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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滕便是滕将军,可是柳呢?师父当日在昆吾山,师父……师父的妹妹,柳南絮……柳南絮?”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最后一门考试……挑灯报佛jio

    ☆、第 34 章

    喻生在昆吾山受的伤还没有好全,一回来又是躲躲藏藏地不愿意让祝玄知晓,一来二去实际没怎么静养。祠堂本就是清静之地,偏让祝玄昨日好一番搅和,让他直到眼下一颗心还在莫名鼓噪。

    天门山势险峻,直耸入云,总能在黎明过后将世间的第一束天光收进来。喻生乏累极了,昨夜就这样迷迷糊糊间睡了过去,再被落到面上的光影唤醒之时,身旁哪里还有祝玄的身影。

    “又是哪位长老叫走了吗?”

    喻生揉了揉自己直抽着疼的太阳穴,撑起身体坐起来时 ,看到桌角三两道袅袅青烟时才知自己为何连祝玄何时离开都不知晓。

    桌角是竹青调制的安神香,祝玄从不需要,但却会在一种情况下拿出这宝贝来。

    喻生双眼有些迷离,嘴角一抽脸色难看了几分。

    往日祝玄陪他练剑时,因他年幼又次次得不了要领,练起来便颇为费劲,那时他初来乍到,再多么抗拒也只敢在心底编排几句。祝玄那时虽只是二八年少时,但却知孰轻孰重,对喻生的修行那更是严苛,同时又是一副万年好脾气的样儿,把喻生惯出了一身小孩子脾性来。

    那时他受了伤总觉着说出去有失脸面,白日里自己生生咬牙忍着,到夜里才会堪堪露出点端倪出来,睡着时整个人都会蜷缩起来,眉头皱得能打好几个结。若不是祝玄一日发觉不对深更半夜推门而入,恐怕也无从得知他这个毛病。

    自那以后,祝玄怕他睡不安稳,都会在桌角点上安神香。

    “昨夜他不会发觉了吧……”喻生有些心虚地捏捏自己酸痛的肩膀,“那应当不至于与我置气,不应当置气的,不应当……”

    说完便是一阵心虚之感油然而生,喻生穿戴好后特意从上到下瞧瞧自己有没有一处看着讨打的地方,随后才稍稍安心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师弟可算是醒了啊。”

    喻生酝酿了许久才将心底那股子心虚挤出去,谁料一开门,祝玄找上门了。

    喻生神色一凝,十根纤长有力的手指紧紧地扣住门框,有些后悔自己走出这扇门了。他下意识道:

    “我现在关上门,还来得及吗?”

    祝玄方才还笑容可掬,一听这话顺势就冷了脸,轻轻将喻生推进房中咬牙道:“好你个……我是不是问过你很多次……”

    喻生当下一皱眉头,诚恳道:“师兄我错了,我不该骗你。”

    祝玄被这句委屈劲儿十足的话堵得哑口无言,这听起来倒像是他的错一般。

    喻生得寸进尺,“师兄,那日你才说不和我置气的。”

    祝玄:“……”

    祝玄以往就心软,喻生对这一点心底了然,他趁着祝玄一时语塞,自己上前去牵住祝玄冰凉的手,又用自己温热的手掌似有似无地轻轻摩挲了两下,在祝玄反应过来之前若无其事地迅速放开。

    “我也不是有意要欺骗师兄,再说那万鬼崖的东西能耐我何,不过就是些皮肉伤罢了,实在没有必要告知师兄还要害你担心。往日你不也总教导我,人要不畏艰险,不惧伤痛,更不能临阵脱逃随意放开自己手中的剑。”

    祝玄心底冷笑一声,合着果然都是自己的错了?

    “师兄,你一早去哪儿了?我一醒来就没看见你,生怕……”

    “生怕我丢了?”祝玄接道。

    祝玄一大早着实没干什么正事,无非就是得知了一个有些骇人的消息,自己都不知从何下手罢了。此时他的脸色比起喻生来说更显苍白,显得眉目极黑,双眼如暗夜流萤般映着光。

    他坐在床边冲喻生招招手,喻生便二话不说凑了过去。祝玄的手缓缓放在喻生脸侧,指尖冰凉的触感不断透过喻生的皮肤,倒像是一把熊熊燃烧的烈焰,使得喻生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顺着体内的经络激流而上,能把自己炸成一把绚烂的烟花来。

    “说了不和你置气就不和你置气,以后不要再瞒着我了,我和你说了多少次,有什么委屈伤痛都不要藏着掩着,不愿意同旁人将告诉我不就行了?”

    喻生抿抿嘴,想起祝玄在祠堂说的话:“在我这儿受了什么委屈等会儿再说”,便突然鬼使神差地喃喃说道:

    “在师兄这儿,确实受了不少委屈……”

    祝玄眼角一跳,难得反应迅速地回忆起自己往日所作所为,似乎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难不成这小子还记当年总被他捉弄的仇?

    祝玄扣住喻生的后颈将人拉远了些,“那你说,都受了什么委屈,我一并偿还给你就是,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祝玄说罢倒心虚起来,总觉着喻生比起百年前更难捉摸。那时不过就是个随便逗两下还会脸红,三天两头和自己生闷气的毛孩子,如今越看越像只狡黠却看着人畜无害的小兽。

    喻生:“……”

    这人成日给自己挖坑跳,自己竟然不知道?

