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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的,反正我也没骑,给别人骑是一样,正好我不用推着它走这么长一段路了,哈哈”

    易品象征性地哈哈笑一下,然后两人就陷入沉默。冬青酒家靠河,夜晚的风吹起来很大,但是在夏天,这种大风是人们所期盼的。易品想,从来没有哪种时候,他和赵远巍在互相认识的情况下,在一个地方,没有别人,只是他们两个人,距离这么近,他甚至能听见赵远巍的呼吸声。

    还是赵远巍打破了沉默, “你现在有事没有?”

    “啊?没事啊,就吹吹风,等到他们玩得差不多了就回去。”

    “骑单车出去遛一圈怎么样?我刚刚还没骑够呢,就沿着河,能到哪就到哪,随便转转。”

    “真行啊,可他们”易品指了指屋内。

    “不用管他们,走吧,你去取你的车,我骑共享的。”

    易品骑着他的老二八跟在赵远巍后面,这是他曾经梦里出现的事情,现在却莫名其妙的成了真,他居然能和赵远巍一起骑车了,虽然这是十五六年之后,但不管怎样,这算是实现了他的一个梦想。他想,如果,如果,就这样,他已经满足了,就算赵远巍在不久的将来结了婚,成了父亲,他也很高兴了,而且他会衷心祝愿他幸福。

    易品不知道的是,当初被时间掩埋的火堆并未完全熄灭,还有一点点小火星,现在它重新燃了起来,显然此刻的他没有意识到,他以为自己的感情早已经结束,现在的一切失意不过是对过去的一种缅怀。

    “嘭!”

    “啊——!”

    “哐当!”

    “没事吧?”易品从地上爬起来把自行车移开,“你先别动。”

    “我没事。”赵远巍说着就想站起来,但被易品拦住了。易品按了按他之前被压着的小腿,问:“这儿痛吗?”

    “有点。”

    “等等,我看一下你有没有可能骨折。”说完他就打开手机照明,卷起赵远巍的裤腿,朝他刚刚按着的地方照,有点肿,青了一片,还有大片擦伤,不过没看出大的外观变化,膝盖部位尤为严重,擦破皮还流着血,他又用拳轻叩足跟,问:“有感觉吗?”

    “没,可以起来了吗?”

    “哦,我扶你起来,你看看能不能站起来,要是能,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扶起赵远巍。

    “怎么样?”

    “能站,有力气,就是擦伤的部位有点发热,不太舒服。”

    “唉,你坐一下,我收拾收拾。”把赵远巍扶到人行道上的长椅上,易品就去处理那两个“残兵”。他拿着手机照了照,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确认没坏之后就把共享单车推到旁边的单车停放处,锁上。然后回来检查他的老二八,这车结实,零部件一个没少,龙头也能调准方向。

    赵远巍肯定不能骑车了,本想叫滴滴,但中间堵车要耽误一段时间,而前面路段施工,堵了,车子得绕远路。易品是善后的时候发现的。难怪赵远巍突然刹车,自己还没注意,一下子撞上去,赵远巍也没防备直接摔倒在地。真要等到车子来了,再送人去医院处理伤口,怕是要等到天荒地老,再说医院离这里远,去医院的路上也不知道多堵。

    易品看着自己老二八,难为地对赵远巍说:“要不我骑车送你吧,我家离这不远,也有药,能先处理,到时候再联系人来接你。”

    “你刚刚还撞了我来着”赵远巍说这话带着一股质疑的味道,易品觉得挺难堪的,可还是做出了劝说道:“这次肯定不会出意外真的,不会了你的擦伤挺严重的,不早点处理怕感染”

    “你确定?”

    “嗯,真的,我唉,要不我还是叫滴滴吧。”

    “哎——算了,最近滴滴老出事,我可不敢坐,”赵远巍停顿了一下,摆摆手,“就这样吧”

    “行,你等等。”易品扶着赵远巍到了车旁,自己准备好后就让赵远巍坐下。这次他可不敢掉以轻心,尽管赵远巍就坐在他身后,他也没心思想别的,就专心看路骑行,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家门口,店铺门还没关,灯亮着,易景绣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到了,你先自己下来,我把车放好。”

    锁好车后易品就扶着赵远巍进了门,拉了条椅子让他坐上,因为怕吵醒易景绣,所以他翻药箱的时候尽量不发出大响声。轻手轻脚地回到赵远巍那边,拉过修鞋时坐的小板凳坐下,用湿毛巾擦干净他腿上没擦伤部位沾着的泥灰,然后将棉签蘸上酒精进行清创,涂上碘伏,“你等一下,我去拿冰块。”易品放下手里的棉签,转身去冰箱拿冰块。

    把冰块敷在赵远巍肿着的小腿上,这才算完事,“可以了,你这样还是给朋友打个电话让人来接你吧。哦,那个,你明天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嗯,不过这伤好像也不是很严重啊。”

    “可别小看这点伤,以前我女儿学自行车摔过,一开始我没注意,觉得不是什么大事,过了两天发现不仅没消肿还发炎化脓,到医院看过才知道是没处理好,感染了。再说,摔伤严重的话,是会骨裂甚至骨折的,我以前就摔成过骨裂,所以去医院是最保险的。”

    “难怪你做起来这么熟练嘶你别说,还真疼。”赵远巍碰了下他腿上变肿得地方,疼得吸气。

    “对不起,要是我注意点你就不会这样了”易品收拾药品的手停下一顿,低下头。

    赵远巍却笑了起来,说:“你怎么总是道歉啊?我之前说的那些逗你玩儿呢,你太老实了,我都没当回事,谁还没个摔跟头的时候啊。”

