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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合适?这可真是个万能的拒绝说辞。
“哪里不合适?”薛洋追问,“性格?可我觉得我们性格挺互补的,你安静我热闹嘛。生活习惯?我们一起生活好几个月,也没有什么矛盾……那是因为认识的时间太短?还是因为我年纪比你小……”
“不是,都不是。”晓星尘摇头打断他。
薛洋住了嘴,看着晓星尘,问:“那是因为什么?有谁规定我不能追你了吗?”
狼崽子明显有些不耐烦了,晓星尘却气定神闲,他反问:“那你又是怎么肯定,我一定会接受你呢?”
晓星尘坐直一些,双手撑在膝盖上,不等薛洋回答,就说:“你当然可以追求任何人,包括我,这是你的自由。但是相对的,我也有自由选择接受或者不接受你的追求。两个人的关系能发展到哪一步,不是由你一个人决定的。”
“哦。那你为什么不接受我的追求?”薛洋不依不饶。
晓星尘被缠得紧,也有些讶异,好奇问:“你以前都是这么追人的?”
薛洋摇头,赖皮说:“我没追过人啊,所以才没经验嘛,这不是跟你讨教一下……所以你为什么不接受我?哦不是不是,是你怎么样才能接受我?你明明不讨厌我不是吗?你敢说你一点都没被我吸引?”
晓星尘没遇到过这么能刨根问底的人,何况直接请教对方怎样才能接受自己这种事,薛洋说得也太自然了,像晓星尘合该教他一样。
但是有一点薛洋说得对:晓星尘并不讨厌他,而且是被他吸引着的。
晓星尘想了想,决定忽略薛洋的一些问题,挑自己认为的重点说:“我不知道你是怎样看待一段感情的,但是在我看来,两个人在一起,比互相吸引更重要的是互相体谅互相尊重。如果你是因为对同性恋这个群体感到好奇,想寻求刺激,大可以去找和你一样的人。我没有义务也没有意愿陪你玩游戏。”
“至于你说的年纪之类的问题……”晓星尘认真考虑了一下,“虽然没有什么实际参考,但是我并不恐惧或排斥和一个接触没多久的人开始一段感情,也不介意这个人年纪比我小或者比我大,甚至年龄差大一些都没关系,前提是对方也真诚想要发展。但是很抱歉……”
晓星尘认真而坦然地看向薛洋,有些遗憾地耸了耸肩,说:“我看不出你的诚意。”
晓星尘说完看薛洋哑口无言的样子,担心自己话说重了,但是又觉得做成一件不算小的事,心里一阵轻松,见薛洋没再提出什么意见,道了晚安就回房间了。
薛洋坐在原地好一阵,等听到晓星尘关房门的声音,才猛地吐出一口气。他抬手按在胸口上,觉得有些糟糕,因为掌心下的心跳快得不正常——比以往任何瞬间都要快。
晓星尘刚刚说了那么多,反应到薛洋脑子里却只有一句:这男人真他妈帅。
[14]
很快到了年关,晓星尘得了两周的假期,按例是要回家过年的。薛洋倒直说自己没地方可回,问能不能继续借住公寓,晓星尘点了头,祝他新年快乐就提行李走了。
和身世成迷的薛洋不同,晓星尘是家中独子,家庭和睦,他父母都是小学老师,二老把晓星尘从三线小城培养出去,本来是想让他念完书就回家乡来,结果早些年知道了晓星尘的性向,便放他到更宽容的地方去扎根。晓星尘最后在k市落脚,k市离晓星尘家乡有三个小时的车程,两边平时不怎么走动,有点什么事倒也能照顾上。
晓星尘工作后给父母在一个安保物业配备比较齐全的小区买了电梯房,也多亏有电梯,晓星尘才能把带来的年货一次性搬上三楼。
钥匙插进锁孔,还没转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晓星尘怀里炮弹似的扎进来一个孩子,晓星尘摸摸这小孩的头,笑:“安安,新年好啊。”