    “……师兄说过的话可要记得。”

    “那是自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喻生嘴角意味不明地翘起来,“当真?不许反悔。”

    喻生声音沉沉,这句话夹着气音轻飘飘地落在祝玄耳边,祝玄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被小兽毛茸茸软乎乎的尾巴挠在了心上,竟让他有些窘迫起来。

    祝玄垂下眼睫,两帘纤长浓密的睫毛映在他苍白的皮肤上。他不敢抬头看喻生,生怕从自己眼中露出一丝一毫的端倪来。

    “不反悔,我对你说出每一句话时,都断绝了自己反悔的后路。这样的真心天地可鉴啊师弟,你还害怕什么呢……”

    这本应是句动人心弦的话,喻生恍然听进去,心却不知为何凉了大半。自他与祝玄重逢以来,若是祝玄不抬头看向自己,就像此时一般低眉敛目,那他是绝不能从这人的面上窥见分毫掩藏的心绪来。

    喻生微微皱着眉,定定地看了祝玄许久,在让他有些窒息的沉默和寂静下,本该说出的话却在舌尖三转两折,随后便踪迹不再。

    “师兄不会是想着,自己总有一日会魂飞魄散,永远离开我?”喻生声音倏地冷了几分,方才还在走神的祝玄抬起头脱口而出道:

    “怎么会,你想什么呢?”

    这句话并没起多大作用,祝玄从喻生那双眼里,分明看到的是戒备、畏惧,甚至带着点难以察觉的愤怒。仅是一瞬间的事,祝玄都从心底觉得,自己要被这人生吞活剥了。

    祝玄笑着拍了拍喻生的侧脸,“你怕我骗你什么?骗财骗色?”他装模作样捏起喻生的下巴端详了片刻,“财我不在乎,这色嘛倒像是我赚了啊,你不觉得亏……”

    祝玄的手指还按在喻生线条锋利的下颌上,另一只撑在床边保持平衡的手却被喻生刻意一拉,于是又像那日在祠堂里一般,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中去。

    这次是蓄意的,是有所预谋的。

    祝玄嘴角有些困难地扯了个笑,两条纤细苍白的胳膊被压在脑袋两侧动弹不得,心底有些崩溃:“这小子怎么比以前还要难搞?!”

    “那个师弟……”

    喻生难得没有理会自己的师兄,自顾自地低下头去,在祝玄苍白看得见青筋的手腕上落下一吻。只是轻轻一下,像是羽毛划过般。

    喻生的视线在祝玄露出衣袖的胳膊上停留了一瞬,随后便迅速地转开。祝玄当时不明不白地离开,对他来说,本就是一道血肉模糊的疤,而如今祝玄更是不清楚,他自己,乃至细微到他的每一寸肌肤,都是一剂绝佳的良药。

    没有血色的手,没有脉搏跳动的手腕,甚至感受不到一点温度的皮肤,在喻生看来,一切本不该是如此。

    祝玄良久等不到喻生说话,自己又不知为何,便乖乖地动也不动等着。喻生两只手撑在祝玄身体两侧,这人单薄的要命,让他不敢有一点放肆,时时刻刻谨小慎微。

    “师兄,闭上眼睛。”

    祝玄不明白,疑惑着却没按他说的做。喻生低声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腾出一只手来轻柔地拨开散在祝玄脸上的几缕发丝,低头在祝玄的嘴角轻轻一啄。

    祝玄:“……”

    这感觉就像是在撒娇一样,像个患得患失却不敢表露半分的孩子,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被撬开密封的心门,窥见点内里的东西。

    喻生低下头,又是及其轻柔地一触即放,一次、两次、三次……

    祝玄有些忍无可忍,心疼之余咬牙道:“到底是你受了委屈还是我受了委屈……”

    喻生还在回味这句话的意味,眼周的世界已经猛然调了个。

    祝玄有些生疏地学着喻生方才的样子,削瘦冰冷的手指没有多少力气,只是虚虚地握着,喻生眼下一根手指都能掀翻他。可祝玄在他眼里就是个得捧在手心的瓷娃娃,哪敢放一点力气?

    祝玄咧开嘴一笑,屈指敲在喻生的眉心,没把握好力道留下了一抹红痕,“昨晚也不知我问了什么,有的人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现在要不要回答呢?”

    “……”喻生,“没有说不出话,何况有些话不听也罢,只要师兄在就够了。”

    祝玄轻笑一声,随后毫无预兆地俯下身去,吻住了喻生温热柔软的唇。

    喻生极为克制,自少时起便有着少年人少见的内敛,而他素日习惯的沉默、隐忍、包容、无私,都会将祝玄最后一点铁石心肠化成柔水。喻生不敢言,不敢说,不敢逾越。

    祝玄心底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或许只要他好,或许没有昆吾山那次意外的表露,他怕是多少年都猜不出来。

    祝玄的吻极其温柔,又带着让人毫无退路的侵略之意,冰凉的触感不断刺激着喻生让他保持清醒能够完全地感受着这个热切却有些生疏的吻。

    “唔……师兄……”

    喻生有些喘不上气,他趁着空隙微微偏头,问道:“师兄,你……”

    “你不敢说,不敢做,那我替你说,替你做,这总该可以了吧?”祝玄火冒三丈地又亲了下喻生的眉心,“你心悦我,你想我留在你身边,想我如往日那般与你在一起。可我明明是为旁人所害,你却还要将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让这件事在百年里日日夜夜如同心魔般牢牢困着你。”

    喻生倏地睁大了双眼,眼角泛红。

    祝玄轻叹一声,抬手轻轻抹掉喻生眼角的水光,“人世往复,瞬息千年,我若在一日,便不会离开你。这句话你记着,我也会记着,若是有一日我失信与你,那便……”

    喻生坐直身子,一个比任何时候都要急切和热烈的吻,将祝玄那句毒誓牢牢堵在了唇舌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