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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弟弟和他不同,是一个完全按照父亲需求成长的人。顾长义一言一行都极有讲究,一板一眼活到现在,从不出格。未来也被精准规划好,如无意外顾梁也会把手中的生意慢慢过给他,他将是顾氏产业的下一任掌舵人。
这样一个人,应该娶谁为妻呢?
顾长名都不用过脑子,就能想到顾梁脑海中的儿媳妇是什么样的:大家出身,商业上一定能形成两个家族的互助,同时这人不一定要漂亮,但绝对要能成为一个贤妻良母……等等。
可蒋一方……顾长名不觉得她能满足任意一点。
旅途中的邂逅,一见钟情——这绝对就不是顾梁能接受的剧本。而就能这样直接和顾长义回来,顾长名猜测她也就是普通出身。至于安安分分在家相夫教子……顾长名更是嗤笑。虽然只是初见,但他可不觉得蒋一方会甘于这样的生活。她是出尘的、是孤傲的,她不应该只老老实实做个贤妻良母。多不值得。
而他这个从不反抗顾梁的弟弟,想娶蒋一方——顾长名得说,这不是痴人说梦么?
他毫不留情面:“怎么着,想让我当说客?你不怕起副作用么?”
“不是,”顾长义有点难以启口:“我是说,你能不能干出点更离经叛道的事情来,然后……”
“然后显得你还算正常点?没准他脑袋一抽就答应了?”顾长名被气笑了,“顾长义,明明是你和老头子呆在一起的时间长,怎么你还没我了解他?别说这种事情我不会干,就算我愿意干,你以为他的反应是对你网开一面?不,他会数罪并罚更加狂暴。哦,对了,我也提醒你也别拿‘唯一继承人’之类的名号逼他,虽说我是不会回去了,但他就算从某个叔叔那里过继一个孩子,也不会允许自己有一个不听话的继承者的。你要是真想摆脱他,那就做好净身出户的准备吧。”
顾长名很早就不会因为顾家的破事生气了,听到亲弟弟这么要求自己,他也就是点根儿烟稍微缓缓。
竟然还说他功利说他不近人情?也不知道谁t给的脸。虚伪自私的一家子,他早离开早清静。
自然是不欢而散。
事情到底如何,顾长义也没加关注。他整天忙得晕头转向,没时间也没无聊到特意恶心自己。
而那边当然也不会来告诉他事情进程。毕竟顾长义也是彻底得罪了他,不可能上赶着来找骂。没了这努力撮合的人,顾长名更是努力投身到了自己的事业之中。
他有胆子出来,就有信心创造自己的商业神话。
再一次接触到这些事,是他被老爷子召唤回了家。
顾长名虽然理念观点与他有诸多不和,但是念在毕竟是家人的份上,既然顾梁都开口了,他也不好硬挺着。反正,最坏不过又大吵一架呗,这些年吵得他都不当回事了。
踏进顾家大门,一股沉朽的味道就开始往顾长名身体里钻。这种感觉真是经久不化,惹人生厌。
顾梁也知道和这个儿子没什么可废话的,只拣干货说:“你弟弟是不是找过你?”
“是啊,找我帮忙,我没答应。我懒得掺和你们这些事,给他讲讲就算完了。”顾长名自顾自往沙发上一歪,不看他脸色。
顾梁知道和他生气不值得,于是也心平气和:“我现在和他肯定沟通不好,所以你给我当个传声筒,就把利害给他讲清楚。我也不是威胁他,这些东西在他生在我顾家那一刻他就得懂,现在还想什么都兼得那就是他傻。”
于是,那天离开时,顾长名拿着一张照片,时隔几月,给顾长义拨出了电话:“有事和你说,来我公司吧。”
几月不见,顾长义憔悴了不少。这公子哥虽然并不挥霍,但也从未被亏待过,所用一切都是最好。离开了家,别说心情,就是生活水平也掉了一大截。
顾长名不想听他道歉也懒得听抱怨,一张照片递给了顾长义:“最近的事,我听爸说了说。其实我有点佩服你,竟然还真和他杠上了,看来你是真的喜欢她。然后爸找我,是让我给你分析分析利害关系。”
“放心,我不是说客,讨厌替别人当恶人,我就是传达一下。首先,就像当初我和你说的,他才不在乎继承人的事情,这成为不了威胁他的理由,而他也下了最后通牒——这个月底,唔,也就是还有七天,你必须和蒋一方分干净,”他又指了指那张照片,“喏,他说他还被你搞的这么一出提醒了,你也该结婚了,这个姑娘他觉得不错,名字呀联系方式啊都写在照片背后了。据说你应该认识?”
顾长义用力到照片都被撕开一条缝,顾长名权当没看见:“他说,被你这么一逼,他也不敢给你一个什么缓冲期了。订婚完婚都赶紧进行,以绝后患。反正对方没什么意见,就等你点头了。他也懒得和我说,不过总结起来就是百利而无一害,和你现在形成鲜明对比。他还让我告诉你,爱情这东西什么用都没有,别太执着。”
“……那是他不懂。”顾长义的话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顾长名笑了:“他是不懂,但他活得好好的。你懂,你懂有什么用?没能力,说什么都是白搭。”如果想拥有一个自由选择的空间,就独立出来吧。
后半句他没说,因为他直觉说了也没用。
身为传声筒的顾长名传完了话就送客,可顾长义走了之后,他却静坐很久。李秘书来给他送会议记录的时候,他还在沉思。李秘书不想打扰他,放下文件就想走,却不想被顾长名叫住了。
“顾总,您有什么吩咐?”
顾长名这不解风情的男人问了个他从不关注的问题:“你们女人……如果很爱一个男人,而他的家庭不同意,会如何呢?”
