

    黄文彦和宋文轲的关系说起来其实也有一段历史。

    宋文轲她妈魏诗柔跟政府没什么牵连。她爸爸经商,自然将自己女儿培养成了一个精明的商人,继承家里的公司之后,呆在国外一年半载不回来也已经是一种常态。宋文轲的爷爷和公公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故而宋老司令和魏女士的婚姻实际上并不包含太多感情。

    她是一个十足冷酷的女人,根本不在乎自己儿子的性取向有没有扭曲。

    不过魏女士倒是有一个感情相当好的闺蜜,黄文彦就是她的儿子,从小两家人经常来往,黄文彦人又大大咧咧,成天拉着宋文轲往外跑,有什么坏主意第一个传授给宋文轲,一来二去两个人也算竹马竹马了。

    他对宋文轲的那些小九九可了解得一清二楚,明明自己不是gay,还特意把年少懵懂的宋文轲带到gay吧去,教他要怎么对待不听话的男人,总之就是一个传统的纨绔子弟,一肚子的坏水。

    宋文轲本来就头脑简单,那些乱七八糟诸如包养、强取豪夺的伎俩全是黄文彦教他的,不然根本不可能会钓到像楚峣这样的男人。

    虽然知道黄文彦不是什么好种,但宋首长朋友本就不多,只要黄文彦约他时自己有空,都一定会赴约。不过最近因为和林宽的那些事情,他已经将对方忘记很久了。

    …………

    宋文轲第三次邀请林宽去酒吧玩,他依旧答应了。

    毕竟关系也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他又不擅长拒绝,便干脆跟着过去,反正宋首长保证一定帮他挡酒。

    再次进入到烟雾缭绕的ktv,林宽直接坐在宋文轲身旁,宋首长知道林宽的性取向,也不特意叫一堆女人围在他旁边了。

    黄文彦对于时隔几个月之后依旧见到林宽跟着宋文轲来玩还是有些惊讶的,他早就知道宋文轲和楚峣的那些破事,也只是戏谑地睨了坐在一起的两人几眼。

    “正宫娘娘换人了?”

    ktv里人声嘈杂,根本不会有人听见他们说了什么,黄文彦问得很是随便。

    没想到一向对这类问题不屑一顾的宋文轲登时便变了脸色,甚至有些紧张地转头观察了一下林宽的反应,而后板起脸瞪黄文彦:“你乱说什么?”

    黄文彦识趣地吐吐舌头,转身走了。

    中途一群人围上来要灌林宽喝酒,都被宋文轲强硬地挡了回去,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又眉开眼笑地想拉林宽去猜拳,结果人宋首长直接挥手让他们滚。

    惊得几个人缩到角落里此起彼伏地讨论究竟出了什么大事。要知道就算是当初楚少爷来这里玩,只要大家请他喝酒,宋文轲都由着他们来的,更别提什么阻止了,要是不小心把楚峣灌醉,宋首长也根本不会有什么表示,散场的时候直接拦腰一抬把人扛在肩上离开。

    而这位……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两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最后散场出来的时候,林宽只是吃得有点撑,宋文轲和他并肩走在午夜的路灯下,气氛颇为安静。

    林宽皱着眉头嗅嗅自己的手臂:“好臭啊,周身的烟酒味……”

    也许是因为当晚的月色太过朦胧,也许是因为青红的石板路上空无一人,也许是因为路上没有车子呼啸而过,总之宋文轲当时就十分自然地侧过身低下头凑到林宽的发顶,深深地嗅了一口他头发上的气味,而后喃喃道:“确实是……”

    等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就看见林宽一脸惊愕地向后倒退了一大步,眼神里满是警惕和防备。

    活像是他要□□他似的。

    气氛瞬间尴尬了起来。

    “……”宋文轲慢慢将腰直回去,狠狠咬咬牙。

    发生过的事情,怎么可能会被当作不存在呢?他忘记了,林宽压根就不是傻子,而他居然还天真到以为对方已经真正释怀。

    广东的冬天并不是太冷,深夜里却偶尔也会有寒风刮过。林宽将身上的风衣裹了裹,微微低下头,闷着声说:“我……我们学校就快放寒假了,我买了下星期一的高铁回家。”

    宋文轲没明白他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僵着嘴笑了笑:“哦……,是,快过年了,也该和家人团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