叫做安安的小男孩儿抬起头大声喊:“星尘哥哥新年好——”
喊完就熟门熟路扑上晓星尘脚边那堆水果和零食,招呼着后面三个伙伴一起帮忙搬运。
晓星尘把大件的水果箱子搬进屋里,嘱咐孩子们关好门,晓母迎到他面前来,拉着两只手左看右看:“回来了。”
年底忙,晓星尘有两个月没回来,就是平日时常电话视频的联系,也比不过面对面仔仔细细看一眼。
晓母确定儿子没缺斤少两就满意了,在晓星尘背上拍了两下,说:“你爸出去买菜有一会儿,差不多回来了,我们都在等他。”
旁边安安接嘴:“也在等你呢哥哥!本来老师让师母一起去的,师母说你要回来就没跟他一起去,老师还不高兴了……”
最后半句说得小声,怕被不在场的老师听了去似的。
一屋子大的小的都笑起来。
三线小城说是城,也难留住年轻人。晓星尘父母教书的学校有不少留守儿童,二老心善,逢年过节总会带几个学生回家,晓星尘从小跟这些学生相处,从他叫别人哥哥姐姐到自己当了哥哥,人来来去去,家里倒也没有冷清过。
安安今年四年级,家庭尤其困难,母亲离婚之后销声匿迹,父亲在外打工也是几年不回来一次,前年安安的爷爷奶奶也过世了,他便成了晓家的常驻人口,屋里这几个孩子,安安年龄最大,性子活泼,晓星尘也跟他最熟。
晓星尘把散装零食分到食盒里,安安主动给弟弟妹妹们发糖,晓星尘见着其中一个孩子眼睛直溜溜地盯着水果糖的盒子,晓星尘心里一软,看安安分身乏术没把糖分完,就直接把食盒推到那孩子面前,让他拿。
晓母在旁边叮嘱:“子阳别吃太多啊,闹牙疼呢。”
那孩子点点头挑了一颗糖,很宝贝地握在手里没舍得吃。
“叫子阳啊?”晓星尘主动问,“名字怎么写的呀?”
晓母笑眯眯地说:“子阳自己跟哥哥说说,名字怎么写?”
小孩儿两颊红彤彤,站得笔直,背书一样自我介绍:“哥哥好,我叫徐子阳,双人徐,美男子的子,小太阳的阳。”
他声音还有点奶气,个子小,站在角落里看起来怯生生的,眼睛却很亮,晓星尘听他正儿八经地说“美男子”“小太阳”,心情也好起来,跟另外几个眼生的孩子也一一认了个脸。
孩子们分完糖了闹着要帮忙洗水果,晓母让安安带好弟弟妹妹,回头看儿子,不禁莞尔:“怎么了?想起谁了这么开心?”
晓星尘才发现自己脸上挂着笑,一时有些愣怔——他刚才是在想,薛洋也顶爱吃这款水果糖。
怎么又想起他来了?晓星尘颇无奈垂眼地笑了笑。
晓母本是随口一问,看晓星尘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嗅出点不一般来,干脆走进了满脸希冀地等答案。
晓星尘被盯得往后躲了躲,笑说:“一个……”
他本来想说一个孩子,可看看安安子阳这群真孩子,再想想k市公寓里那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人,觉得薛洋确实不能算是“孩子”了,便清了清嗓,改口说:“一个朋友。”
[15]
晓星尘顾左右而言他,坚决不被套话,母子俩一起坐了一会儿,晓星尘的父亲和两个大一些的孩子也回家来了,晓星尘才得以趁机逃脱。
“爸。”晓星尘说着从沙发起身帮着接东西,及时终结了走向越来越危险的话题。
子女的婚姻大事大概是中国父母共通的心病——不分同性恋还是异性恋。哪怕母亲善解人意,不强求不逼迫,仅仅是充满怜爱和期待地看着晓星尘,晓星尘也有些招架不住。
好在屋里人多,三个大家长很快就忙着做饭挑大梁,孩子们活泼乖巧,晓星尘没再被迫跟父母单独面谈。
到了晚上七点,年夜饭摆上桌,孩子们说了吉祥话,晓母就招呼着大家开饭了。
客厅里开着电视,春节预热节目接二连三,把餐厅这头衬得愈发其乐融融。八点吃饱喝足,一屋子大大小小围坐在沙发上看联欢晚会。
