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句话前言不搭后语，执明愈发困惑，“阿离何意？你不用担心小胖，他就两处皮外伤，都很轻，不日就会好。寡人定会交代医丞好好照看，不止小胖，玉鸢、庚辰、方夜、萧然，只要是阿离在意的人，寡人都会好好照看。”

    慕容离目光一柔，末了染上几分忧郁，“皮肉上的伤易好，可心上的伤就未必了。”

    “心上？”执明一惊，立刻低头去瞧慕容离的心口。

    慕容离忍不住敲他一记头，“我说的是小胖！”

    执明松了口气，也对自己很无语，可他也很无奈啊，慕容离伤了心脉，他难免对这个字敏感些嘛，不过……“你说小胖伤在心上？”

    见他还一脸疑惑，慕容离十分头疼，“你还记得骆珉叛逃时挟持小胖的事吗？”

    “嗯……嗯？”执明讶然，片刻后又变为震惊，那时他以为慕容离怀疑小胖，可慕容离否认了，他便不再多问，而今慕容离再次提起，却怎么看也不像是怀疑有人通敌的表情。他前前后后整理一番思绪，越想越觉得不敢相信，“难道……他们……可是不应该啊……”

    执明想起刚回天权那次他和慕容离去探望小胖，问及如何脱险时，小胖含糊其辞的解释，又想起这次武艺最差的他竟能从玉衡军手下救出玉鸢，最重要的是，正是骆珉叛逃之后，小胖就变得不爱说话了，也没有以前那么活泼爱笑了，他还好奇这人怎么突然就沉稳了，竟是这个缘故？

    若真有此事，他须得好好消化一下。

    “小胖若真心系于他……”

    执明看着慕容离，面色凝重，半晌才沉沉一叹，“若真如此，他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呀……”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

    第88章 第八十六章 一战定乾坤（一）

    “陛下！陛下！”

    翌日，执明刚起身，慕容离还在给他系腰扣，就听阿琼在门外唤他。

    执明打开门就见他身后跟了罗衡，稍稍一愣，“何事？”

    “可是军情有变？”慕容离跟了过来，若非如此，罗衡断不会一大早就来打扰。

    罗衡略一抱拳，“禀陛下、国主，今晨陈副将巡视城楼时发现玉衡大营中似挂起了丧幡。”

    “丧幡？”执离二人皆讶然同声，“谁死了？”

    罗衡愣愣地看着两人，慕容离同执明对视一眼，耳根微微红了，避开他的视线朝罗衡道，“可知丧者谁？”

    “目前还不清楚，臣已派斥候前去打探。”

    “最好是仲堃仪暴毙身亡，天下就太平了。”执明恨恨道。

    慕容离看着他，叹了口气，“不会是他，否则玉衡军早就乱了，不过看样子丧者在军中地位不会低，否则也不会全军缟素。”

    “啊！不会是那鬼面将吧！”正堂里，玉鸢听完罗衡的描述，惊道。

    “何以见得？”曲将军激动了，他是萧然手下的将领，对鬼面将深恶痛绝，“承王爷吉言，那可真是大快人心！”

    玉鸢沉稳道，“我也是猜测，昨日那鬼面将挨了刀，断了一臂，莫不是因为这个过世了？”

    执明讶然，“断了一臂？”

    罗衡也颇惊讶，“你怎么不早说，这可是个好消息，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谁的的功劳？”

    玉鸢张口欲言，又忽止住，瞧了眼慕容离，带了分央求。

    慕容离微一怔，便道，“诸位将军，现玉衡军中情势不明，烦劳各位先往城门驻守，务必留心。”

    “臣等必定严阵以待！”

    待众将走后，执明才道，“阿离为何要支走他们？”

    慕容离叹了口气，转向玉鸢，“你想说什么？”

    玉鸢顿了顿道，“我只是想不明白，那鬼面将是被自己人砍断手臂的。”

    执明眉心一拧，心头陡然不安。

    庚辰奇道，“怎么回事？玉衡军内讧？”

    玉鸢并未回答庚辰，而是神色复杂地看着慕容离和执明，“若我没看错，那一刀原是冲小胖哥哥去的。”

