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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灵羽鹤留在后山,大抵是鹤相欢留给自己的一点念想,祝玄幼时嘴甜人长得乖,虽说顽皮了些,但也与鹤乡欢最亲近。

    其余几人都在昨夜梅三千一句有意无意的话中深陷到了无尽的悲意之中,第二日果然都绕着闻雪居走,就怕被梅三千陡然盖一头的冰碴子下来。

    到了午时,竹青来找荆图南时,只见这人不知是收到了谁的传信,抓起竹青的手就向外冲去,一看方向,是闻雪居。

    竹青自己还有没缓过来,当下就想甩开,奈何力气不足愣是没挣脱,便已经被荆图南连拉带拽地带了进去。

    院中柳青元和梅三千正凑在一起研究一本古籍,被这毛毛躁躁地两人吓得不轻。荆图南也不知今日是吃错了什么药,神情又是紧张又是惊喜的,半晌还说不出话来。

    柳青元开口就没正经:“竹青给你灌疯药了?”

    荆图南直接摇头否定,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看着他等候下文,可等了许久竹青脸都急红了,就是半个字儿都说不出来。

    梅三千疑惑稍缓,温声问:“你别急,慢慢说,还是一时说不清?看你这样儿连我都要以为竹青……”

    “师祖冤枉啊!”

    荆图南知道自己失态,当下狠提了一口气,咬咬牙后一字一顿道:“喻生回来了。”

    “……”

    这倒真是说了一句废话。

    “喻生回来便回来了,正好我还要和他好好说说话呢。”柳青元说罢又觉得有些不妥,“还是他出什么事不敢说只好先告知了你?”

    此时怕是荆图南此生唯一一次话都不能痛快说的时候了。他一心想要告知众人喻生已经带回了祝玄的事情,心底却又觉得此事不该如此草率,惊动众人也不见得好,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憋屈得紧。

    就在荆图南脸色一阵青青白白,竹青差点跳脚去削他的时候,闻雪居没来得及关严实的门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后那道缝隙开裂,露了个容一人通过的小道。

    院中四人,只有荆图南一人的心险些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只是几人皆是默契地没有上前去,柳青元则认为喻生怕是做了什么错事不敢进来,那门又动了几下却还不见半个人影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道:

    “喻生,直接进来就是,做了错事也没人会怪你,别躲躲藏藏的,多大了?”

    那门终于“吱呀”一声推得更开,黑沉沉的木门边扣上了五根苍白纤细的手指,半晌才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慢露了半个肩膀、头发和面庞来。

    祝玄小心翼翼地扫过院中几人,一出声险些走调:

    “不是喻生,师父,是我啊……”

    柳青元手中的茶杯落在地上粉身碎骨,梅三千反应极快,已经率先走了过来,带起一阵风后竹青和柳青元才回过神来,几乎是不愿有一刻停留地直接闪身到了祝玄的身边。

    祝玄多少年未曾回来,留了一百年的无妄城,反倒更像是他的家。那时刚到山下时,他就已经有些近乡情怯了。这座往日自己上蹿下跳的仙山,此刻俨然成了一道无形逼近的墙,将他逼得直往后缩。

    一百年,凡人的一生,同时也足够自己熟悉的一切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他甚至不敢想,这么多年过去,还会有人记得他的模样吗?还有人仍旧在意他的生死吗?

    祝玄年少时占尽怙恩,最终在时光流转里,悉数回报在自己的身上,化为了怯生生的妄自菲薄。

    “师父,师祖,师兄。”祝玄跪下去,将头埋在双臂之间,压制住有些颤抖的声音:

    “我回来了。”

    ☆、第 32 章

    祝玄大概早就忘了,天门上下实际没几个着调的人。

    自他回来那日起,竹青就时常守在他身边,时不时还要背过身去抹一把眼泪。柳青元面皮薄,嘴上不说什么,心底却十分在意。见到自己失而复得的小徒弟,心里又惊又喜,在祝玄的脸上搓来揉去,还不忘上上下下一路拍过去,确定这是个货真价实的祝玄,而不是什么残缺虚无缥缈的魂魄之后,才很是疲惫地松了一口气。

    梅三千实在看不下去柳青元被脑子里日日紧绷的弦催促着,一大早就要去看祝玄几眼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再这么下去,恐怕只会疯得更快。

    只是祝玄被这些人接连骚扰了几日后,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师父,喻生去哪儿了?”

    柳青元例行的训话还没出口,先是被祝玄堵了个干净利落。

    “祠堂面壁思过呢。”

    祝玄:“……”

    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都要忘了自己往日是什么样,猛然听到“面壁思过”这几个字眼,才渐渐从陈年旧事里翻腾出点意味来,还品得有滋有味。

    “难怪说让我护着他点,只是我自己也给忘了。‘面壁思过’往日可是我常做的,那蒲团都被我里里外外包裹的很是严实,跪着倒是一点也不费力气……”

    他说了一半,才心底发怵地意识到,自己掀了自己老底出来,立刻脸色大变直接闭紧了嘴。

    “……”柳青元听了想笑,又见祝玄如临大敌的模样时,心里又难过起来,“就属你最能闹腾。等这几日缓过来了……有的事情,我们慢慢说罢。”

    祝玄面如沉水,微微垂下眼睫不语。柳青元心头猛地一颤,连伸手揉了揉祝玄的头,再温和不过地细细叮嘱:

    “你回来就是万幸,先不要想太多了。纵使千百年过去,你在我眼里就还是个孩子,万事有师父呢,放心。”

    祝玄倒也不是忧心什么,但听到柳青元近日不厌其烦的叮嘱,抬头笑得很是乖巧,“师父说的是。”

    柳青元今日没留多久,竹青一早来过了,他一人坐在自己的房中,视线逡巡一圈后,随手束紧头发向后山走去。

    天门的祠堂建的很隐秘,后山中有一片竹林,林中辟了一条小道出来,走到深处时,才能在光影斑驳中找到一处看着就像是多年未曾有人到过的灰扑扑的房子。

    喻生那日一来一去带了一身伤回来,上下只有荆图南明白他的意思,立刻寻了个受罚的理由将人打发来这里养伤,为的便是不让祝玄知晓。

    祝玄一连几日没见到喻生,每次要问起时都要被打断随后迅速地跳到另一个话题上去,他一路走来还很是懊悔,深觉自己的脑子恐怕是真的有些不好使了。

    单薄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阳光下一众灰尘飞旋叫嚣着,祝玄转身合紧门,在星星点点的长明灯中找到了喻生。

    祝玄盘坐在在旁边,“喻生。”

    喻生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在祝玄进门坐下这一系列动作中,人还没有缓过劲儿来,直到听到这一声坚定又轻柔的声音时,一度以为自己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