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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内有很淡很清的香味,像是兰草馨香,不冲鼻却非常好闻,很容易就让人放松了下来。时庚身子骨本来就软,没什么事的时候就想着睡觉,更别提这些天高强度的拍摄下,早就已经累得受不了,如果不是杨品轩突然来片场,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收拾好上床了。

    如果是别人这样建议,他也许还是装装样子不睡,但是面对阮城的时候,他却懒得想那么多,直接点头应下,“嗯,那我睡一会,有点困。”

    不是自己不愿意去多想,实在是不太可能。自己究竟是把阮城视为救命稻草还是益友良师都说不准,就算从中生出些别的情愫和心思,在他看来,阮城也不会给他回应的。

    就算是这人曾经很不正经地说过养他,也特别不着调地在他额上印下过一个唇印……

    操!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

    时庚突然就睡不着了,可是又没法睁开眼。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去多想,现在却是满脑子都是一些不切实际的而又乱七八糟的想法。

    思绪纷扰半天,各自争论辩解,时庚恍惚中竟觉得自己像是电视剧里演的人物了,乱七八糟想了一堆东西又小心翼翼地不敢去打扰,自己折腾自己,累得慌。

    “笑什么?”身边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笑意,在问他笑什么,自己却连语气中都带着笑意。

    时庚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居然笑了出来。装睡装不下去,索性就不睡了,他摇摇头,“那你呢?刚刚又在笑什么?”

    “你还能再赖皮一点吗?”阮城失笑,转瞬却又颇为无奈地认输:“我在笑香车美人,夜色无边,这么好的景不做点什么好像有点亏。”

    时庚:“……打扰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现在还困吗?”

    “你说你粉丝知道你是这样一个人吗?”时庚语塞半晌,忍不住损他。

    恰好行到一个路口,阮城顺势停下来,侧过头问他:“什么人?”

    “镜头前翩翩君子,镜头后油嘴滑舌。”

    “油嘴滑舌?”阮城想了想,踩下油门的那一刻笑开:“油嘴滑舌向来都是有所图谋的,你说我在你身上是要图财呢还是图色?”

    他问的没个正经,时庚却猛地一颤,像是心事被人戳中,无所遁形,飞过去一个眼刀便再也不肯说话。说多错多,这人是在染缸里泡久了的,早该知道自己从来就说不过他。

    他闭上眼睛假寐,身边却传来一道低低的闷笑声,“恐怕也就只能图点色了,图财…反过来你图我财或许还能赚点儿。”

    时庚:“滚。”

    身边笑声更甚,时庚却分不清那笑容中到底有几分真假,他甚至还隐约觉出了丝毫刻意掩饰的意味。只是不知道在掩饰什么。

    直到开回停车场,熄火之后,阮城才半认真半故意地说:“同学?”

    拍戏的时候阮城就一直喊他学生,而他则会称呼他为老师,是以这样冷不丁的一声,时庚一时竟真的愣了住,恍似还在戏中。

    可这本该是温润儒雅的教授却说:“我不图财也不图色。”

    他说:“时庚,我喜欢你,我图的是人。”

    作者有话要说:

    球球:在一起在一起!!!(看戏jpg)

    第36章 喜欢

    时庚自认不怂,这事若说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也不可能,只是这人冷不丁地、半真半假地调笑着,他有一瞬间的恍神。

    于是他转过身,恰对上阮城含笑的眸,“你说……什么?”

    昏暗灯光像极了一炳烛火,不灼热却足够明艳一方空间。

    然后光亮却渐渐暗去,黑影在眼前扩大、再扩大,直到卷席所有触手可及的光点。时庚退无可退,双手紧紧攥着座下软垫。可奇怪的是,明明压迫感就在头顶,他却并不觉得厌恶或者恐惧。

    那人在笑,唇角、眼角、眉羽,甚至那双可以窥视内心的眼眸,都在温柔的笑着,“我说,我图的是你的人。时庚,我喜欢你。”

    第二声喜欢。

    起先只是黑暗中的两点星光,微弱却倔强地绽放出惑人的光亮,像鬼火、也像萤火;之后星点影影绰绰,一点两点、三点四点……直至铺满整个天空,裹袭整具躯壳。

    时庚伸手触上火光,暖的,冬日的光。

    再看向最开始的那两点星火,一片星海中,彼处立着一人,温柔笑开,“有些突兀也什么都没准备,你不用回应我,什么都要一个答案未免有些无趣。”阮城说,“总要有些原因才会对一个人好,如果说我什么也没有图谋你也不会信,所以我说了,只是希望以后我对你好,不要拒绝好吗?”

    他还在笑,像是谈论风月时的自然。凌厉的压迫却在告诉别人这个人此刻并不那么绅士。

    车内暖气还没有关,气氛又暧昧不清,时庚觉得面上有些发红,可又说不清是热的还是怎么了。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上的压迫感骤失,满目星光也消散,回归最初的昏暗。阮城还是笑着,开门下车,指尖都有些微的发白,却甚至都没有像那晚一样在他额上印下一个略显轻浮的吻。

    他也真的没有要求一个回应,一路安静着将时庚送回房间之后,道一声晚安便回了去,连自己先前给他的外套也忘了拿回。

    然后他转身看见自己的老伙计,李元莫趿着双拖鞋倚在门边,晃了晃手里的酒,“喝一杯?”

