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宇晴看着陈曙离开的方向，怔怔地回想着某次参加校运动会，自己的身材吸引了许多人，男生啧啧称羡女生失声尖叫，他自嘲地笑了笑，走进浴室。

    陈曙回到公寓，里里外外将自己好好梳洗了一番，打开电脑，登上企鹅号，企鹅一直在闪动——他已经好久没登这个号了。

    一堆的消息，来自狐朋狗友的，以及温香软玉的。

    或许，我还可以直回来。他想。

    唐宇晴妖孽甚至可爱他陈曙都可以接受——肌肉健硕的壮汉受只会引起他浑身不适，唐宇晴也不例外。

    “哥几个，晚上去嗨。”他直接在群里发言，没有理会那些单个找他的。

    他需要好好放松，满血复活。

    第3章 第 3 章

    骄阳音乐社正面临着新正副社长选举、乐队人员调整以及安排下学期的招新事宜。他们社团有自己的体制，社长就任期一年或者两年的都有；和学校其他社团一样，在第一个学期新生军训完毕后开始招新，开学一个月后再进行社长换届。但是今天他们准备宣传海报，左讨论右讨论达不成统一意见，需要社长出出主意提供新点子，偏又找不着社长了。这段时间社长很忙，很少来社团，社员们嘟囔着顶梁柱要塌了。

    “瞎逼逼什么呢？就只会依赖社长么？怂逼！”张婕心里正烦，被他们嚷得更躁了。

    “你说谁怂逼呢？有种你来想办法啊！”一暴脾气回嘴。

    “自己没有脑子么？只会等着别人出主意？”

    “你……！张婕你气焰别太嚣张！”

    “算了算了，副社还没从情伤里走出来。”旁边有人全解。

    张婕被戳中了心窝子，不说话了，拽起背包就走了。她现在的生活真是一地鸡毛，和陈曙分手有20天了，确切地说是被对方以“腻了”二字为由踹了，就在上次聚餐后的第二天。她总觉得莫名其妙，明明聚餐那天他们还很亲近，她都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开始排斥她的。不甘无故分手，她去隔壁学校找他，结果发现人家正游走在各色美女间，张婕顿时觉得自己的真心被一把杀猪刀大力地砍切着。也是她后知后觉，才发现对方是风流鬼。社团里又乱作一团，她作为副社长，有些失措。

    “张婕。”张婕思绪纷乱间正看到亲爱的社长向她迎面走来。

    “社长。”她这一声叫唤，欣喜中又包含着一丝心酸。

    “抱歉啊，这些日子我很忙，我现在去社里。”唐宇晴的笑化作了一阵阵清爽的风吹散了她胸中愤懑的躁意。

    “嗯嗯。那，我先走了，社长。”

    “哎！”唐宇晴拦住她，“听说你和陈曙分开了？”

    “呃……”还是去图书馆享受空调才会真的凉爽舒适。

    “哦，抱歉。但是，”唐宇晴有些急切地看着她，“能不能麻烦你件事？”

    唐宇晴有所保留地跟她讲了唐雨柔的事情。张婕脑海中立马勾勒出那个因陈曙轻生的女生的模样——从死神的镰刀下救回来后，终日以泪洗面，形销骨立——她心里更是愤愤然，想到好在自己还留有理智，为渣男放弃生命，太不值了。

    “我觉得你们俩应该会有共同话题，所以想请你帮个忙，和她聊聊天。”唐宇晴说。

    几乎尽日混迹在美人膝中的陈曙终于对女生兴致缺缺了，转而将箭矢对准了某个长相很清秀气质有些高冷的大一学弟。他现在一股脑儿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叵耐人家早就对他的风流名声有所耳闻，于是任他在城下搦战，我自城门紧闭。陈曙倒是更乐意了，他要的就是征服后的快感。天空灰蒙蒙的，天气异常闷热，大有降倾盆雨的趋势。陈曙看着手里的伞，吹了个响亮的哨子。下课铃紧随其后响彻于校园，却在风雨欲来的声势下显得没那么尖锐了。

