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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也没先去见见南无星君?”

    “这时候他约莫也睡了,不若等明日正式归来时,再好生与他叙个旧。”

    灵山,如灯佛窟。

    白衣如灯缓缓睁开眼,暗金色瞳珠明灭不定。青衣如灯坐在她的床前,抬手将一勺绿豆百合粥喂给她。

    白衣如灯拒绝食用,青衣如灯便含下一口给人渡过去。

    白衣如灯咬着牙将身上人一把推开,“发乎情,止乎礼,非礼勿动。”

    “情之所至,神不可止。”青衣如灯重新低下头去,将灼热的朱唇印到白衣如灯唇上。

    白衣落地,窸窣有声。

    那一夜,灵山上下佛烟袅袅,寸寸生莲。

    次日,如灯出关,重掌灵山。

    “恭贺佛主圣法大成。”坼巍深鞠一躬,眉眼带着喜色。

    如灯一咬唇,总觉得这法成得很是扯淡。

    “你总有一日要继承本座衣钵,也当勤加冥想,争取早日悟得正果。”

    坼巍觉得今日的如灯有些不同,只因她言语之间似是有些戏谑。

    菩提妙法,果真玄奥。坼巍立志认真修行,不辱沙门。

    出得灵山,乘了玄云万里加急,到得天门时,南无靖正倚着白鹿静待归人。

    “定邦!”坼巍不禁莞尔,眼角眉梢尽是人间小儿女之态。

    南无靖远远瞅见坼巍,早展了双臂,待他一到便将人圈入怀中,重重揉揉头发,还觉不过瘾,干脆解了怀中人发带,拢着一把青丝玩得欢悦。

    坼巍乖乖把头埋在南无靖胸前,双颊微酡。

    究竟是何时开始的呢,与这人过从甚密,早逾越了礼法大防,更不消提灵山的戒律清规。那夜唐军帐中发生的事,现下想来,还是令人面红耳赤。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坼巍此刻心中一片纷乱,却又格外清楚自己对南无靖是何种情愫。

    定邦斯人,自是孤命中注定,又如何能规而避之?

    既如此,倒不如遂了自己的心,至于其后的神罚天谴,若有,则孤与定邦一道担了便是。

    坼巍想通了此事,心头又是一轻。

    “凌霄殿中多了一对儿神仙眷侣,广寒宫里却强凑出一双同床异梦的人。”

    这一日,照玉会过坼巍,边溜达着回月宫,边自说自话。

    一双暖暖的手忽而自身后环抱住他。

    “你的梦中只有自己,老夫梦中亦只有你,怎能说是同床异梦?”

    “老儿……”照玉低嗔一声,任自己向身后人怀中倒去。

    ☆、第廿八章 义胆凡胎长济世 柔肠仙骨总从心

    闲言莫叙,书应另起。且看凌霄殿中,天狼白虎二星君正对坐议事。

    “仙妖一战,三清伤了元气,须纳一批凡人登天充军。”坼巍摆弄着雯禅略显散漫地说。

    南无靖点头,眉目极是温柔,“好。”

    忽而又似想起了什么,“只是凡间军旅之伦良莠不齐,生平功业,我们又难能一一核验。若以韬略兵法问之,只恐众口一词,又左不过是纸上谈兵,不可尽信。不若问些儿统御权衡之策,或是……对我仙家未来之展望?”

    “定邦……听我一言可好?”坼巍忽而盼向南无靖,神色穆然,“昔年我作天机元帅,朝中有人劾我,言曰其人不睦将士,军心定散。”

    南无靖微微一惊,不作声地继续聆听。

    “但当我一珠子砸死了邓林的六军总帅之后,便无人再说了。”坼巍极其真挚地说着,语气愈发恳切,“未必只有善于逢迎取信之人才堪当帅才,相比之下,实力更为重要。先求正己,才可正人。而况人间规制众多,庸缚性灵,可托仙位者日益稀缺,我三清天断不能再因此埋没人才了。”

    南无靖颇以为是,即刻着人安排普收凡魂上三清天。

    刘大用,吴弈,连舟……几日后,靖巍二人看着这些熟悉面孔,心中百味杂陈。

    人间,沅州。

    北川县令残暴不仁,厚加赋税,重施徭役,北川百姓怨声载道。花无忧组织杏花村村民揭竿而反,奈何势单力薄,终被镇压。

    花无忧与沅州刺史并一众州官舌战整整一昼夜,得到允诺:减赋降税,免除徭役,不杀杏花村一人。花无忧自愿引颈就戮,以儆效尤。

    断头台上,身着破败囚衣的豪迈青年要了纸张,在沅州百姓连天哭喊声中提笔写下一篇洋洋万言的《幸甚,归矣》,从容就义。

    如潮看客人头攒动中,韶冉换了常服的形影一现而逝。

    而苏梦葵,却在众目睽睽之下,用麻袋装走了花无忧的身首。她一言不发,转身拖着袋子便走,仿佛只是拎着一篮鸭蛋,或是别的什么。

    “唯清,阎君一心要讨好天帝,知道我要来人间,便是百般阻挠,今日又一劲儿地拖着我。我至终……还是来晚了。”

    苏梦葵拖着麻袋,在人潮的主动让路与簇拥下走远,渐渐看不见了。

    另一边,钟无问立于围观行刑的人群之外,眼中血丝横斜。

    总以为你是浮孟公子,那些舍生取义、大济苍生的大道理,说来不过是坐井观天的空谈。竟不想,你真可为了他人周全,不惜赴死。

    钟无问恍惚地眨眨眼,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这时节,太清天却又出了一桩大事。

    符离借了姮娥的月舷斗篷,去了凡间。

    听闻你欲借人间之行试一试自己的真心,那爷便遂你心愿。

    北川,梨花村。

    满面尘灰的卖炭老翁推着破车,声声吆喝。

    钟无问与之擦肩而过,不知何故,蓦然回首。

    “老先生,您请留步!”

    老翁迟疑着驻足。

    “我与先生,似曾相识。”

    “少侠开的什么玩笑?老朽一介匹夫,怎么可能与你相识?”

    “可是……”

    老翁白眼一翻,推车离去,拐过一道弯儿,却不禁腾手按住激越跳动的心脏。

    他……他还认得我?

    却是为何?

    灰头土脸的卖炭老翁摇身一变,成了艳压三界的绝色仙人——符离。

    还是回去罢。

    符离出得方才所在的小巷子,张望钟无问独自离去的方向。

    我在太清天,等你回家。

    二十年后,一个名曰温从心的年轻侠客慕名前来拜望钟无问,与之相谈甚欢。钟无问收温从心为关门弟子,将一身刀法倾囊相授。

    某一日,温从心与钟无问闲话,说起一个前人。

    “不才最最仰慕之人,乃是那关中散客慕唯清。”

    “慕唯清?”

    钟无问蓦然想起当年花无忧也说起过此人。

    他说,这世上唯一可使他折服的便只有慕唯清一人。

    他说,慕唯清为申正义,不吝声名,他愿效法。

    可你到最后不吝的,却是活生生一条性命啊!

    钟无问长叹一声,继续回想着花无忧当年说过的一字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