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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秋凉这一觉睡得舒服,没人来打扰他,他手机上的闹钟也没有响,因为他的手机根本就不在他身边。神秘的绑架犯拿走了于秋凉的手机,他不晓得这人会不会记得给他的手机充电。

    绑架犯如此迁就他,一定是有另外的目的,他在绑架犯这里,绝对还具备其他价值。于秋凉闭着眼洗漱,全凭感觉摸索,他不想睁眼,他想倒在床上睡死。当他想逃避某些事的时候,他就感到格外困倦,这种状况,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可它今天又突然出现。倒霉的事啊一茬接着一茬,跟韭菜似的,今年一拨,明年一拨,只要种子还在,就永远也割不完。

    这神经病的房子还挺大的,他是真的有钱,不像余夏生那个穷光蛋,吃别人的喝别人的住别人的,还不给人钱。

    一想到余夏生,于秋凉就一肚子火,他倒是知道这火从哪儿来,但他不清楚他要如何做才能发泄。他终于睁开了眼,直勾勾盯着镜中的那个自己,紧接着,他扬起右手的瓷杯,砸碎了面前的镜子。

    镜面“啪嚓”一声碎裂的瞬间,于秋凉由内而外地感到畅快。毁掉旧的东西,让他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他还要扔掉更多陈旧的、迂腐不堪的东西。

    妈的,让余夏生自个儿玩蛋去吧!于秋凉想。余夏生这老不死的东西是旧中国的代表,而他于秋凉是新中国的好少年,新中国和旧中国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社会,生活在截然不同的两个社会中的人,他们的思想和作风当然也完全不同。求同存异在他们之间是不存在的,求他妈的同,存他妈的异,余夏生不顺着他,余夏生就是个惊天大傻逼。

    于秋凉尚未发觉自己陷入了主观唯心主义,他眼瞅着镜子在他面前碎裂,又从地上拾起磕掉了一层表皮的白瓷杯子。这只瓷杯造型古朴,也算好看,但于秋凉以为一切古拙之物都是旧社会的代表,它们统统都应该被砸碎、被打倒。抱着这样的想法,于秋凉将瓷杯掷了出去,这回没了镜子的阻拦缓冲,瓷杯直接撞到了墙壁上,眨眼间四分五裂,横尸当场。

    他闹出这样大的动静,终于引来了守在门外的蒙面女子。她敲了敲门板,哑着嗓子对于秋凉说:“不要再砸了。”

    她的声音极其怪异,让于秋凉听了就感觉不舒服。于秋凉抓了抓脖子,没去看她,既然她听命于那个绑架犯,那么她本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蛇鼠一窝罢了。

    不过,屋里的确没什么可以砸的东西,于秋凉找不到第二只杯子,便又回了床上睡觉。女人没再同他讲话,她的责任,大约只是看守,她不负责陪于秋凉聊天闲扯。有耐心跟于秋凉扯淡的,恐怕只有她那奇怪的主人,而于秋凉认为她那主人是脑袋缺根弦,才成天和别人扯淡。

    谢江月不在屋里,可能是先一步被邪教头子给带走了,也有可能是中途叛变,打不过邪教,就主动加入邪教,和神经病同流合污,一起到处作妖。于秋凉自顾不暇,根本不想管她,她爱干什么干什么,别浪过头把自己浪死就足够。

    忽然,窗户玻璃被人从外面敲了敲,于秋凉警觉地抬起头,看到蒙面女子手里拿着一样长方体的东西。说来惭愧,于秋凉做过的亏心事多了,一看到长方体的物品,就总觉得别人要拿板砖来砸自己。蒙面女子见他愣在原地不动弹,有些不耐烦了,便一手推开窗户,将那长方体的玩意儿抛了进来。

    “卧槽!”于秋凉大叫一声,从床上蹦了起来。他还以为对方丢进来一捆炸/药,存心置他于死地,结果定睛一看,那根本不是什么炸/药包,而是他的手机。

    手机对于现代人来讲,可是十分重要的,于秋凉昨天一晚上没玩手机,此刻一见到它,顿时兴奋非常,饿虎扑食般扑了上去,全然忘记了自己方才还对其唯恐避之不及。女人把手机丢进来,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窗口处观察于秋凉的动态。于秋凉回头瞟她一眼,没搭理她,自顾自刷着手机,回复着那些消息,唯恐别人看他长时间不回话,认为他死了。

