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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着两袋料酒穿过几条巷子,到家时奶奶、二叔一家已经到了,母亲招待他们坐在沙发上,切了水果,电视屏幕上演绎着步步惊心的宫斗剧。
颜晨和长辈打了招呼,把料酒递给厨房里的父亲。厨房的料理台上摆着个色材料,泡发的虾仁、蹄筋,盘子里码着切好的笋片、青椒和其他的蔬菜,一个小碗里放着片好、浆好的鱼片,砧板上躺着一条开膛破肚的鲈鱼。父亲站在炉前看着煤气上炖的鸡汤。
颜晨洗了手,帮着母亲把一摞洗干净的碗筷摆到桌上,牛肉、盐水鸡等八碟冷盘端上桌,热菜等人都坐下了再上。
三叔一家姗姗来迟,还未进屋就能听见三婶的大嗓门在院子里嚷嚷:“叫你快点出来你不听,晚点了吧。”
“来啦,快坐吧。”
母亲招呼着大家入座。
怕坐不下,家里特意张罗了一张圆台桌,桌上酒菜齐备。父亲在厨房铿铿框框炒了两盘热菜端上来,一家人围坐吃年夜饭。
两位叔叔都是嗜酒之人,平时不喝酒的父亲趁着兴头陪着喝了一小杯。母亲不时招呼两位婶婶多吃菜。十几盘冷盘、热菜层层叠叠的摆了一桌,都是父亲忙活了一天烧的,母亲则打下手负责洗碗、摘菜等。
酒足饭饱后,奶奶、二叔他们坐在客厅里闲聊,母亲泡了茶,八点的春晚即将开始。颜晨把吃剩的菜一一端进厨房,脏污的碗碟在水槽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二叔家的堂妹今年在夫家过年没回来,三叔家的堂弟是个游戏迷,游戏机不离手,此刻坐在客厅一角全神贯注地打游戏,颜晨凑过去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上楼回房。
打开卧室的灯,颜晨一屁股坐在床上,他望着自己的脚尖发呆。刚才在饭桌上,婶婶们从别家的八卦聊到了自家儿女的身上,二婶盼着堂妹明年能怀孕生孩子,三婶担忧着堂弟明年大学毕业找工作的事。
从热闹的气氛中,颜晨感觉到自己与家人的格格不入。
窗外烟花爆竹的声响此起彼伏,放在桌上的手机也不断地发出响声。颜晨打开手机,韩奕发来新年问候的信息,还附带了一张拿着刀叉,笑的一脸灿烂在餐厅吃大餐的照片,从拍摄角度看应该是餐厅服务员帮忙拍的。
颜晨正想发文字调侃韩奕,字输到一半,一个电话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喂,你好。”
颜晨在接还是不接之间犹豫了一分钟,方寸的屏幕上显示是陆遥的来电。
“新年快乐。”
耳边传来低沉而熟悉的声音。
“新年快乐。”
“现在在干什么?”
“在发呆。你呢?”
“在家里,突然很想听听你的声音。”
“……”
不确定陆遥是不是在开玩笑,颜晨选择沉默以对。
“我们去旅游吧?”
“你和我吗?”
“去个没有旁人的地方,安安静静的待几天……”
话语突然被一个小女孩喊爸爸的稚嫩童音打断了,电话的一端陷入了安静。
“是你的女儿吗?”
“嗯。”
“几岁了?”
“六岁。旅行的事怎么样?”
“不用了。”
“回城了我们见面吧?”
“再说吧。要是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不等陆遥的回复,颜晨先挂了电话。
与陆遥认识纯属巧合,出于一时的好奇接近了他,如今看来这份好奇心似乎把自己带上了一条岔路,不能再继续走下去了。
颜晨决心要和陆遥撇清瓜葛。
第10章 第十章
新年最初的三天过得很平静。初一一大早去村上各家各户拜年,初二、初三轮流在亲戚家里吃饭,丰盛的三餐让人的肠胃有些吃不消。年初四终于不用出门访亲拜友了,颜晨舒舒服服地睡了个懒觉,醒来已接近中午。
母亲做了清淡的饮食,一碗白米粥下肚,颜晨摸摸肚子,感觉连日超负荷运作有些胀气难受的肠胃得到了最好的抚慰。
饭后,颜晨在院子里散步。父亲出门会友,母亲泡了一杯茶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隔着低矮的院墙,能望见镇上新盖的住宅楼,三栋二十层高的楼鹤立鸡群般耸立着,越发凸显了农村的落后。
颜晨在院子里慢慢地走了一会儿,感觉胃里的食物消化的差不多了,便进了屋,歪在沙发上看手机。“最近和那个姑娘聊的怎么样了?”
母亲看着电视,似乎是突然想起来才这么一问的。但这一问让颜晨一惊,他早把张海燕的事抛到了脑后。
“我们,分手了。”
颜晨尽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陈述事实。
“什么时候的事?”
“就大年夜的时候。”
“怎么会分手的?”
分手因自己而起,但颜晨在脑中整理、剪辑了对自己不利的部分,
“说我不够热情。”
母亲没有说话,视线回到了电视屏幕上,相声演员正眉飞色舞说着诙谐的段落,能听见场下满堂的哄笑声。颜晨偷眼窥探母亲的神色,心里忐忑不安。
母亲面无表情地看电视,颜晨如坐针毡地挨了片刻,便躲进了楼上的房间。
关上房门,忐忑的心才稍稍放下。颜晨特别害怕看到母亲露出阴沉的表情,辛苦了一辈子的母亲应该在退休后安详晚年,脸上应该时时露出慈爱的微笑才对,可自己的不争气让母亲难展笑颜,这让颜晨万分内疚。他开始后悔自己的一时任性,当时应该努力挽回和张海燕的关系,至少让母亲能过个舒心的好年。
颜晨心情低落地趴在书桌上,没想到母亲毫不预兆地推门而入,巨大的响声让颜晨吓了一跳。
“你到底想不想结婚?”
“人家家里过年热热闹闹,你看看我们家冷冷清清,很好啊?”
“你知不知道大年夜晚上你奶奶、叔叔给我开会说你没结婚都是我不好,连你爸也怪我太惯着你了”
“我做人做的太失败了。”
母亲的话音里带着伤心的尾音,颜晨感觉自己的心灵深处坍塌了下午。
“”
颜晨一言不发地听着母亲的责问,他不敢回头,放在桌子上紧握成拳的双手泄露了他痛苦的心情,滚烫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母亲一辈子谨言慎行,从未有半点授人口实,没想到自己迟迟不结婚会让母亲受到整个家族的责难。颜晨愤怒,却没办法替母亲找长辈们讨还公道,他什么都不能做,一动就是一错,而这错还会归咎到母亲的身上。
似乎只有一条路可行,不但能堵住长辈的悠悠之口,也能彻底卸去压在母亲身上的重担……
“要什么样的你才看得上?”
母亲颓丧地坐在床边半响后,突然哀哀地开口问道。
“……”
颜晨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感觉吸进身体里地空气沉甸甸地堵在肺部。
母亲想要一个回答,颜晨搜肠刮肚只想到“合适”二字。
合适的年纪、合适的性格脾气、女的,这些条件拼凑在一起,不过是个谁都可以的模糊概念。
只要合适,婚姻是谁都可以的吗?所谓合适又有何标准?有标准是否意味着千人一面,人人都过着合适的标准人生,那么人生的意义又在何处?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颜晨沉默不语让久等的母亲失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