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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没见过他生气,不知道他生气的时候是不是也不忍心说狠话。

    唐泾川是跑上来的,身上还挂着雪。

    他喘着粗气仰头看我,脸有些泛红,对我说:“真的对不起,我刚开完会。”

    我笑着伸手把他拉上来,快步往桌边走,我说:“没事儿,还有七分钟,我们还来得及点蜡烛许愿。”

    他愣住了,问我:“你生日?”

    我有些无奈,又觉得心疼,这家伙忙了一天,把自己的生日给忘了。

    我让他看蛋糕,上面写着:泾川生日快乐。

    我说:“点蜡烛,好好许个愿。”

    我把蜡烛点燃,站在门口一直陪着我等唐泾川的服务生关了灯,餐厅的气氛一下变得温馨起来。

    他还呆愣愣地看着我,我笑着给他擦了擦在肩上化成了水的雪,对他说:“快点儿吧,十二点都要过去了。”

    他笑了,被烛光映得比平时还温柔。

    他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过去,闭上眼许愿。

    他闭眼的时候我就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看着他,特别想吻他。

    我想起除夕那天也是这样,我不停地催他许愿。

    那时候我们俩站在让人眼花的烟火下面,他闭着眼许愿,我盯着他看。

    好像时间转了大半圈,一切都没怎么变,可实际上,变了太多,多到我没法一一细数。

    想吻他的冲动并不是第一次来,但却前所未有的强烈,可是说好了是朋友,哪怕我心怀不轨,也不能太快暴露。

    我怕再这么看着他会更难以自持,于是转向看着那燃烧着的蜡烛。

    我们的人生就是一根点燃的蜡烛,总会走到尽头,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在燃烧的过程中尽可能让自己更旺盛一些。

    一根蜡烛温暖不了冬天,反倒可能会被骤降的大雪熄灭,可如果两根蜡烛靠在一起,在温暖冬天的同时也能彼此温暖,它们不会轻易熄灭,因为有同伴陪着挨过这个季节。

    就像我们俩。

    唐泾川睁开了眼睛,扭头问我:“要吹蜡烛吗?”

    我说我们一起。

    这个晚上其实我们都挺累的,我等了他好几个小时,他开了好几个小时的会议,我说:“失算了,早知道你这么晚下班,我们就直接在家里见面了。”

    他笑着给我切蛋糕,对我说:“来的路上我还在想,这么晚你找我在这地方吃饭,该不会是要宣布什么重大的决定。”

    “我能有什么重大决定。”我说,“最近最重大的决定就是明天还得去你那儿吃饭。”

    他看了我一眼,无奈地笑笑,坐下说:“我以为你要结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正拿着叉子准备吃蛋糕,结果手一抖叉子直接弄散了好好的蛋糕。

    我好笑地看他:“你听谁胡说的?”

    “没,我一同事和你同岁,今天给我们发了请柬。”

    我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可我又不能直说我不会结婚,因为我喜欢他。

    “我还早。”我低头吃蛋糕,强行转移了话题,“你刚才许了什么愿?”

    “不是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那我不能告诉你。”他喝了口酒,小声说好喝。

    因为之前的话题,搞得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尴尬,当然,尴尬的可能只有我自己,他大概只是太累了,懒得多和我闲聊。

    吃饱喝足我们要走的时候我才突然想起来礼物忘了给他,我让他等我,自己去一边把那盒子拿了过来。

    “这盒子有点眼熟。”他笑了,又看了看我身上的毛衣,“我可能猜到这里面是什么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拆开了盒子:“你送我的新年礼物,结果都被你自己给穿旧了。”

    盒子里躺着一件白色毛衣,还是之前的牌子,甚至包装盒也是一样的,只不过那家店没有去年冬天的款式了,想和他穿一样的毛衣都没有机会了。

    他看着躺在里面的那张卡片,问我:“又是店家写的?”

    我喝酒掩饰自己的心虚:“嗯。”

    他拿出来,盯着看。

    这次我写了聂鲁达的另一句诗,不过只有半句:风中的松树,要以他们丝线般的叶子唱你的名字。

    这句诗的前半句是:当我爱你时。

    要知道,为了找出一句恰当的、不算太多分的、可以写在这里的诗,我特意让秘书去给我买了一本聂鲁达的诗集,在买礼物之前的几天,我每天睡前都在翻那本书,在上面勾勾画画,最后选了这一句。

    我问他:“写的是什么?”

