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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于秋凉最近的睡眠质量很差,因为他一睡觉,梦中就会出现一个怪人,长着硕大的鱼头。这鱼头怪,恐怕要和那只菜刀鬼一样,成为他今生今世最可怕的心理阴影之一。
一做梦就被恶鬼拎着菜刀砍,还要被鱼头怪咬掉皮肉,于秋凉不知自己造了什么孽,凭什么他这么可怜?他趴在桌上睡了没多久,便胸闷得难以忍受,心脏也一抽一抽地作痛,他睡不下去了,只好强撑着爬起来。还好,快要放学了,他这就开始收拾书包,等下课铃一响,就跟宋词然率先溜走。
历史老师也注意到了墙上的表,于秋凉见到她也开始收拾自己的包。老师们讨厌补课,讨厌得很明显,学生们讨厌补课,讨厌得更加明显,但校领导们偏要费这个劲,把一群不想补课的人塞到教室里面,强迫他们在假期里刷题刷到疯。
没过多久,熟悉的音乐从广播里飞出来,于秋凉腾地站起身,却杵在原地像个木头人似的一动不动。他表情呆滞,双目无神,一看就是困傻了的样子。宋词然收拾好书包,也一并站起来,他才木呆呆地跟上对方往门外走。
外面站了几个别班的女生,于秋凉大致扫了一眼,便要拐弯下楼。这些女孩子们总是成群结队地走,也不知道她们结伴以后能干什么。于秋凉不觉得一群人聊天有特别好玩的地方,除非她们这一大帮人彼此都很熟悉,关系铁到不得了。
看到他出来,女生们的谈话声音更大了。赶在于秋凉下楼之前,人群当中的一个女孩迈出一大步,拦在了他身前。
于秋凉一抬头,看到了熟悉的脸。
“你好。”头发短了两截的女孩子向他伸出手,“我是谢江月。”
“……”于秋凉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过了几十秒,才僵硬地回了一句:“你好。”
谢江月大概早就料到他不会去操场,所以专门在这儿堵他。也是,在这里见面,要走的路程比去操场短了许多。于秋凉神思恍惚,感觉自己越发迟钝了。熬夜的坏处之一,便是反应变慢,看来他深受熬夜之害,从今往后必须得早睡,才能保证自己的智商始终处于正常的水平线上。
“我先走了?”宋词然看他们两人紧盯着彼此,莫名有些尴尬,可他刚要拔腿离开,于秋凉却突然拽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拖了回来。
“不走。”于秋凉小声说,“等等我。”
余夏生点开杜小园发来的邮件,在无线网络下,图片迅速加载完毕,高清彩色的大图映入他的眼帘。他看看那张图片,再看看自己手里的零食,最终无奈地把零食放下,坐到了电脑桌跟前。
果然,工作的时候就不应该馋嘴吃东西,瞧好吧,报应这就来了。
杜小园发来的这是什么恶心的东西?余夏生强忍不适,把图片放大放大再放大,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从头到尾全看一遍,才勉强回忆起这是个啥玩意儿。
“死了?”余夏生给杜小园发去两个字,附带一个问号。
杜小园的头像底下显示出“正在输入”,很快,回复就送了过来:“废你妈的话,你眼瞎吗不会看,脑袋和身体都分开了还能活?”
她打字速度极快,跟余夏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余夏生沉默片刻,转移了话题:“在哪儿死的?”
他打字速度比不过杜小园,骂人词汇多不过杜小园,连音量大小都压不过杜小园,因此,他不能跟这女人吵架,无论是用何种方式。
“你眼瞎啊?”杜小园又骂他了,“才多久没去巡查,你就傻逼了?这不是河边吗?”
余夏生:“……”
经常用暴脾气牢牢把控住话语权的,总是杜小园。
他们这边还没说完,路怀明就突然发言。路怀明并非用不惯新一代人工智能,而是不喜欢以这种方式聊天,他每次出现,都是往群里发文件,要么汇报工作,要么给余夏生看资料。这一次,他放进群里的是一个文档,余夏生揉着脑袋打开了文档,发现他列出了这头横尸河岸的怪物的详细信息,洋洋洒洒写了几大篇。
这一定不是他写的,估计是楚潇涵的大作。余夏生一看到这么多字,就难受得两眼发晕,当即问道:“又写这么多?楚潇涵小同志,我采访你一下,每一份文档都这样,你就不觉得累吗?”
