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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周六,晓星尘不用上班,一早起来做早餐,看点文件,做好了下周的日程安排,就叫薛洋一起去买菜。

    回家后晓星尘让薛洋跟他进厨房,先指挥薛洋做紫菜蛋花汤,然后打开平板电脑支在流理台上,选了一个青椒土豆丝炒肉的教程,着手洗菜。

    汤做起来最简单,不说味道怎么样,起码能煮熟,油盐调味也好控制,不容易出错。薛洋很快就做了一锅像模像样的紫菜蛋花汤,他把汤盛进大瓷碗,洗好锅,晓星尘也把青椒土豆和猪肉洗好摆在了砧板上,让薛洋帮忙把这几个菜都切丝,自己要去阳台浇花。

    薛洋跟着电脑上的教程把菜都切好,又按部就班热油、放菜、翻炒,晓星尘回来的时候,电磁炉刚关上,薛洋拿着量勺正在放盐。

    成品自然没视频上的漂亮。菜的大小切得不均匀是肯定的,而且有的土豆没熟,有的肉炒焦了,但总体还过得去。

    “辛苦了。”晓星尘把菜盛出来,刷开下一个视频,“再炒一个香菇吧。”

    薛洋连轴转,又勉强炒了一个香菇炒肉,晓星尘中途来看了一眼,切了一个绵软熟透的番茄进锅调味,看着差不多了就伸手关火,一个菜就又做好了。

    “先这些吧。”晓星尘说,“晚上再试试别的。”

    薛洋把菜拿到餐厅,才发现晓星尘又做了一个凉拌粉丝,而且把两个人的饭都舀好了。

    薛洋头一次正儿八经学着做菜,倒没想象中的糟糕。晓星尘不吝夸赞,又还能提出中肯的评价和建议,不动声色地确定了薛洋接下来的任务——提高厨艺。

    “家里的平板一直闲置,你可以用,我在上面下载了一些烹饪教程,你有时间可以看着练习一下。嗯,我有空也会学,但是我做了好几年也没什么进步,估计怎么学也做不出什么美味佳肴了。所以……”晓星尘笑眯眯地说,“我们以后的生活质量能不能越来越高,全看你了。”

    “……”薛洋筷子一顿,“……哦。”

    看起来没有很不高兴。

    事实证明薛洋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之前做不好只是从没试过,他又不怎么挑食,一直凑合着才会导致只能煮面条。晓星尘把任务交代下来之后,才过了一个月,他就能游刃有余地做出好几道考验火候的菜品了,某天周末甚至做了一道鲜香的清蒸鲈鱼,口感甚佳,让晓星尘刮目相看。

    一起吃饭的次数多了,晓星尘发现薛洋偏爱甜食。薛洋下厨,最先练习的就是宫保鸡丁、鱼香肉丝和糖醋排骨这几道甜口的菜,番茄炒蛋也是试过一次放糖的,但是觉得没有晓星尘做的好吃,后来就照着晓星尘教的方法做。

    此外晓星尘还发现了薛洋的一个技能。

    晓星尘某天看了一眼平板电脑上的单机游戏,发现全部高分通关了。有一个赛车游戏,晓星尘一直卡在倒数第三关,结果看到通关记录,这一关薛洋是一次通过的,还甩了晓星尘的最好成绩一大截。

    晓星尘下载烹饪教程的时候,就顺手下载了几个新的游戏放在桌面,隔几天再看,几个游戏无一例外已经显示全部通关,并且通关时长都很短。

    晚上一人占一边沙发看电视,央视频道在播放一个针对高中生的报道,稚嫩的面孔在镜头下羞涩却满是憧憬地说出自己的梦想,晓星尘看得笑起:“我那么大的时候还想过要当一个画家,不过没什么天赋,就放弃了。”

    薛洋朝他看过来。

    “你呢?对自己有过什么期待吗?”晓星尘温和地回视,“或者,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08]

    薛洋看了晓星尘半晌,才说:“我有赚钱。”

    晓星尘表情没有变,眼神稍微多了一点礼貌的探询。

    薛洋舌头顶了顶后槽牙,说:“之前有跟别人一起组战队打电竞……”

    薛洋觉得晓星尘很奇怪,明明住在一起已经很久了,但是关于他的事,晓星尘一点都不问,也从来不表现出好奇的样子。

    晓星尘从来不像一个房东,他好像不怎么在意自己的私人空间被外人侵犯,薛洋说住进来就住进来了,家里各种东西也都随便用,饭也一起吃,两个人更像是一起拼租的室友,彼此保持着客气而疏离的距离。

    好在这次晓星尘接着薛洋的话问了下去:“之前……?”

