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32
字数:5780 加入书签
方夜沉沉一叹,却只是地看着他,默默不语。他就这么看了很久,忽然俯身在那干裂苍白的唇上亲了一下。
这样事做来原该是带着羞涩的情意,可现在,方夜只觉心疼,“若我能回来,咱们就一块儿好好的。”
若回不来……
房间的门再次打开,方夜已经褪去了繁复的华服,换上了劲装,许久未见他作此装束,执明和庚辰都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方夜朝执明微微颔首,刚跨出几步,玉鸢蓦地蹿到身前,无语道,“你不是打算就这么去吧?”
“……”方夜不认识玉鸢,但见他和执明一块,已知不是外人,便道,“我会先绕去敌营后方,寻一处高地观察下营中格局。”
“还不够,”玉鸢道,“你别急,我有个计划,不过得先把国主哥哥叫醒。”
灯火通明的正堂中,慕容离蹙眉听着。
按照玉鸢的计划,萧然伤重是仲堃仪想要的结果,而他之所以这样做,目的就是引慕容离跟他决战。
“不过这点太明显,傻子都能看出来,所以慕容哥哥如果出战反倒会让仲堃仪有戒心,依我看反正瑶光军元气大伤,明日就由慕容哥哥登楼指挥,罗将军、宋将军、陈副将等领天权军出战。”
“可我等并未演习过国主的阵图,如何能明白国主的指令?”罗衡道。
“不必明白啊,”玉鸢无所谓道,“仲堃仪也知道天权军不会那些阵法,你们就按寻常战阵打呗,反正没打算赢,你们自保即可。”
“出战却不为赢,这还打什么?”陈副将不解道。
“你……是想要拖住仲堃仪?”慕容离道。
“就是如此,我察看过箫将军中的毒,也和太医令商议过,可以断定此毒不过寻常毒物,除了箫将军,军中和鬼面军交战过的士兵都有中毒迹象,所以此毒在鬼面将手下应该是常用毒物,所以用量不会少,那么解药自然也不会少,故而我推断,解药不在军医帐中就在仲堃仪的房里。”
“可……万一他带在身上呢?”莫澜问。
玉鸢轻轻一笑,“他是有可能带在身上,可他身上能带几瓶药?”
慕容离轻哼一声,颔首道,“交战中,难免会有士兵被打掉兵器又夺敌军的兵器杀回去,今日这种杀红眼的状况就更是如此,所以玉衡军肯定也有人中毒,除了仲堃仪带在身上的,军医帐中应该有药,如果仲堃仪再谨慎些,那么此药就必然藏于他房中。”
“正是如此,到时慕容离哥哥领兵对阵仲堃仪,天权军一时换了路数,想必仲堃仪也会严阵以待,交战的时间就是我们潜入营中盗药的最佳时机。”玉鸢笑道。
“我们?”慕容离蓦地拧眉,“何意?”
玉鸢笑了笑,“盗药我也得去,不然如何断定,哪瓶是解药。”
“不可!”慕容离蓦地站起身,“我答应过迅枭要护你周全,你就在这儿,哪儿也不能去。”
太医令虽然胆子小,但此情此景之下,也是拿出了八辈子攒下的勇气,毅然道,“让臣去吧,小王爷还要顾着……呃……臣是说迅枭公子会担心。”话到此处生生转了个弯,太医令险些说漏嘴,急道,“臣去吧,臣自幼习医,也能辨药。”
“若说是辨药,瑶光天权的军医不止你我二人,可这不是单纯辨药,还需全身而退,”玉鸢道,“我有把握,放心吧,我绝不会拖累方大人的。”
慕容离眉宇深拧,看着玉鸢不置一词,玉鸢亦淡然地回望看,双眸笃定且从容。
“就由我作掩护,方大人随护小王爷吧。”小胖道。
“你……”执明有些惊讶。
小胖道,“小胖自知武艺不如方大人,但自保还是可以的,此去盗药,人也不能太多,若是顺利,自然是好,若是不顺,我也可以稍作掩护,不至于让方大人腾不出手来。”
“就如此吧,”玉鸢看着慕容离,恳求道,“你也知道这是最好的法子了,慕容哥哥。”
眼前的人看起来明明就是个撒娇要糖吃的孩子,可他恳求的却不是一颗糖。一边是玉鸢,一边是萧然,任何一方有事都非他所愿,到底他还要卷进多少人?慕容离垂下眼眸,缓缓绕开玉鸢,朝门外走去。
玉鸢强然一笑,他知道慕容离这便是默许了。
“我会带人在玉衡军营的后山坡上接应你们。”执明道。
玉鸢点点头,“尽量晚些再来,对阵敌前,若仲堃仪见不到陛下,恐会起疑。”
天还未明时,旌阳城头的战鼓震天,远处的玉衡军闻声果然骚动起来,不多时便响起了军号,整军压境。
玉衡军营后方的小山坡上,玉鸢仔细观察着地形,“记好了,下去吧。”
方夜和小胖皆点点头,方夜背起玉鸢,三人就着树丛的掩护以迅雷之势闪身蹿下山坡。
越过军营的高栏,玉鸢止住二人,瞅了眼远处两名在闲聊的伤兵,“可惜少一个。”
“你想做什么?”方夜问。
玉鸢屏息凝神,抬脚轻轻踢了一枚石子,那两名士兵察觉有异,便拿了刀试探着走过来,等到那两人走近了,玉鸢朝方夜使了个眼色,方夜大约猜到他的意思,和小胖一人擒住一个,那两人还来不及挣扎,忽觉脖颈一痛,晕了过去。
方夜和小胖震惊地看着一脸得意的玉鸢,齐齐道,“你做了什么?”
