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看着一凡和老爷子在远处说话，身边的黑西装说，“少爷这几天麻烦你了。”

    高桥喉头一痛，想说不客气又想说应该的，最后什么也没说。

    少爷？！一凡不是一般人啊？！

    高桥看着长身玉立的男孩，住在心上的那个男孩，温柔得一塌糊涂的男孩。

    自己喜欢的男孩。

    一凡缓缓转身看向高桥，那么远的距离，高桥好像还是看到了一凡眼中的缱绻万千。

    他朝着高桥走来，仿佛身后有山河万里，铺天盖地而来，高桥往前跑了几步，抓住一凡的手，“你爸爸是不是？”

    一凡却笑着问他，“饿不饿？”

    高桥点点头，他的排骨，一凡还没做？

    “我们先去吃饭吧。”

    高级餐厅里，有人在演奏《四季》，高桥看着拉小提琴的人走过。

    一凡给他夹菜，“学长，不饿吗？”

    高桥问，“你爸爸来找你是什么事？”

    “他让我回去。”

    “那你呢？”

    “我先回去把事情办完，然后再过来。”

    “你爸爸同意你在日本吗？”

    “他管不了我。”

    高桥知道自己和一凡之间有着许许多多的问题，性别、国籍、地位都是遥不可及的差距，可是他们既然相爱了，就不会轻易认输！

    一凡走过去借小提琴，他对着全场人说，“今晚有个最可爱的人坐在下面，他是我心上的花，是我在世上最爱的人，我想把这首曲子送给他。”

    在场的人纷纷鼓掌，相互看周围，想找出那位幸运的“小姐”。

    而高桥坐在角落，满脸幸福地看着一凡。

    东京大学的校园里，枫叶层层叠叠盖在柏油马路上，路过的三三两两的学子或行色匆匆或意气风发。

    高桥抱着书走在路上，突然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少年路过他的心上，他一直追着那个少年走，直到少年停下车，身后有人叫他。

    “一凡！”

    曲子过后，一凡没有立即走下来，他隔着人海遥遥相望，他把手扬起轻轻挥动，在场的人也跟着挥动。

    高桥也跟着挥手，他们以为一凡是在调动气氛，却不知他已是在偷偷告别。

    一凡放下小提琴，也放下高桥。

    高桥拼命追出去，那辆熟悉的车绝尘而去，高桥使劲儿追，使劲儿追，往死里追！

    不要走！！！

    不要离开我！！！

    为什么要抛下我？！

    高桥追了很久很久，车子早就看不见了。

    第5章 永别还是…

    （五）永别

    一切就像张生游园做的一场梦，高桥又病了，这次病得很严重，他不吃药也不看医生，他就这么熬着身体。

    直到有一天下去喂猫晕倒，被邻居发现报警，警察找到美子，她赶来送他去医院。

    高桥醒来时，美子在给他削苹果吃，“醒了？”

    高桥点头，整个人丧到不行。

    美子说，“你不是因为和我离婚才变这样的吧？不然我会内疚的？”

    高桥摇头。

    美子问他，“你到底怎么了？”

    高桥突然就嚎啕大哭起来，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离婚都不算什么，被一个小男孩抛弃了倒哭得伤心极了！

    美子被吓到连忙叫医生，“医生医生！他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美子把水果全削了一遍，最后把刀一放，“你竟然背着我喜欢了男人？！”

    高桥说，“喜欢你和喜欢他，并没有什么分别，就是喜欢而已。”

    美子看着憔悴的高桥，以前的他就算不好看也不至于丑，现在的他，真是有够丑的！

    “你不是说他对你很好吗？我觉得他心里是有你的，估计是他爸的原因，为什么不告诉你，也怕你多想吧，你要不去中国找他？”

    高桥眼睛一亮，“找他？”

    美子知道，高桥动心了。

    北京的胡同如同蜘蛛网般错综复杂，就像现在高桥复杂的心一样。

    他站在摩天大楼下，抬头望去都是陌生一片。

    他记得之前一起留学的学弟电话，死乞白赖求到了一凡家地址。

    一凡从来不说家里的事，就像个离家出走的孩子。

    他用着蹩脚的手机翻译的中国话磕磕绊绊地找到一凡家。

    开门的是个胖大婶，她上下打量了高桥三四遍。

    “少爷？少爷在房间里，我去问问他。”

    一凡！他就要见到他的一凡了！

    一凡看到他很惊讶，“你？高桥学长你？！”

    高桥来不及高兴，身后的黑西装又出现了，“少爷。”

    高桥一把抓紧一凡，他不会放手绝不会！

    黑西装没有说什么，转身和胖大婶走了。

    一凡抱住高桥，亲了又亲。

    高桥问他，“你为什么走？”

    一凡说，“我爷爷也来了，他们让我娶别人，我不肯就跑了，他们让我选，选你还是选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