    有一部分消息,是绑架犯先生昨晚拿走他手机的时候替他回复的。绑架犯先生还比较有礼貌,没有顶着他的社交账号乱说话,回复别人的消息时,也都是用表情包。于秋凉检查了一遍,并未发现异样,他拿捏不准此人知不知道余夏生的手机号码,他别的不怕,只怕这家伙拿他的手机给余夏生发信息。

    刚点开短信界面,于秋凉的动作就顿住了,他现在去点短信箱大概没用,对方发没发消息,一定不会让他得知。想通这一点,他又把手机关了,侧躺在床上无聊地观察被罩的花纹。他总觉得自己忘了点儿东西,仿佛有重要的细节被他忽略了。

    “嗡嗡嗡——”手机突然疯狂地震了起来,于秋凉烦躁地捞起它,才点亮屏幕,就看到余夏生的信息一条接一条地发送到他的手机上。奇怪的是,这些讯息并不是在同一时间发过来的,于秋凉大致浏览一遍,不光看到了今天早晨的消息,还看到了昨天下午的。

    也许是睡得太久,于秋凉的大脑忽地一阵晕眩,险些栽倒在床上。手机滑脱出去,磕到了墙角,于秋凉强忍着眩晕,扶着墙壁走过去将它拾起,看到手机屏幕被摔裂一角。好在碎的是外贴膜而不是内屏,若是内屏碎了,换起来可真的麻烦,他没那个时间去换,也没那个闲钱。

    余夏生发过来的那一大堆消息,不外乎是问他去了哪里,有没有和同学在一起,于秋凉是越看越难受,越看越心痛。他想不透余夏生为什么不来找他,难道这傻逼完全没意识到家里的孩子丢了?

    真他妈的……

    于秋凉恶狠狠地按下了通话键,令人意外的是,余夏生竟然秒接了。

    “在哪儿呢?大晚上不回家,等你回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余夏生的口气,仿佛是于秋凉的亲爹,他以教训孩子为己任,不把孩子收拾得服服帖帖,他就不姓余。于秋凉翻了个白眼,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半晌没说出话。

    “哎?干啥呢啊?哑巴啦?”余夏生未曾察觉到他的异常,就听这个语气,于秋凉不认为这家伙有多紧张。

    “闭嘴!”于秋凉没忍住,凶了余夏生,“你他妈喂猫了吗!猫在叫!你听见没!”

    第94章 放归

    吼出这句话的下一秒,于秋凉脚下的地板忽而裂开,房屋张开了黑黝黝的巨口,将它面前的活物吞噬。于秋凉吓愣了,只来得及抓紧手机,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跌落地底,摔个粉身碎骨的时候,他娇贵的屁股竟挨上了软绵绵的沙发垫。男人在他前方不远处,与他隔着一只茶几坐着,怀里抱了一只白色的猫,猫的眼睛是罕见的鸳鸯眼,看到于秋凉突然出现,它也不怕,甚至还骄傲地“喵”了一声。

    于秋凉浑身一震,却不是怕猫,也不是怕那抱着猫的男人,他是害怕余夏生听出这边的不对劲,逼问他身在何处。纵然是他,编瞎话来蒙人也是需要时间的,自打昨天到了这儿,他一直在睡觉,又憋了一肚子气,此刻哪能立即编出个合情合理的谎言,来叫余夏生信以为真?

    幸而在那白猫喵喵叫的同时,于秋凉家里的小黑猫也叫了起来。小黑猫可算是争气,这一嗓子叫得高亢嘹亮,极好地抒发了自己内心的苦闷。余夏生的注意力被小黑猫拉走,连带着于秋凉这边的猫叫声,也被他认作了小黑猫的声音。于秋凉听到电话那头匆匆的脚步声,以及猫粮袋子抖动的哗哗声响,余夏生良心发现,总算去喂猫了。

    于秋凉放下手机,警惕地看向对面抱着白猫的男人。男人嘴里叼了根棒棒糖,这与他霸道总裁的造型十分不相称。也许比较厉害的人物都爱搞行为艺术,余夏生看上去是个正常人,那是因为他还不够强。够强的人都够骚,于秋凉认为眼前的绑架犯已经骚绝云霄,骚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程度。