    他读了这句诗。

    我又欲盖弥彰地说:“店家怪有文化的,还会写诗。”

    他笑了说:“这也是聂鲁达写的。”

    我放下了酒杯。

    其实在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唐泾川什么都知道,他以前知道我喜欢他,现在其实也知道,只不过,以前的他会想方设法拒绝我远离我,因为他觉得不合适,但现在的他,经历了人生那么多重大的变故后,需要一个人陪在他身边,而那个人刚好是我。

    他对我不是爱情的那种渴望和需求,而是近似家人的感情。

    这么看来,我们俩其实都学会了自私,他向我索取家人的温暖,我向他索取爱人的甜蜜。

    虽然谁都没挑明,但这大概就是我们这两个月来的状态,我们越过越亲密,可靠近彼此的原因却并不相同。

    这样也好,或者说,这样才是最好的。

    他抱着礼物的盒子跟我一起出门的时候,雪下得更大了,十一月初就下了这么大的雪,还是这座城市这么多年来头一回。

    我开玩笑似的说:“咱们俩踩着雪走回去啊?”

    他也开玩笑似的问我:“去你家还是我家啊?你家的话,好像有点儿远。”

    我们离开餐厅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唐泾川在跟我开玩笑的时候也是一脸的疲惫。

    他说出这句“去你家还是去我家”,我当时真的脸红心跳,想了很多不该想的,不过还好,天冷,脸红他以为我是被冻的,心跳得再大声,他没紧贴着我也听不见。

    我说:“太晚了,咱们俩就算是走到你家也要好久,我可不能累着你。”

    代驾到了,我说:“走吧,先送你回去。”

    说实话,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圣人,也做不到坐怀不乱,可是,面对唐泾川的时候,我出乎意料的可以压制住一切欲望。

    送他回去的路上他靠着我睡着了,下雪天路不好走,司机开车很慢,我们就这样慢慢悠悠地往他家去,他就这样稳稳当当地靠在我怀里睡觉。

    我看着他的睫毛,看着他的鼻尖,看着他的嘴唇,又想吻他,但最后只是轻轻地侧过头,嘴唇偷偷碰了碰他的头发。

    后来我就一直在想,我是如何从一个毫无耐心不懂忍耐的人变成现在这样的。

    最后我得出的结论是,爱是尊重。

    我爱他,所以要尊重他,不强迫他做任何他不愿意做的事,更不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做任何越轨的事。

    当然,偷吻他的头发,可能已经算是越轨了。

    越是爱他就越应该多为他考虑吧,其实,唐泾川给我的甜头已经够多,我大概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唐泾川生日之后的好几天我们都没见面,倒不是我不想,是我实在太忙。

    爱情固然重要,但事业也不能撒手不管。

    原本说好去他家吃饭,结果我忙得根本连下楼吃个快餐的工夫都没有。

    以前有些人说,从一段感情里走出来的最好方式是开始下一段感情,其实不是,只要你工作足够忙,什么感情,根本没空去琢磨。

    在我忙得焦头烂额的几天里,几乎没怎么想过唐泾川,也不是不愿意想,就单纯的没有时间。

    公司账目突然出现问题,内部有人在给我搞事情。

    自从我接管公司以来,稳定军心用了好长一段时间,去年认识唐泾川那会儿是我刚忙完,终于松了口气的时候,没想到,才一年的时间,又有人心怀鬼胎。

    打从发现这件事开始,我就不再信任除了我秘书之外的任何人,账目这边我亲自接手查账,带着秘书我们两个人,点灯熬油地几乎连轴转。

    又是一晚上,加班到十一点多,楼下保安突然打电话到前台,说是有个叫唐泾川的来找我。

    平时白天外来人员倒不用特别登记,但这毕竟是大晚上,保安尽职尽责,把没有工作证的唐泾川拦在了外面。

    秘书听见对方说是唐泾川来访时,愣了一下,然后捂着话筒,一脸惊喜地跟我说:“水总,是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