    “哎，小学弟。”陈曙一早就摸清了卢晏的课程表以及大致作息时间。他现在大三，非专业课有时翘掉任课老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在抽不开身的，他就支使小弟们去蹲点，有什么消息再给他报告。现在时间五点整，果然卢晏从这间他蹲点的教室出来了。

    “你又有什么事儿？”卢晏也是无奈了，他从没见过这么死缠烂打的人，被拒那么多次还跟没事儿人似的，脸皮也是世间少有的厚。

    “喏，要下雨了。”他把伞递给卢晏，“你又去图书馆么？”

    “你烦不烦？”卢晏自然没有接受他的“好意”。

    “你才烦不烦？”陈曙又挡住他，“一直这么吸引我。”陈曙凝视着他，恨不得把所有爱慕之光都洒在对方身上，好让卢晏相信他的真心。

    “有病。”卢晏一把推开他，正要跑开，却又被挡住。陈曙抓起卢晏的一只手，将伞放在对方手心里，声音温柔:“快下雨了，别淋着了。”

    卢晏从没被人这么纠缠过，不知如何脱身，身边的同学熙熙攘攘，偶尔投在他们身上的眼光让卢晏羞愤不已。他抬起头，正准备厉声训人，忽见对方眼里亮晶晶的，他心里忽然没来由地咯噔一响，双颊发烫。

    陈曙看在眼里，得意在心里，正打算再奋力一击；电话却响了，唐宇晴的。很奇怪，他本该早就删了的，心下却燃着一线不愿熄灭的火苗，好像执着于这个号码的主人会联系他，就是不联系，也好叫他彻底死心。手不听使唤似地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里只响起了一段音乐，随后，便在那端被挂断了。

    陈曙心里涌起一股异样感。许是他的日子过得如鱼得水惯了，他这异样感里都隐藏着一丝喜悦。

    “那就去看看呗。”陈曙两手放身后交握，步子一颠一颠地，仿佛喜悦感染至脚心。

    唐雨柔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身体没什么大碍，精神上却一直情绪低落，郁郁寡欢。好在现在有个与她同病相怜的人在鼓励开导她，同时也让她觉得自己那时的行径是被猪油蒙了心。女生的话题一起，便没完没了，唐宇晴在旁边听着仿佛成了个隐形人；他默默地出了病房。

    外面已经哗哗啦啦地下起了瓢泼大雨。他看了看手机，已经下午五点四十了。从学校到医院，车程不会超过三十分钟。

    雨幕中忽然出现一个人的轮廓，乘风沐雨，由远及近。

    唐宇晴扯动嘴角，做出个十分愉悦的表情，走向门口迎接来人。

    陈曙的情绪一下子被被感染了，脸上也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们颇像故人久别重逢，千言万语只隐藏在这默契的相视一笑中。

    “怎么淋着雨来？”

    陈曙看着许久不见的人，关在心湖底下的想念突然以极快的速度自己浮了上来；被唐宇晴关心的滋味还真不错。

    “伞给人了。”他甩甩头。

    “走吧，先去擦擦，别感冒了。”唐宇晴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

    “嗯，嘿嘿。”

    唐宇晴向护士要来了毛巾，陈曙边擦着边给他讲他这一路上的遭遇。

    “我刚出来，天就开始下雨了。我这还没打开伞呢，一个女的带着个小孩就过来向我借伞，说什么只剩坐车的钱了，孩子淋不得雨，我一时脑抽抽了就给他们了，谁知道今天他妈打车真麻烦！”

    “说不定这是让你行善积德的考验呢。”唐宇晴打趣。

    “呵……做好事会有好报么？”

    “应该吧？”