    “跟那些人闹翻了就没再做了。”薛洋无所谓地挑了下眉,“说是我没团队精神。我也觉得跟一帮拖后腿的人打没意思。”

    没团队精神这个晓星尘倒是有点信,因为薛洋看起来就挺独的。不过说起别人拖后腿时,薛洋眼里的轻蔑和高傲也让晓星尘在心里暗笑,薛洋来了这么久,总算也露出一点他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朝气来了。

    薛洋身上有一种得过且过的颓靡气息,让晓星尘看到就忍不住想规劝几句——明明这么年轻,不该早早就对生活失去热情。

    这么一想,晓星尘又有些好笑,因为他自己也没什么太大的热情去追逐所谓发自内心想要的生活。他很容易满足,一直觉得当下就是他想要的生活,过好当下就足够了。

    晓星尘属于“别人家的孩子”那一挂,二十多年的人生顺风顺水,唯一的波澜大概就是发现自己的性向不同于大多数人,但也没有给他带来太大的困扰。他自己以及父母双亲都相对平静地接受了晓星尘的这一点点“与众不同”,并且支持他离开家乡,让他到接受度和包容度更高的城市生活发展。

    如果说他还遇到过什么令他印象深刻的人和事,薛洋不说是唯一,也一定是排的上号的。

    薛洋长得好,有一对笑起来招人疼的虎牙,但他不常笑,还浑身是刺。到公园看猫的人不止他们两个,晓星尘亲眼见着薛洋把一个想跟他交换联系方式的女孩子怼到红了眼眶落荒而逃,还能满不在乎地继续倒猫粮喂猫,又还嫌弃猫咪粘人,不停地把它们从自己身边赶开,把猫粮放好了就马上走得远远的,只看不摸。后来薛洋一身是伤被晓星尘捡到,也是满身防备,掀翻了药箱,不懂得道歉,第二天天没亮就想跑,被逮到桌边吃早饭,吃到不喜欢的生番茄,恶狠狠地一口吃掉,脾气又臭又硬。

    按理说一般人该对这样的人敬而远之才算明智,可晓星尘这人又和一般人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晓星尘的母亲是小学教师,还是班主任,带过一届又一届学生,常把自己班上的孩子带回家来。晓星尘看着最虎的学生在母亲面前乖成猫,直到现在事业有成,还逢年过节雷打不动地问候一声老师好,晓星尘就没办法把初生牛犊一样的薛洋扔着不管了。

    晓星尘静静地看着薛洋,突然想跟他探讨一下“未来”这样的话题:“那以后呢?有什么打算吗?”

    他是觉得能把游戏玩得这么好的人,总该不蠢笨,却没想过薛洋还真靠着打游戏养活自己。

    薛洋张了张嘴,说:“没想过。我想再看看,之前存的钱还够用一阵子……”

    停了一下又补充:“嗯,可能不够再出去租房了……”

    [09]

    “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晓星尘被他警惕的样子逗笑了,“你来了,屋里有点人气,对我来说没什么不好的,我还要感谢你帮我照顾这个家。你自己手上有钱用,不惹到什么大麻烦,想在这里住多久都可以,就当互相有个伴。我问那些只是好奇,你不用太放心上。”

    薛洋看他不像说假话,干巴巴地应了一句。

    晓星尘又跟薛洋说了一会儿话,就起身要去休息了。路过薛洋身边的时候,晓星尘停步,抬手在薛洋头顶揉了一下,薛洋仰头看他。

    晓星尘洗过澡,身上一股好闻的味道。他穿着居家的棉质睡裤和一件宽松的套头高领毛衣,工作时总会梳上去的刘海此刻垂在额前,没戴眼镜,眼里的笑意暖融融的,逆光而站,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柔软。他对薛洋笑了一会儿,说了晚安就抬脚往房间走。

    “晓星尘。”薛洋忽然叫住他。

    晓星尘转身看着他,听薛洋说:“想住多久都可以……那要是你的女朋友想来这里呢?我继续住也没关系吗?”