每年的节目都大同小异,晓星尘对晚会兴趣不大,但是他们家有一起看晚会的传统,每年的今天都会坐在一起看一会儿电视,不在乎时间长短,主要是为了有这样阖家团圆的仪式感。晓星尘剥了一只柚子给每人都分了一瓣,去洗手回来觉得晚饭有点撑到了,想出去走走,于是打了招呼拿钥匙下楼。
时间还早,街道空荡,小城烟花管制不算严,已经有耐不住性子的小孩子开始点小型礼花,晓星尘看了一会儿,去停车的位置看了看放在后备箱的烟花。十二点就要和孩子们一起在楼下空地放烟花,所以没有把它们搬上楼。
后备箱占地最大的是一个三十六响的金树银花,薛洋买的,据说和普通的红红绿绿的妖艳贱货不一样,礼花很大很壮观,照薛洋的说法,最起码能在晓星尘家的小区独领风骚。
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年夜饭吃了什么,自己会不会去放烟花。
晓星尘发了会儿呆,把后备箱关好锁车慢慢往回走。
其实薛洋只能一个人留在k市过年,着实有些可怜了,晓星尘不是没想过把他捎到自己家来,反正晓家过年向来热闹好客不排外,多一个人不会有什么影响。尴尬的是,晓星尘前不久义正言辞地跟薛洋说自己“没有意愿陪他玩游戏”,最近薛洋就学乖了没再乱撩,两个人的关系有点回到薛洋刚住进晓星尘家里那会儿,说不上疏远,只是带上了稍显客气和尊重的距离。
晓星尘拿不准薛洋的心思,不知道他是被伤了面子还是真的想通了,也不好追着人问“你到底对我还有没有想法”,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便没有问薛洋愿不愿意一起到他家来过年。
现在想起来倒有点不近人情了——哪怕实际上他并没有让薛洋少一点孤单的义务。
晓星尘的脚步渐渐慢了,他拿着手机解锁又锁屏,纠结着该不该打个电话问问薛洋晚饭吃了什么,手机忽然响起来,震得他手心发麻。
晓星尘定睛一看,有些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看着不远处拿着仙女棒互相追逐的孩子,开口问好:“薛洋,怎么了?”
冬日夜凉,晓星尘呼出的白汽罩在他脸上,路灯也照不清他的表情,就算这时薛洋不是打电话而是直接发来视频也只能模糊看到他嘴角微变,却不知是怎样的变化。
但这样欢庆的日子,也许那弧度是向上的。
[16]
晓星尘原本以为薛洋是打电话拜年的,谁知电话接通说了几句话,晓星尘就觉得薛洋声音不太对劲,像是把头蒙在枕头里又像有鼻音,说话闷闷的。
没等晓星尘问,薛洋自己说:“晓星尘,骨折会死人吗?”
“怎么了?”
“下楼梯摔了一跤,胸口又疼了……”薛洋声音发闷,听起来格外委屈,他说,“反正我觉得我现在快疼死了。”
晓星尘愣了下,顿感头疼。元旦那会儿薛洋跟人打架打出个肋骨骨裂,养了一个多月,平时生龙活虎的也没见他说疼,晓星尘还以为好得差不多了,现在听他一说,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下个楼还能摔跤。
说起来薛洋有个怪毛病,就是喜欢走楼梯不喜欢乘电梯,平时如果不赶时间,更愿意步行上下14楼。这下好了,摔了吧。
晓星尘问他去医院检查了没,薛洋有气无力地抱怨:“没有……麻烦死了……”
晓星尘说:“那你现在打个车去医院看看。”
“不要。”薛洋一口回绝,“不想去医院。”
“你不去医院,跟我说也没用啊,我不是医生,现在大老远的也不能做什么。”晓星尘有点着急,忍不住加大音量,“疼得厉害直接上医院去。”
那边薛洋声音更大:“大过年的上医院干什么啊,找那晦气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