    白猫舔了舔爪子,从男人怀中跳出去,三两下窜上了楼梯。于秋凉面无表情地抬头望着天花板,他刚刚就是从那里掉下来的,他也搞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把他扔下来,而不让他像白猫一样爬楼梯。

    可能对方知道他懒,觉得他不愿意多走两步路,但实际上他更喜欢稳妥,太刺激的经历,还是能少则少。虽说他掉下来之后,是被柔软的沙发坐垫接住,然而重力不容小觑,愣是把他半块身子震得直发麻。于秋凉的两排牙齿都还在嗡嗡嗡地震颤,这诡异的感受迫使他磨了磨牙。

    于秋凉把手机往兜里一塞,顺便将外套拉链向下拉了一点。拉链拉得太高,容易透不过气,更何况他一看到绑架犯就紧张。人在紧张的时候,会感觉空气都是凝固的,此时此刻,在于秋凉的眼里,四周的空气就像是密不透风的水泥墙,把他夹在了正中间。

    “你的同学,我就先扣在这里了,目前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男人把茶几上的花瓶挪走,推过来一张纸和一支笔,示意于秋凉在上面签字。于秋凉提起笔,看也不看,就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大名,随后将笔一丢,起身就要离开。

    说到底,谢江月的死活,与他关系不大,但不管怎样,谢江月都是因为认识了他,才被卷到这起事件当中。于情于理,谢江月都是无辜的,虽然她在某些时候很烦人。

    房间门口,蒙面的女人正在那里把守,看到于秋凉出来,她便点了点头,侧身给他让出一条通路。她说话很少,存在感也不高,可比起那名绑架犯,于秋凉对她的好奇心还要更强烈一些。和她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于秋凉稍微停顿,偏过头去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个头不高,声音怪异且沙哑,又总是蒙着头脸,一看就很神秘。她的真实身份,于秋凉并不知悉,他对她的了解,仅限于她被切断的几缕头发。从前宋词然和于秋凉开玩笑的时候说过,如今对头发的长度十分看重的,只有小姑娘,不知道蒙面女子是不是小姑娘,看不看重自己头发的长度。

    如果她十分珍视,那于秋凉可真是犯了滔天大罪,罪无可赦。

    不过,于秋凉不打算对她道歉。本身就有错的人,不配得到别人的歉意,于秋凉懒得同这种人消磨时间。

    偌大的别墅里没有几个活物,于秋凉想,这里的活物应该就只有那三四个,而且至少有一个是不会喘气的。走出别墅的时候,他回头看了高大的建筑物一眼,绑他过来的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目送他离开。

    他们之间隔了很远,于秋凉看不清男人脸上的表情,他不知道男人是在笑,还是在做别的什么,他只知道他现在很想笑。他的手在衣兜里动了动,按了一下手机侧键,却没有将手机掏出来。

    直到走出男人的视线范围,坐上拥挤的公交车,于秋凉才掏出手机。果不其然,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的,是他熟悉的界面。手指轻轻一点,结束了原本的进程,于秋凉去翻电话簿,找到了一个陌生的姓名。

    迟渝……

    余夏生是要被吃了吗?

    这人是有多大仇,起名字都起得这么有针对性,又或者他爹妈曾经被姓余的人坑过,才给孩子起了这样的名字,让他不忘报仇。于秋凉想删掉这莫名其妙出现的联系方式,但他转念一想,似乎留着这人的号码也不错。

    最近雾霾天严重,又是过年,公交车可以免费乘坐,所以许多老年人都来坐公交车。于秋凉一路上换乘无数次,又让了无数次座,总算捱到小区附近,当他下车的那一瞬间,他扶住公交站牌,险些累到虚脱。

    不行,得马上回家,尽快洗个澡。于秋凉昨天直接睡了,没换衣服没冲澡,此时他感觉自己好像个深山老林中的野人。不晓得某些不讲究个人卫生的家伙为什么能一星期不洗澡,于秋凉才一天没有进浴室,就已经受不了了,倘若要他一周不碰水龙头,他大概会当场发飙。