    “难道……难道那鬼面将是……”执明怔怔看着慕容离，一时有点难以接受。

    “陛下。”阿琼低唤执明一声，瞄了眼旁处。

    众人回头就见后堂门栏处站了两个人，莫澜和小胖。

    莫澜的视线在堂中人和小胖之间来回逡巡，有些不知所措，而小胖脸色苍白地僵在当场。

    “小胖？”莫澜扯了扯他的衣摆。

    小胖蓦地低头，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倏地落了下来。

    执明和慕容离不约而同地蹙了眉，玉鸢在一旁茫然而又没由来地心慌。

    “不能确定就是他，只是断臂而已，他亦属武将，不会那般容易……”

    慕容离的话还未说完，小胖突然几步冲了过来，在他面前跪下了。

    “你这是作甚？快起来！”

    慕容离一顿，忙要去拉他。小胖却避开了他的手，颤声道，“对不起，国主。”

    慕容离，“……”

    小胖低头跪着，面前一方地顷刻就被泪水斑驳，“我明知他包藏祸心，我不该……”

    莫澜眼见小胖哭得话也说不全，亦跟在他身边跪下，慕容离眼见地上这个还没起来又跪下一个，顿时急了，“你们这是作甚！”

    莫澜看了眼小胖，望向慕容离的眼中万分悲戚，“国主，是我没看好他，都是我的错。”

    莫澜一向都陪着执明插科打诨，为人温和风趣，慕容离从未见过他如此内疚，只有执明知道，莫澜此刻的眼神和他助慕容离出走琉璃后，向他负荆请罪时，一模一样。

    慕容离深吸一口气，微曳下裳蹲在小胖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斥候还未回来，不一定是他。”

    小胖极力忍着，双手死死攥紧衣摆，他想向慕容离请罪，可慕容离竟然还在安慰他……

    “我该死……”

    “不要胡说。”慕容离阻止道，“这不是你的错，”他轻抚着小胖的头，柔声道，“当年……执明带兵攻打瑶光，即使他与我为敌，可我依然喜欢他……”

    执明一怔，原本为小胖揪着的心霎时就被慕容离的话给提到了半空中，众人也呆呆地看着慕容离。

    慕容离恍若未觉，看着小胖，认真道，“有时就算立场不同，可……情到深处不由己。就算当年我知道执明会伤害瑶光，可我还是喜欢他，要我对他拔剑，我也做不到。”

    小胖愈发泣不成声，“可他害你与陛下离心，他还伤了箫将军……我知道他该死，可我……”

    “别这么说他，”慕容离就着袖子，替他擦了擦眼泪，“你是个好孩子，我虽不知你为何喜欢他，但你既喜欢他，想来他也不是那般坏，至少在他眼里，你的性命比他自己更重要。”

    小胖怔了一瞬，蓦地眼眶又盈满了泪，“可我……刺了他一剑。”

    慕容离，“……”

    “就刺在心口。”小胖怔怔道，“我刺了他一剑，他却把我推开了……”

    玉鸢总算缓过神来，大约猜到了来龙去脉，踌躇道，“鬼面将带着面具啊，不一定是他呀，你别急。”

    “是他……”小胖抽噎着，“我认得他的眼睛。”

    执明心头一紧，摇了摇头，明明敌方死了主将，他却一丝兴奋也没有。

    “陛下！陛下！”罗衡匆匆而来，连行礼也顾不上，嚷着道，“陛下，可知那玉衡军中谁死了！真是天助……”他的话卡在喉头，正堂里只有执明和慕容离，气氛十分诡异，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执明瞪着他，微微抬了下头。罗衡一愣，不明所以。

    执明蹙眉，又抬抬下颌，罗衡小心翼翼地瞅了眼兀自沉思的慕容离，心下一转，已知不是说话的时候，可军报在即，他想不明白眼下还有何事比玉衡军死了主将更大。

    饶是如此，罗衡毕竟征战多年，心性沉稳，便朝执明略一拱手，退了出去。

    慕容离瞄了眼后堂，沉沉一叹，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