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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其敛眸,默了两秒才道:“没有……”吧。

    明峥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有点高兴又好像不是那么高兴?

    徐梓宁还想继续问,突然被人踢了一脚,手机震了下,她拿起来一看。

    明峥:收敛点

    阿梓:啧,你个不成器的,姐不出马你就一辈子光棍吧!都不指望你娶媳妇了,连个男朋友都找不到!

    明峥:姐……

    阿梓:等下给我倒水再给我夹菜,亲密点!

    众人暧昧地目光中,明峥僵硬地给徐梓宁倒水夹菜,他看着面色如常跟其他人谈笑风生的江其,恨得牙痒痒的。

    “咳!”江其突然咳了一声,吐出一块辣椒,接着连续咳了起来,喉头火辣辣的,呛得鼻子都红了,他起身道:“我去趟洗手间。”

    明峥的视线一直跟着他离去。

    江其在洗手间漱口又洗了把脸,辣椒的呛紧总算过去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为何一直回想起明峥和徐梓宁亲密的画面,电话响起,他接了起来。

    对面是陈妍母亲那边的亲戚来的电话,陈妍刚刚走了。

    江其原本就没心情再待下去,这会儿更是有些沉重,发了短信跟小陈说身体不舒服先走一步,他独自一人沿着街边漫无目的地走。

    8点多的c市很是繁华,路上车来车往,路边的小公园里还有手艺人卖艺,江其过去买了一只现捏糖人,选了一会儿最终选了一只孙悟空的小糖人。

    他坐到人工湖的栏杆上,看着不远处几个少年正玩着轮滑,尽管是在他十多岁的少年时期,那样恣意玩耍的时光也是没有的。

    反倒是明峥说过他自己从小就皮得很,老爱往外跑,每到暑假就晒老黑了,常被他妈说是只皮猴,他记得那时候明峥的家境并没有像现在这么好,不知道后来经历了什么,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大总裁。

    江其舔了几口小糖人,越看越觉得这只孙猴子的脸像明峥,他顿了两秒,不知道想到什么,啊呜一口把糖人咔嚓咬掉,在嘴里嚼得咔嚓响方才解恨。

    然而嘴里甜甜的滋味也没能冲淡心里的酸涩,江其仰头看着公园里的路灯,不得不承认,看到明峥和徐梓宁在一起,他心里有些不好受。

    这种感觉很陌生,在他过去的人生里从来没有经历过,霎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以一贯的淡漠应对。

    沉思间,一个身影挡住他面前的光,江其看清来人,脸一沉转头就想走。

    明峥拉住他,抱起来放坐在栏杆上,自己硬挤在他两膝间,伸手摘掉他嘴边的碎糖渣放进自己口中:“吃糖了?”

    江其蹙眉,用膝盖顶开他:“滚开。”

    明峥牢牢钳住他的膝盖,好整以暇地说:“不滚。”

    江其:“……”

    江其看了看他身后,疑惑道:“徐梓宁呢?”

    明峥笑了,低头亲了他一口,好似有些窃喜地问:“吃醋了?”

    江其一怔,反应剧烈地道:“谁吃醋了?!”他推着明峥的胸膛,反作用力下自己险些倒进身后的人工湖里,又紧紧抱紧了明峥。

    明峥轻笑,“不吃醋你干嘛把辣椒当白萝卜吃,还不是吃醋了注意力不集中嘛!”

    江其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脸上冷冷淡淡的样子,耳朵却悄悄红了,又想到他和徐梓宁,顿时有些窝火,他用了点劲侧身跳下地,直面着明峥又气又恶狠狠地道:“以后别再来招惹我。”

    明峥轻轻叹气,“徐梓宁是我堂姐,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江其楞了一下。

    明峥看着他呆呆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爱,想抱紧怀里揉搓。

    江其一瞬间就想到了:“你故意的!”

    明峥耸肩:“对,我是故意的。不刺激你一下,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喜欢我。”

    江其不爽地瞪视他,下一秒转身就走。

    明峥悠闲地跟在他身后,偶尔一两个轮滑少年在两人之间穿行而过,“我今天白天去了一趟q镇,其实七年前我也回去过一次,只不过那次比较仓促,这次回去我倒是听到一个震惊的消息。”

    q镇就是两人高中时所在的小镇,也是江其的家乡。

    明峥两手放在脑后,继续道:“七年前,q镇有对夫妻在夜晚被入室抢劫,夫妻俩在反抗时被歹徒乱刀砍死,孩子刚好在医院逃过一劫……”

    “够了!”江其停住脚步,浑身沉重得像是要被海兽拖入深渊漩涡。

    明峥都知道了,全都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放到明天吧,明天也是双更,收尾了收尾了

    ☆、第 14 章

    14

    七年前的暑假,江其回了趟家,不出意料,父亲依旧游手好闲,整日烂醉,除了已经去世的爷爷外没人管得住他,奶奶为不成器的儿子操碎了心却又溺爱地到处找亲戚要钱给儿子花,江其的母亲无法忍受,在江其小学毕业后离婚改嫁,就此了无音讯。

    那天,江父喝得醉醺醺地回来,惊讶地发现江其居然回家了,而且看上去“体面”不少,他阴阳怪气地说:“呦,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啊,瞧瞧这,嗝!收拾的还挺人模狗样的哈哈,不愧是我儿子嗝!”