    有些时候,人们的想法不能很快地变为现实,因为他们心有余而力不足。于秋凉现在就处在心有余而力不足的阶段,他想马上回家,但他的双腿不听使唤,总是打着摆子。迟渝把他放走了,却留下了谢江月,而且,似乎是为了惩罚他的放肆,迟渝没有给他安排一辆车。

    妈的,这王八蛋看着人模狗样,也不缺钱,怎的连一辆车都出不起?于秋凉心中怒火更盛,几乎想毁坏公物,把公交站牌当成迟渝给砸烂。他捏紧拳头,准备给公交站牌来一拳,结果就在这时,手机嗡嗡作响,迟渝的短信来了。

    “抱歉,今天三辆车都限号。”短信上这么说。

    限号限得可真巧妙,这傻逼买车摇号摇得也真巧妙,三辆车全部限号,他是怎么做到的?于秋凉气得发笑,却是不想再去砸公交站牌了,无辜的站牌没有灵魂,全然不知自己方才躲过一劫,它兀自伫立在冷风之中,迎接着一批又一批要去坐车的乘客。

    回到家的时候,于秋凉的两条腿已经又酸又痛,连带着他的肩膀也隐约有些不适。长途跋涉不适合当代的中学生,高中生们缺乏体育锻炼,并且没几个人喜欢运动,让他们去运动,倒不如直接杀了他们来得爽快。于秋凉疲惫且困倦,他把脑门抵在门板上,强迫自己冷静,这样“冷静”了一会儿,他才抽出手去敲门。

    敲门声富有节奏,具备了忧郁的美感,在空旷的楼道中响起的敲门声,可以延伸出无数个故事。然而,还没等于秋凉忧郁够,门就被余夏生打开了,余夏生神色复杂地看着蹲在地上的于秋凉,半晌,忐忑不安地问道:“你是在大街上睡了一晚上吗?”

    迟渝的家庭条件当然是很好的,在他家里睡觉,再怎么也不至于和露宿街头划等号,可于秋凉满脸都写着疲倦,实在不能怪罪余夏生有这种联想。余夏生低着头,盯着于秋凉的发旋看了许久,才伸手把他拉起来,拖他进了家门。

    于秋凉一屁股坐在地上,丢掉外套脱下鞋,缓了好一会儿,终于缓过来了,他才从地上爬起,蹭进了浴室。小黑猫从饭碗里抬起头,对着于秋凉的背影喵喵叫了两声,它迈开小短腿朝浴室奔跑,想和彻夜未归的小主人来一个拥抱,但浴室的门无情地关上了,小黑猫的满腔热情被门板挡了回来,同浴室内的于秋凉完全隔绝。

    热水哗啦啦地从花洒中倾泻而下,水汽氤氲当中,于秋凉的脑袋清醒过来,全身的疲惫也一扫而空。热水真是万能的养生法宝,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洗热水澡都很舒爽。

    可是那两条严重受损的腿,还是不能过多站立,于秋凉只好把小板凳拽到这边,摘下花洒喷头,坐在了小板凳上。他的两条腿得以放松,肌肉的痛苦缓解不少,如果能这样坐一辈子,想来是很不错的。

    “用帮你搓背吗?”突然,一个声音在于秋凉背后响起,吓得他打了个哆嗦。喷头里的热水于半空中画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好像广场上会随着音乐节拍跳动的喷泉。于秋凉迅速关了花洒,从一旁扯过大浴巾把自己裹成粽子,回头对余夏生怒目而视:“谁喊你啦?搓什么搓,出去!”

    余夏生尴尬地挠了挠鼻子,试图找个台阶爬下来,恰好这时小黑猫从门缝里探出了头,冲着于秋凉撒娇似的叫。送上门来的机会,不要白不要,余夏生灵机一动,竟把小黑猫抱起,放进了洗漱池,极尽温柔地说:“乖,听话。快坐好,爸爸给你洗澡。”

    “喵喵喵??”小黑猫吓呆了,拼了命地想爬出洗漱池,哪想洗手台沾了水,实在太过光滑,它非但没能爬出来,反倒把自己摔了一跤。眼看它被磕得七荤八素,晕头转向,余夏生阴恻恻地笑了,拧开水龙头就往小猫身上浇,直把它浑身蓬松的黑毛浇得湿透,一绺一绺地挂在身上。