    “是应该会还是应该不会？”陈曙靠近。

    “会也不会。”唐宇晴像是在他耳边呵气，“距离太近了。”但是他并没有动。

    “是么？还可以更近。”他把他逼近角落。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这里是医院。”

    “那我们就换个地方。”

    唐宇晴没理他，却把音量放得更低，陈曙要把耳朵对准他的嘴巴才能听见。

    “你不是走开了么？”陈曙耳朵里传来这么一句话，好像情意绵绵的情人对着另一半撒娇。陈曙浑身酥了。

    “我不走开你能走近么？”陈曙转过头，两个鼻子便抵在一处。呼吸混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气息更急促更滚烫。他们的嘴巴，只隔着一二厘米的间隙。

    到底没能亲上，陈曙叹了口气，却并没有很失落；对亲尝唐宇晴的香唇他势在必得。这样的信心是此刻的唐宇晴给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钓完了妹妹钓哥哥？”唐宇晴后退两步，留出正常的交流距离。

    陈曙的脸皮涨成了猪肝色，一时不知如何回嘴。想来确实挺尴尬的。他虽然流连花丛，却片叶不沾身，尤其不喜关系混乱。唐宇晴却连连让他妥协。这样尴尬的身份一早便存在，只是他先前一直是隔着无法穿越的纱布看唐宇晴这朵玫瑰花，现在眼前的纱布忽然没了，他可以摘花了，却又担心花刺扎手。

    “陈曙，我从没想过你会变成这样。”没等陈曙理清他这句话的意思他又说，“陈曙，你还记不记得一个叫陈宇晴的人？”

    陈宇晴？他现在满心是唐宇晴，错一个字都不是他的心上人。陈曙茫然了一忽儿，见唐宇晴一副十分认真的样子自己也就皱着眉头细细想来。但是思来想去，除了内心涌起股无法言说的异样感外，记忆却并不给力。

    “我想不起来了。”他小心地看着唐宇晴，生怕他会失望。

    唐宇晴却笑着对他说:“这么久了不记得也不奇怪，一个不受任何人欢迎的旧人而已。”

    陈曙抓住唐宇晴的一只手:“你要是想告诉我我绝对洗耳恭听。”

    唐宇晴告诉他自己就是陈宇晴。

    待陈曙睁着好奇的双眼欲一问究竟时，唐宇晴只说本周末带他去个地方，陈曙把疑虑一抛，欣然同意。

    陈曙像是随时待命似的，唐宇晴一个电话过去没多久，他就来了。陈曙快到q大南门口时就看到了不远处某个隐秘的地方唐宇晴正骑在摩托车上。他暗自咂咂嘴，太酷了！唐宇晴像是接收到了他的赞赏讯息，又赏给他一个明艳艳的笑脸。

    陈曙立即狗腿地赶了过去，接过唐宇晴抛给他的头盔，一脚跨上了摩托车。

    “看不出来，原来社长还会骑摩托。”陈曙笑着戴上了装备。他心情非常好。

    唐宇晴也戴上:“你不知道的事儿多着呢。抓紧了。”

    摩托车旋风似的疾驰着离开了校园，陈曙一不留神重心前倾，头盔重重地击打在唐宇晴的头盔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风呼啸着钻入他的裤腿，凉飕飕的，衣服也被它刮得瘪瘪的贴在身体上。摩托车像一匹奔腾的骏马，风驰电掣着驶向前方。唐宇晴一直没有减速，周边的建筑物与人群快速地后退，看不清楚形状。陈曙看不清听不清，脑中只剩下“嗡嗡嗡”的机车发动声。这种惊险刺激的感觉让他感觉此刻和唐宇晴牢牢绑在一起，并且永不分离。他紧紧抱住了唐宇晴，大声叫喊“唐宇晴我怎么就那么稀罕你”。像疯了一样。唐宇晴没有回他。他第一次骑摩托，要人命的像打了鸡血般的感觉让他沉迷，甚至到下车后还缓不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