    江其闻着混着烟臭和酒臭的空气,不适地皱了下眉,江父突然哼了一声,冷嘲热讽地说:“怎么?翅膀硬了就嫌弃你老子了?嗝,你都19岁了,该拿点东西出来孝敬孝敬老子了吧?”

    江其这学期打工赚了快五千块,加上奖学金也有将近8000的积蓄,但要负担下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还是不够的。他自顾自收拾着东西,冷淡地道:“我会打一千块到你卡里。”

    江父不爽地推了他一下:“一千?你以为是老子是乞丐呢?你可是大学生,赚大钱的!起码每个月得给我3000块钱!我白养你这么多年是你该回报的时候了!狗都知道要给主人摇尾巴呢!”

    江其冷下脸,“那你就去养狗。”

    江父要钱不成,开始动起手来,推搡着江其,以为他像小时候那样好揉捏,却没想过儿子已经长得比他高比他壮,力气也比他大,反而被江其推倒在地,恼羞成怒地喊:“你瞧不起老子是吧?跟你妈那势利的贱人一模一样!”

    江其沉着脸,说道:“你跟她比又差到哪里去?”

    江父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瞧不起老子是吧?瞧不起老子是吧!嗝!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给我钱,我就抢去!”

    江其深知父亲的软弱无能的秉性,并不信他会真做出什么事情来,无所谓地说:“那你就去抢啊。”

    要是当时他能预知到后来会发生什么事,打死他都要把父亲锁在家里面。

    酒壮怂人胆,江父醉醺醺地被儿子刺激到,跌跌撞撞地跑到街边,正巧看到从at机取钱的一对瘦弱夫妻,那一大沓红色的票子吸引了他的眼球。

    他尾随两人到家里,从二楼阳台闯入,江父年轻的时候也是个俊俏的小伙子,中年发福吨位颇重,瘦弱的夫妻根本不是对手,在用台灯砸到江父脑袋后,江父疯了一样抄起椅子往两人身上抡。

    隔天江其正要返校时接到警局电话:你爸杀人了。

    这起恶性的社会案件引发媒体关注,警局前站了几个记者,江其已经忘了当时警察怎么说的,只记得父亲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还有那嘶吼说出的话:“是我儿子唆使我的!是他让我去抢劫的!”

    那一瞬间,19岁的江其在炎炎夏日下却遍体生寒。

    法律是公正的,监控也还原了江父入室抢劫杀人的罪行,甚至在杀人后翻找出那一笔现金,在一晚上吃喝票赌全部花个精光,罪行令人发指,不是他几句“儿子唆使”的指控就能推脱的。

    陈妍就是那对夫妻的女儿,9岁时被诊断出白血病,11岁时匹配到合适的骨髓,那笔钱就是为了给她做手术的,11岁的手术没有做成,14岁再次匹配到的时候手术没有成功,那时候的陈妍已经瘦到不成人形。

    江其时常回想,如果当时他拉住江父,把3000块给他,会不会陈妍一家三口还能开开心心的活着?然而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他也不能预知未来,人死了就是死了。

    违规的铁皮屋终于被拆掉了,江其离开的那天,见面从不打招呼的邻居们对着他指指点点。

    “就是他,杀人犯的儿子!”

    “真是恐怖,想到杀人犯以前跟我们住在一起就觉得恶心。”

    “他爸不是说是他儿子唆使的吗?说不定是真的,知人知面不知心!”

    “嘘……小声点,说不定他遗传他爸,以后也杀人!”

    江其顿住脚步,冷冷地朝说话的方向看过去,许是“杀人犯的儿子”名号太过吓人,探着脑袋好奇张望的小孩子被这饱含杀意的眼神直接吓哭了,邻居们看到他仿佛看到了瘟疫,一副嫌弃恶臭的表情远离。

    江其咬紧牙根,捏紧了单薄的行李,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却在没人的地方垮下肩膀。

    江父被执行死刑的前一天,江其去见了他最后一面,江父憔悴了很多,但在见到江其的那一刹那,眼神精神得吓人。

    “江其,我真后悔生了你,跟男人搞在一起就算了,还是个不会赚钱的废物!怎么?好奇我怎么知道的?那次去你学校要钱我看到了,真令人恶心!你就是一坨烂泥!就该跟我一样烂在地上!”

    江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指却攥得死紧。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根本就是句屁话。

    一发枪响,世上再无此人,江其没去认领尸体,捐给医学校做解刨研究,发挥仅存的丁点价值。

    江奶奶受不了打击同年去世,从此,江其除了不知在何处的母亲外,再没有其他亲人。

    明峥去q镇详细问当年江其的邻居,贬义的居多,零零碎碎拼凑出事情经过,又找了当年的报道,找关系调取了当时的案件卷宗,看到江父指控江其唆使,恨不得回溯到过去给江父一拳。

    公园到了十点人渐渐的少了,黑夜中的星星闪闪烁烁,明峥就这样静静跟在江其身后走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在第n圈把他拉到树后圈在怀里,“不跟我聊聊?”

    江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湖面,安静道:“你不都查清楚了,有什么好聊的,事情就是那样,我爸杀人了,我是杀人犯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