    ·

    “什么时候你也像个毛头小子了,一声不响追出门,什么都没准备就告白,告白完还不要个答案,不嫌亏的慌?”李元莫边倒酒边笑他。

    阮城却不在意,漫不经心地道:“很久以前我也想过如果真的遇上自己喜欢的人要怎么去表白,但是一直都是听到别人告白也就渐渐忘了。”

    李元莫白他一眼:“滚吧,老子不想听你被八十个女生追的历史。”

    阮城笑了笑,将高脚杯夹起,看着里面鲜红的液体滑动,再透过红酒看上窗外黑漆漆的迷雾。

    白的、红的、黑的全都混在了一起,混乱糜烂。

    “我真的想过,”他说,声音又轻又缓,“是烛光晚餐还是旅游跳伞蹦极又或者在某一次典礼上公布给全世界听,俗套的、别致的、甚至是近乎幼稚的我都想过。”

    李元莫微微愣住,那人接着说:

    “以前我以为要足够轰轰烈烈才可以铭记一生,让彼此这一辈子都忘不了才好,所以我会将告白都想的仪式感十足。可是戏演的多了,就总觉得人生虚幻,爱情这种东西更是缥缈,一次不抓住就散了。”

    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摇晃,将夜幕中的大厦也倾塌,他说的很轻,却是认真。李元莫不用去看他的表情也知道这人,不同于面对镜头时摆出的或优雅或邪肆的笑,可是无端地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吸引力,像烟似酒,致命却又无法舍弃。

    李元莫甚至快被他唬过去,品了品酒定神,“你确定自己是喜欢他吗?你怎么就知道不是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产生的错觉?”

    阮城偏过头看他一眼,将剔透的玻璃杯放在桌上,笑道:“错觉不会让我有危机感。”

    只这一句话,李元莫就愣住了,却又在一瞬间懂得了他话里的意思,“你在担心杨品轩?”

    阮城点头,又顿住,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半担心……半怕。”

    人说秋风萧瑟,秋夜凄凉。可是这一派孤凉中,李元莫突然觉得有些看不懂那个自己带了三年的艺人。

    什么时候,他嘴里也会说出怕这个字眼?

    刚出道的时候,连他都不知道阮城的背景,更别提要多么宽待或照顾,可是这孩子愣是凭借着毅力和能力一步步爬了上来。在这个吃人的圈子里爬到了最高处。

    身前背后多少把露出尖刃的短剑□□,可他哪次不是笑着将他们一把把折断扔到脚下,踩着剑锋架成的阶梯往上爬?

    他什么时候,也怕过?

    ……

    “那你就真的一点图谋都没有?”想了半天,李元莫发现自己只能想到跟时庚有关的事。

    窗边青年笑开,凝向手中的红酒杯。红色的液体,白皙的手指,妖冶异常。

    然后他抬起手,杯口放至唇边,脖颈伸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将杯中琼酿一饮而尽,“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要,你当我是什么?圣父?”

    时庚远不像他表面表现出来的那般放浪,反而纯情的可怕,可是这人又少年意气十足,一个不小心的触碰激起的便会是逆反和厌恶;反而是这种若有似无的撩拨,给其自由的告白才会让他疑惑不确定,甚至怀疑自己内心的想法。

    攻人攻心,阮城当然想对他好,爱上一个人的时候,谁不想把全世界都捧到他面前,就算想撕想扯都随他喜欢就好。

    可是什么都不求那是小孩子的喜欢,打打闹闹的爱情,他要不起。他要是喜欢一个人,那就要一辈子。要他从今往后,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说他自私也好,说他狡诈也好。愣头青一般的告白已经是冲动,再不做点什么扳回一局,他可能会发疯。

    他一句话也没说,李元莫看清他眼底的疲惫,还想问些什么也憋回了肚子里。张了张口索性出门,给他一个人在屋里想去。

    他又不是他妈,没道理关心他怎么给自己带个媳妇回来,反正带回来就好。

    可是走到隔壁的时候,他又忍不住贴在门边,仔仔细细地听了听屋里的动静。

    吃夜宵回来的场务小哥见他这样吓了一跳,“李哥?你在门口干嘛呢,吓得我以为是小偷。”

    “没……没事。”他弯下腰,佯装捡起什么,“我房卡刚刚掉了,在找呢,呵呵。”

    场务将信将疑,但也没有多问,“那李哥你早点睡,我先回去了,四点就要开工累死了。”

    “嗯、嗯,辛苦了,我这就回去。”李元莫干笑两声,心想自己越来越像个老妈子了,闲的发慌管这事不如多给阮城谈几个资源。

    脚步声远去,门后时庚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手心都被自己捏出红痕,可还是不愿松开

    手机响了一声,屏幕亮开,熟悉的头像发过来两个字:晚安。

    再暗下去的时候,他看见屏幕上自己的脸,笑着的,像极了藏不住心事的中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