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莘赶忙推脱，“我和火锅的汤底就行了，那个不也是高汤的么。”

    李立不让他拒绝，“一涮肉汤就不能喝了，单独点一份不多。”

    菲菲冲顾莘眨眨眼，“体贴呀。”

    顾莘不好意思得笑了笑，对菲菲说，“那你多喝点。”

    李立接人待物让人挑不出毛病，对顾莘的好也并不显得特殊，因为他对徐谦等人也同样的好。如果不是菲菲之前提过说李立对自己还有想法，顾莘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不过自从菲菲说过之后，顾莘和李立相处起来就有些别扭了。但在对方邀约的时候，他好拒绝，否则显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

    在大厅一个服务员要招呼两三桌客人，不能及时得帮他们捞出食材，所以李立就充当起服务的角色，把鱼片捞起来放在各位前面的小碟子里，低头带笑，白衬衣束在西装裤里，形象十分抢眼。

    “莘莘多吃些鱼，好消化。”李立一边手肘支在桌上，他倾身过来给顾莘放煮好的鱼的时候，两人离得很近。

    顾莘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人均是一愣。

    “哎莘莘，那个不是……”徐谦惊诧道。

    顾莘顺着徐谦的目光看去，门口刚进来几个人，其中有一个人很好认，因为他坐着轮椅比别人矮了一截。

    是蒋时言。

    而蒋时言正看着他们这边，面色沉沉。顾莘还没来得及反应，蒋时言就移开了视线，应了旁边人一声，跟剩下的几个人往电梯那边走了。

    “旁边那个人也眼熟……”徐谦仔细认了下，“好像是xx科技的刘总，我看过他之前的采访。”

    xx科技是行业内的一个独角兽企业，这位刘总也是经常出现在新闻上的企业家之一。

    “大佬们来吃饭了。”李材男没多想，低头吃他的小鲍鱼，“看来这火锅是真不错。”

    菲菲见顾莘迟迟没有把目光收回来，敏感得察觉出不对，但也没有多问，只是心疼得把最后一个鲍鱼夹给顾莘，“莘莘，吃饭。”

    顾莘回过神来，冲菲菲笑了下，道了谢。

    “蒋总？”刘总见蒋时言进了电梯后一直低着头沉默，有些摸不着头脑得叫了一声。

    蒋时言回过神来，“恩？”

    刘总摆手示意无妨，又问了一遍，“下个月h市的金融论坛，蒋总会去么？”

    蒋时言想了下日程，摇头道，“最近事儿太多，去不成。不过青山有一个发言已经定下来了，所以我们投资部会派人去。”

    刘总表示理解，玩笑道，“蒋总不去，女记者会少一半。”

    蒋时言这边谈事加吃饭，三个小时才结束，下楼一看顾莘他们早就不在那了。

    坐上车之后，司机往蒋时言的公寓开去。上了立交桥之后，蒋时言才沉声道，“回公司。”

    顾莘这些天一直住在父母那。蒋时言原本以为，他已经接受顾莘不在家这件事了，可当他此时想到那个冰冷的公寓，心口还是紧缩着难受。那种落不到实处的空虚，让他难以招架。

    蒋时言回到公司，埋首工作一直到凌晨。

    他觉得自己办公室太大了，所以只开了一盏台灯，把桌子周围照亮，其他的地方都陷入黑暗里。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一阵响，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顾莘的名字。蒋时言手还搁在键盘上，目光落在屏幕上，却没有伸手去接。顾莘也并不执着，过了几秒钟就挂断了。

    蒋时言过了一会儿，才把手机拿过来拨了回去。

    顾莘喂了一声，他那边静悄悄的，顾莘声音也很轻很弱。

    “莘莘。”

    “我今天吃饭的时候看见你了。你看见我了么？”顾莘问道。

    蒋时言一顿，如实道，“我看到你了……你和朋友是么。”

    顾莘声音强装着轻松，“那你怎么不跟我打招呼啊？”

    “我以为你跟朋友，不想让我打扰。”蒋时言手捏着电话，闭着眼睛，疲惫地一手遮着脸。

    “你是我男朋友哎。”顾莘声音有些不稳，“你是我男朋友，看见我都不打招呼的？我还没来得及叫你，你转身就走了。”

    “抱歉。我看到了……那个人我忘了名字了，但是他好像之前追过你。我以为我出现会让你尴尬。”蒋时言喉咙发干，他有些说不下去了，只得又说了一遍，“抱歉，莘莘。”

    顾莘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沉默让蒋时言心慌。蒋时言按着额头，沉声道，“顾莘，你说话。”