    易品把药箱扣好,看着他嗫嚅道:“你跟以前不一样了,变了好多。”

    赵远巍还是笑说:“我哪里变了?我一直都这样。”

    易品起身,把药箱放到柜子里,折回来对他说:“你以前都不会随便笑,也不会说这么多话。”

    “是说我高冷吗?我早说过了,是你们误解了,和我熟的人都知道我不是高冷,就是没话讲,我吐起槽来能说好多。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不会随便笑,你又没跟在我身嗯我对着不太熟的人确实笑得少。”赵远巍看着易品,想起了他那个梦,梦里的易品总是在一个远远的地方看着他。

    “我我确实不太了解你哈哈。”易品试图让自己笑起来爽朗一点。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易品闲着没事,看见易景绣还趴在桌子上,就想把她叫到楼上去睡。他走过去摇了摇她的手臂,易景绣就起来了,问:“爸,你回来啦,有事吗?”

    “没事,这下面睡着不舒服,去楼上睡吧,啊。我要修鞋了,怕吵着你。”

    “嗯。那是谁啊?。”易景绣指了指赵远巍。

    “你爸高中同学,你喊他赵叔叔就成。”

    “好,那我上去了。”

    易景绣给赵远巍问了好就走向楼梯间。易品则开始修今天送过来的鞋,他拿着钉子钉住一只脱了跟的皮鞋,再用小锤子敲敲,很快这只跟就牢牢地固定在鞋子上了。又取过一根补鞋针,穿上粗而结实的尼龙线,打结,拿起那只残破的皮鞋,把脱胶的皮与鞋底串起来,一针两针赵远巍就一直看着他的手,拿起一样又一样的工具,把一双皮鞋修补得结结实实,他又拿出鞋油和刷子,把鞋子刷得锃亮锃亮。然后,这双皮鞋被放到另一边,他又拿起来一双胶拖鞋,同样的,用补鞋针把脱离了鞋底的带子重新连在一起

    要修的鞋不多,只有七双,他用了半个小时修好了三双鞋,赵远巍看得入神。突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是程浩的。

    程浩在那头问他人怎么不见了,他就说出来转转,结果摔了,正在等车。

    程浩挂了电话,结果没几分钟,又有人打来一个电话。赵远巍接了,是张锦打过来的,问他在哪。他问易品,这是哪,易品告诉他,老街213号老易鞋铺。

    “老街213号老易鞋铺。”

    挂断电话之后赵远巍又问易品:“你修鞋很久了吗?看起来很厉害。”

    “嗯,十多年了,我爸就是修鞋匠。”易品低着头拿起锤子敲鞋钉。

    “什么鞋都能修吗?”

    “基本吧,不过现在来修鞋的人太少了,都是坏了就买新的,这些鞋子大多是这一带老人的。”

    “那你会不会做鞋啊?”

    “会,但是做得少,现在很少会有人来找我做鞋。”

    “你这儿有你自己做的鞋吗?”

    “在鞋柜里,那双黑色皮鞋,原来是个老大爷找我做的,不过鞋还没做好,他就被他儿子接到国外了。”易品指了指赵远巍身后靠墙摆放的鞋柜。

    “嗯”赵远巍转过身去拿了一只鞋看了看,“我还以为这是你自己穿的鞋呢,鞋的料子挺好的,款式确实是老人鞋,你就没想过做年轻人的鞋?”

    “没,我不会设计。”

    “可以试试的。”

    “好。”

    在易品修到第五双鞋时,接赵远巍的人来了。来人穿着一件深蓝色阿迪短袖,宽松黑色中长裤,白鞋,戴了一副圆形眼镜,及肩短发。这是张锦。

    张锦走进来看到易品,和他说了句“老板好”,就对赵远巍说:“你能动不?真没想到,你骑个自行车还能摔倒,哈哈。”

    “你能不幸灾乐祸吗?”

    “不能,快起来,我就不信你站都站不起。我可不会扶你。”

    “你真没良心。会遭雷劈的。”

    “我会不会遭雷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老人家已经出事了。”

    赵远巍站起来,易品看张锦没有要扶他的意思,就赶紧站起来扶他一把,赵远巍笑着说:“谢谢,你坐着吧,我没大碍。”

    易品也不好坚持,只是动动嘴,说:“记得洗澡的时候别让伤口沾水。”

    “嗯。”

    赵远巍一拐一拐地走了出去,易品想,他终究是要和女人结婚的,这个人和他说话毫无忌惮,应该是很要好的关系吧,也许是朋友,也许是情侣,也许是即将成为情侣的朋友。

    “唉”易品的心里乱糟糟的,其实他一直在想赵远巍说的那句话——“我对着不太熟的人确实笑得少”,这话是什么意思。

    易景绣悄悄上了楼,当做从来不知道这些事。

    此时赵远巍坐在张锦的车上,想着易品修鞋的动作,这种感觉很奇妙,他觉得他梦里的很多事是有原因可循的,那不是凭空编造的。就说那双黑色的运动鞋吧,不是它不会坏,而是坏了之后他又把鞋修好了,难怪他一双鞋穿三年。还有,易品说以前的他不随便笑,他用手肘碰碰张锦说:“喂,张锦,你会解梦吗?”

    “你干嘛?解梦?你没摔坏脑子吧。”

    “你就说你会不会吧。”

    “不会。”

    “那就没得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