    小黑猫眨眼间变成了一只小拖把,于秋凉好气又好笑。他扶着墙壁站起来,走到门边给了余夏生一脚。余夏生脑袋后头跟长了眼睛似的,准确无误地避开于秋凉的攻击,于秋凉险些踹到洗手台下的木柜,在碰到柜门的前一刻,堪堪收住了脚。

    “你他妈的……”于秋凉骂到一半,忽然没了声音。余夏生抬起头,偷偷摸摸地从镜子里观察他,小黑猫趁余夏生不备,轻轻地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湿淋淋地跳下了地,钻出了浴室,跑回了位于客厅角落的猫窝。今晚的猫窝也要和小黑猫一样,变得水淋淋的,不过还好,屋内的暖气给得够足,就算不用吹风机,小猫的毛也能很快干透。

    “猫都走了,你还不赶紧滚蛋?”见余夏生不动,于秋凉便伸出一只手,把他往外面推。被推出浴室的前一刻,余夏生感觉后背上叫于秋凉印了一枚手印,想来于秋凉今天心情不太好。

    “等你洗完了,我们谈一谈。”余夏生扒着门缝,向浴室里面喊,也不管于秋凉是不是听得到,是不是愿意同他谈。这孩子太闷了,好事坏事都憋在心里,不对任何人说,再这样下去,迟早憋出更可怕的病来。

    良久,浴室中传来于秋凉的回应:“谈什么谈?滚蛋!”

    “又让我滚?”余夏生愤愤地敲了敲玻璃门,“新中国的好少年不能说‘滚’这个字,明白了吗?”

    “明白你妈的大头鬼!”于秋凉顶着块毛巾,气势汹汹地拉开了门,“你是旧中国的,我是新中国的,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和你势不两立!你离我远一点,你这个腐朽的梁柱!你他妈上梁不正下梁歪,离我的猫也远一点!赶紧滚去书房,不准在我面前晃荡,立刻,现在,马上!滚!”

    “……”

    他这一串连珠炮式攻击,令余夏生哑口无言,而当余夏生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又关上了门,只不过这次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小小的细缝。

    “那,我先滚了?”余夏生敲了敲门框,小心翼翼地征求于秋凉的意见。

    于秋凉并没有回答他,他等了将近十分钟,只等来猫窝里传来的一声猫叫。

    第95章 双面胶

    顾嘉坐在秋千上百无聊赖地玩手机,最近过年,新鬼老鬼都回家玩儿去了,只有她一个留在这一带,实在是无聊得很。若光无聊,也不打紧,最大的问题是她不单单无聊,还总要被骚扰。无聊和烦躁叠加在一起的情况还是比较少的,因为绝大多数人在无聊的时候只会感到无聊。

    当然,顾嘉不是因为无聊才烦躁,这两种情绪之间并没有什么必然联系。无聊是她自己的感受,而烦躁是别人带给她的感觉。她瞅了手机屏幕一眼,愤愤然按下了拒绝接听键,她那讨人嫌的学弟今天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她认为这已经构成了骚扰。

    家门敞开着,王琳踩着一把椅子,踮着脚去抚平门上福字的边角。一卷双面胶带放在她的脚边,顾嘉盯着那卷胶带看了许久,叹了口气。双面胶这种东西,看起来是比单面胶带高级一些,用它贴上去的东西,边缘处没有难看的反光,也没有凹凸不平的褶皱,然而,当要把贴上去的撕下来时,双面胶反而成了一个大麻烦。

    许多小孩子喝完瓶装饮料之后,都会无聊到把塑料瓶上的包装抠下来,顾嘉小时候也这么无聊过,而每次她揭掉那层薄薄的包装纸以后,自己的手上就会变得黏黏糊糊——受饮料的影响,也受胶水的影响。小孩子的手是闲不住的,有时候他们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要去碰这些东西,可他们就是鬼使神差地碰了。

    如今的顾嘉已经不再喜欢去掀塑料瓶上的包装纸,她嫌那些胶会弄脏她的手。但是,从前的她不是很爱这样做吗?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悄悄地发生了变化,只不过人们的眼睛看不到它们的变化罢了。顾嘉从兜里掏出一面小镜子,细细端详着自己的脸庞。究竟哪里发生过变化呢?似乎没有改变,又似乎改变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