    晓星尘垂在腿侧的手动了动,食指在裤缝上敲击两下,又蜷回去。

    “我没有女朋友。”晓星尘说。

    “好吧。我知道了。”薛洋懒洋洋地趴靠在沙发靠背上,下巴也垫在上面,以一个过份乖巧的姿势追问,“那以后呢?以后有了怎么办?”

    晓星尘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没戴眼镜才导致他看错,他觉得薛洋说这话的时候像是笑得有些不怀好意,听声音又有那么点撒娇的意思。

    “以后……”晓星尘笑了下,“以后也不会有女朋友。”

    薛洋眼睛睁大了一点,很快又弯起来。他舔舔自己的虎牙,露出一个顽劣的笑:“不会有女朋友……那是会有男朋友吗?”

    食指又在腿边敲了敲,然后晓星尘下定决心似的,看着薛洋问:“你介意吗?”

    “介意什么?”薛洋站起来,走到晓星尘面前,歪头打量了他一阵,“介意你有男朋友?还是……介意你喜欢男人?”

    晓星尘见他明白,也直说:“我没有打算隐瞒,只是觉得没有什么大肆宣扬的必要,这毕竟是我个人的私事。但是如果我喜欢男人,还让你住在这里,是不是容易被误会是图谋不轨?”

    “是有点。”薛洋点头。

    “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我只把你当朋友看待,没有想过要跟你发展什么……呃,别的关系。喜欢同性并不意味着见到任何一个同性都会喜欢,这一点你能明白吧?”晓星尘坦坦荡荡,“当然,如果你介意,认为我欺骗了你,想搬出去,我可以帮你租别的地方。”

    薛洋听他说完,想了一会儿,才说:“搬到别的地方就不用了,这儿挺好的,你又不欠我的,那么麻烦做什么。而且我也不觉得喜欢男人有什么不可以。”

    “不过我的心情的确是不太好。”薛洋擦着晓星尘肩膀走过时,说,“晓星尘,怎么我听见你说不想跟我发展什么别的关系,会觉得这么不中听呢?”

    薛洋勾起他敲裤缝的食指,又松手让那根手指弹回去,在他耳边问:“是我长的不够好看,吸引不了你?”

    晓星尘双手插兜,往旁边侧退一步,转身平静地看向他。虽然没说话,甚至还是笑着的,但是晓星尘的眼神传达出了他对这种逾矩行为的不赞同。

    薛洋耸了耸肩,没有多做停留,率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10]

    元旦前夕是周五。鸿昌地产有跨年聚会的传统,张宸炜的三个助理,向越在公司没有挂职,楚昀江一般不出席内部聚会,余下一个晓星尘,照例是要跟老板一起参加跨年会的,就提前跟薛洋打了招呼,让他自己安排当天的活动。

    会场设在公司的二十三层,张宸炜做了开场发言,下台后跟几个高管聊了几句,中途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把晓星尘叫到一边,交代说:“星尘,要是待会儿抽奖的时候我还没回来,就由你主持开奖。”

    晓星尘不多问,把老板送到地下停车场,跟来接人的向越打了个招呼,再乘电梯上楼。

    手机突兀地响起来,晓星尘接了,但是不知道是电梯里信号不好还是怎样,那边没声音。

    晓星尘正准备就近按一个楼层,发现已经到23楼了,便走出去,到会场大门另一边的走廊上问:“薛洋?”

    那边却还是没声音,过了几秒突然挂断了,晓星尘再打过去,无人接听。正巧营销部的部长找晓星尘讨论今年几次活动的反馈,晓星尘和对方关系不错,两人聊着聊着便重新入了会场,电话的事被他暂时搁在一边。

    五分钟后晓星尘掏出手机,看到薛洋发了条消息给他,说没什么事,又说手机坏了接不了电话。

    语气没什么问题。晓星尘忙着应酬,没再多想。

    停车场外,薛洋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撒了一地还被车轮碾过的水果软糖,磨了磨牙齿。

    晓星尘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跨年会结束不久,他正在回家的路上。听到向越在那头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薛洋的人,晓星尘眉头一跳。

    “还真认识。那你来给他办个取保吧。”

    晓星尘方向盘一打,半小时后稳稳当当停到了警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