李秘书作为大龄单身女,回答的不假思索:“看那个男人的态度了。要是我的话,如果他爱我且愿意反抗,那我无论如何都会和他一起扛过去;而他要是选择妥协,我当然也不会赖着。我的爱没有那么廉价。”
顾长名思索片刻,让她出去了。
问又有什么意义呢?每个人都不一样,会做出不同的反应。就算他能预料到顾长义的做法,也不知如何衡量这爱的深浅。
最终的结果倒是不值得意外——顾长名收到了他弟弟订婚礼的请柬。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顾长义舍不下他的继承权。他或许有能力,但他缺少魄力,他不敢放下那些一切重来的。
只是可惜了蒋一方。
那是个摄人心魂的女子。
订婚礼顾长名懒得去,让秘书封了份礼送去就算尽了他这做大哥的心意了。新娘他不了解,只是这新郎官一切都是被迫,想也知道没什么好看的。
可没想到,就在那一天,一个女人找到了他这里——蒋一方。
顾长名知道自己恐怕中了某种魔咒,他根本无法拒绝这个女人,听前台电话来询问的时候他说有空让她上来、然后让秘书推掉了一天的会。
蒋一方变化不大。比起他上次见顾长义时他落魄的样子,这女人看上去并未受什么影响。她沉静优雅,唇角带笑——只不过,空泛眼神中的那点矜傲,染上了点冷漠。
顾长名斟酌开口:“蒋小姐,这个事吧,其实与我无关,我也没能力改变什么……可能你也听顾长义说过我们家,我去只能火上浇油。”
蒋一方默默听完,然后才淡淡开口,“你误会了,我没想挽回什么。我来走这一遭,原本就是一时意气不信邪,其实结局我早就料到了。我也认了。我从来都知道他会这么选择,只不过是想赌一局必输而已。也算是一种人生经验了。”
顾长名这时候知道,自己的感觉没错。蒋一方身上的那种孤注一掷般的坚持,并不是他的想象。
“我赌够了,输干净了我准备走了。”她笑,“既然他愿意,我陪他一试。他都走了,我也就撤了。我就是请你转告你们的父亲,我蒋一方没那么贱也没那么蠢,我说走就走,纠缠这东西我这辈子都学不会。狠狠辜负过我的人,不值得我继续爱。”
她声音很轻,却重重击在顾长名的心上。
顾长名想,他真的是陷进去了。步步更深。
向来少管闲事的他,为了蒋一方,找上了他避之不及的父亲:“你儿子神经病出尔反尔,关人家姑娘什么事?明明是个被骗感情的受害者,你哪里来的脸逼人家姑娘的?”
顾梁虽不懂他为什么这么激动,但是很平常的回复他:“顾长义虽然订了婚,但是我知道他放不下,我只要放了他他肯定就出去找。”
“他愿意找,也得看人家姑娘还愿不愿意理他。”
“为什么不愿意?他有财有貌,有什么不值得的?反正她和我无关,而顾长义是我儿子,就这么简单。只要他迷途知返,我当然乐意护着他,”顾梁突然看着顾长名笑了,“要是你愿意回来,我也愿意护着你。”
顾长名嗤笑:“不用,我恶心。”
这就是所谓顾家,这就是所谓传统和谐的大家。只是让人恶心而已。
顾长名没有和顾梁多纠缠,因为他知道这人不会改变自己的神经做法。
他无奈地和蒋一方联系,告诉他已经转达,但是顾梁恐怕不会轻易放过。
蒋一方在电话那头笑:“原来我这一赌,不光把本金输的一干二净,还要搭上自己之后的人生啊。”
“到底怎么回事?”顾长名皱眉。上次蒋一方过来,他只是简单问一问,没了解事情经过,“发生什么了?”
“您亲爱的父亲,可能是找人监视我了吧,我觉得出来进去都有人在看着,而住的地方也总有人找麻烦,我已经搬了两回家了。哦,可能马上就要搬第三次,刚刚房东通知我说房子要收回,可以赔偿违约金。”蒋一方说的轻描淡写。
“回去呢?”他问。
“为什么?我已经搭进了我的爱情,难道要连事业一起放弃么?我有还不错的工作和收入,我觉得在这里很好,为什么就要被他逼着离开呢?”当年的蒋一方还可以被逼出几分火气,说到激动处语气变嘲讽,“我爱上他是我的错,我认。可我都放弃了,为什么要赶尽杀绝呢?”
顾长名沉默半晌:“这就是我一定要离开的原因。”他想了想,“这样吧,我来帮你租房子,我找地方。”
“怎么,你弟弟和父亲干的好事要你来偿还?”
顾长名心说,我才懒得管那两个混蛋。“总归是一家人的。”他说。
顾长名后来想起,有点后悔那时的口是心非。那可能是他第一个可以表明心迹的机会,完完全全被浪费了……哦,还不是最后一个。
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当年的顾长名还是干不过他老爹。蒋一方的生活有所好转,但也就是有点好转而已——这还得怪结了婚的顾长义还是不安分,三天两头找上来,告诉蒋一方他虽然妥协了但是他的爱不会变之类的。
蒋一方嗤之以鼻将他拒之门外,可顾梁不相信蒋一方真能抗住来自顾长义的攻势。
蒋一方在孤立无援的京城,满打满算只有两个朋友。一个是顾长名,这个莫名其妙对她关照有加的男人。另一个就是章菁。
当初顾长义把她带回家的时候,特意选了个家里有客人的时候,希望顾梁能因此留点面子。
然后那个“客人”,就是章菁。
章大小姐从来都不在顾梁“儿媳妇候选名单”里,于是做起事来更无所顾忌,从第一次见面就表达了对蒋一方的好感。一来二去的,两个人不知道怎么着就成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