玉鸢伸出手,二人定睛一看,才发现他手上有一根纤细的针,方夜迟疑道,“金针封穴?”
玉鸢颔首一笑,有些少年人特有的俏皮,“所以说,一定得我来吧。”
方夜感激一笑,“谢谢你。”
玉鸢摆摆手,“你一个人谢我怎么成?得箫将军亲自来谢。”
方夜明白他的意思,任何感激的话都显苍白,只得用力点了点头。
“可是衣服只有两套,”玉鸢嘟囔着,又张望了一下,但此处是个偏角,再没士兵过来。
“你们换上吧,”小胖道,“我衣服是黑色的,眼下天色未明,还可做掩护,不要耽误时间,你们先去盗药,我在这里接应你们。”
此处隐隐可闻战鼓声,玉鸢也知时间有限,便匆匆换上衣服,和方夜朝营中潜去。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玉鸢和方夜径直到了主帐外,两人躲在旁边一处帐篷后面,注视着主帐门口的巡卫。
“此处守卫森严,为何不去军医帐?”方夜问。
“仲堃仪为人机警,既然伤了萧然想必会料到我们来盗药,军医帐人多眼杂,不好动手,而且,仲堃仪极有可能定量发放解药,我们耽搁了一夜,士兵们早上好药了……总之,我们先查此处,若不行,再去军医帐。”
方夜颔首,“可是怎么进去呢?”
玉鸢沉思了片刻,低声道,“赌一把。”
玉鸢领着方夜,两人各拿一个药包径自向主帐走去。
巡卫拦住他们道,“做甚?”
玉鸢强自定住心神,尽量平静道,“来还药。”
为首的巡卫看了看他们手中药包,问了句,“军医呢?”
“今日伤患众多,军医忙不过来。”
“唉,算了,快让他们放回去吧,昨天那仗打得,我看军医们也一夜没睡呢。”
那巡卫又瞅了瞅玉鸢和迅枭,刚摆了摆手示意放行,又突然叫住了两人。
玉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方夜捧着药包的手微微扣紧,正欲发力,巡卫不耐道,“多大包药呀,小个子你一个人拿进去。你该干嘛干嘛去。”
两人顿时一愣,巡卫的意思是让玉鸢一人进帐。
他们猜中了开始,可没猜着这过程呀!
“喂,愣什么?”那巡卫又不耐烦地吼了声,神色也变得疑惑起来。
玉鸢当机立断,点头哈腰地转身从方夜手里接过药包,朝他使了个眼色,方夜欲言又止,却只能顾全大局,将药包交给玉鸢,便匆匆离开,等走出一段距离,才拐了个弯,又绕回了适才掩藏的帐篷后。
门前巡卫来来往往,玉鸢已经不见了。
主帐挺大,外间是议事的地方,有沙盘和地图,地图的背后则是床。玉鸢将两个药包栓回自己腰间,这原是他带在身上应急的,没想到还有这番作用。刚才这一步不得不说是鸿运当头,玉鸢抹了把额头的汗,努力定下心神,却依旧止不住两腿打颤,“镇定,镇定,想想迅枭啊……呼……”
玉鸢不断给自己打气,强自镇定,观察着房间。仲堃仪的帐篷很整洁,可柜子箱子也不少,难道要一个个翻?
时间有限,他只是进来放药的,若久不出去,巡卫定然起疑……
“在哪里呢?”玉鸢紧张得下意识咬唇,左顾右盼,忽然笑了,他俯身在仲堃仪的桌上仔细观察了一番,果然发现了蛛丝马迹,旋即寻着线索走到了一个柜子前,柜子有三层,每层三格,“这是……中垣的九宫格?”
玉鸢寻思着刚欲伸手去拉把手,忽停住,“不会有机关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玉鸢整个背都被汗水浸透了,他沉下心来,凑近每个抽屉的边缘仔细察看,终于被他发现了熟悉的痕迹,玉鸢咽了口唾沫,闭上眼打开了最底层中间的抽屉,风平浪静。
再次睁开眼,玉鸢激动地险些笑出声,抽屉里整齐地码放着药包。他一一拿起细看细闻,总算确定了其中三袋,便将一袋藏入衣襟里,另两袋藏在头盔里,整理好一切便朝帐外走去。
方夜一直紧盯着主帐,在他快按捺不住时,玉鸢终于出来了。他总算松了口气,玉鸢远远朝他望了一眼,手指在身侧微微指了指左边,方夜明白他是让他往左走再汇合,当即准备离开,却忽然脚步一顿,又闪回了帐篷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