    “那个人叫李立。我跟他没有私交，现在工作上有联系而已。”顾莘声音很轻，他甚至笑了下，“蒋时言，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怀疑吧……你在怀疑我。”

    “我没有！”蒋时言争辩道，“我了解你的人品，我从来没怀疑过。我只是想给你留空间，我……我不知道怎么办了，顾莘。”

    蒋时言声音哑得几乎说不出来话，但顾莘听明白了，他在说，“你想有自己的空间，可我就只是不打招呼，你就生气了。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听着蒋时言嘶哑的声音，顾莘眼泪憋不住得下来了，他赶忙道，”我不和你吵架了，好了好了，没事了。是我欺负你，是我不对。你是不是在公司，我去找你好么，你乖乖等着。“

    蒋时言把头埋在手臂里，声音闷闷得，”你怎么知道我在公司？“

    ”因为我在家啊。“顾莘叹道，”我在我们的家里等你，结果你一直不回来。“

    蒋时言撑起身子，”那我回家！“

    顾莘坚持，“你再跑一个来回，还睡不睡了？你等着吧，给我开门。”

    两人见面之后，顾莘抱着蒋时言的脸好好看了看，发现他眼睛如常，没哭过的样子才放心下来，“电话里说得那么委屈……光打雷不下雨。”

    两个人好久都没有好好拥抱过了，再次拥抱得踏实感觉让顾莘眼眶发酸，他凑在蒋时言耳边小声道，“有的时候我觉得好累好气，谈恋爱太受折磨。可一抱着你，我就舍不得放开。”

    蒋时言温热的手掌安抚得顺着顾莘的脊背，沉默的温柔让顾莘眼泪忍不住得湿了他的肩头。

    “蒋先生会惹我生气。可我不知道，如果有一天蒋先生不是我的蒋先生了，我该怎么办。”

    第37章 第 37 章

    “蒋总，半个小时后投资部的人上来开会。”杨梅给蒋时言送午饭的时候，提醒了一句。蒋时言双手合着放在鼻端，皱着眉头看着屏幕，没有听到她说话。

    “蒋总？”

    “恩？”蒋时言反应过来，抬起头看杨梅，“怎么了？”

    “半个小时后开会。”

    蒋时言点点头，复又把视线放在屏幕上，长长得出了口气。

    他的收件箱里的未读邮件像是小山一样又堆了起来。蒋时言这一个上午效率奇低，什么都没有干。

    他一直盯着一封邮件，是从life-g发过来的。给蒋时言装入芯片的主治医生，提出二次手术的想法。这次预计效果是降低蒋时言的感知平面，解决蒋时言不能完全自主的shejg和二便问题。

    当然随之而来的，也是极高的风险。如果手术不理想，蒋时言很有可能二便完全被打乱，需要重新建立，甚至是长期卧床休养。

    时间一分一秒得向前走，杨梅打电话来说会议已经准备就绪，大家就等着蒋时言了。

    蒋时言在离开办公室的前一分钟，手里攥着手机，上面显示着顾莘的聊天窗口。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还是把手机放下了，给life-g回了邮件，预约了下一次的手术。

    两个月后，蒋时言再一次来到西雅图。他请了十天的年假，在手术的前一刻仍然谁都没告诉。

    蒋时言吸入了麻醉之后，脑子昏昏沉沉得不清楚，只觉得眼前的大灯照得晃眼睛。他有些后悔了，显着不管怎样都应该先告诉顾莘，那样总归是有个人等在手术室门外。不至于让他落得这么孤单。

    孤单得有点发冷。

    徐谦前一段出差去了，回来之后拿回来一大堆网站的样板，顾莘铺了一桌子，一群人围着看。

    爱宠之家考虑更新网站，而且是在外面找更专业的团队来设计。

    顾莘围着桌子转着圈看，手机响了他接起来不在意得喂了一声。

    没想到竟然是杨梅的电话，顾莘惊讶得问，“哎，你没跟蒋先生一起出差么？怎么还是中国的号码？”

    杨梅一顿，声音低低得有些颤抖，“莘莘，你有美国的签证么？”

    从和杨梅通话之后，到订机票，一直到十几个小时飞行转机，接近三十个小时，顾莘连眼睛都没有合。他坐在去医院的车里，两眼已经满是血丝。

    他拳头握得紧紧得，紧得发颤。一同开车接他们的有一个医院的护士，杨梅跟护士用英语屋里哇啦得交谈着。顾莘拽拽杨梅的袖子，问，“他说什么了？”

    杨梅听了最新消息，脸色好了点，对着顾莘也有了笑模样，“说肺部的感染已经控制住了。蒋总醒了之后就要问他们要电脑，查邮件，被医生怼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