“杜姐说了,如果不写得详细一些,有些人就记不住。”楚潇涵的回答十分含蓄,但只要是个有脑子的人,都明白杜小园指的是谁。余夏生尴尬地咳嗽两声,端起水杯,重新打开那份文档,聚精会神地研究起来。他感到尴尬,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他把大部分关于这头怪物的信息都给忘光了。
文档里的消息,固然算不得少,却也并不很多。余夏生一目十行,匆匆浏览完毕,还是感觉其实没什么可记的。他端起水杯,在办公桌前绕了两圈,视线落到了围巾和风衣上。
十分钟后,于秋凉的手机震动,他摸出手机一看,是余夏生发来了消息。
“今晚忙,早些回。”
“下次说话麻烦带上主语。”于秋凉回复,“多打两个字累不死你。”
第79章 断首
环绕脖颈的伤疤隐隐作痛,余夏生把衣领拉得更高,仔细戴好围巾,隔了足有十步远,望着杜小园和地上那具身首分离的尸体。虽说他是来了,但他不打算离近了看。杜小园心肠歹毒,明知他不喜欢这种场面,还非要他来河边。
地上并排摆着两截怪物躯体,左边是鱼头,右边是人身。余夏生看了两眼,觉得身上的伤越来越难受,只好挪开了视线。他眯起眼睛仰头看天上的太阳,发现太阳也即将落山。才刚过下午五点半,天就已经黑了,这个时候,于秋凉也该放学回家了吧?
余夏生莫名有些不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将要发生似的。他千叮咛万嘱咐过,要于秋凉最近早点儿回去,不可在外逗留,按理说于秋凉会听他的话,可世事难料,会发生怎样的变故,谁都说不准。余夏生烦躁地跺跺脚,脚下枯黄的草叶被他碾作一团,可怜兮兮的,看起来惨极了。不过,草是没有痛觉的,它们再怎么被踩,也不可能大哭。
冷风吹得余夏生的头都要炸开,他开始后悔来河边旁观。说实话,这里只有杜小园一个人忙活就好了,多增添人手完全没有必要。杜小园聚精会神地采集样本,追查蛛丝马迹,眼看着就要结束工作,哪怕余夏生不来,她也能够很好地完成她的任务,她不需要余夏生的帮助。余夏生这次过来,除去给她解闷儿,再没有其他功用。
这只鱼头人身的怪物,也是一种鬼物。虽然它有形体,但它的形体是被拼接而成。把那颗鱼头翻过来以后,杜小园就看到了鱼头上的弹孔,正是这一发子弹,把怪物身上的两部分彻底分离。把丧失神智的游魂塞到鱼的躯体里,便出现了这种怪物,别看它是鱼头人身,实际上它躯壳的本体还是鱼。杜小园从兜里掏出一只打火机,将火苗凑到怪物的手边,颜色怪异的火一下子蹿得老高,顷刻间燃尽了怪物的身躯,地上仅剩下一颗孤零零的鱼头,呆呆地望着黑下去了的天。
见她把后续也处理完了,余夏生才从远处走过来。杜小园瞅他一眼,一脚把鱼头踢进了河里。只要烧掉这怪物身上属于鬼的那部分就好了,过去属于活鱼的部分,再留下来也没有用处,完全是废品,还是就近处理比较划算。
光剩下一颗头,技术再高明,也不能用一颗鱼头重新造物吧?更何况,这鱼头还是被子弹打中过的鱼头,恐怕从今往后,它再无法与鬼物相结合。这种鬼魂和活物交杂嫁接出来的怪物,从前是泛滥成灾的,但自打实施过几次大清扫大抓捕,它们的数量就大为减少。时至今日,孤魂野鬼的数目不断降低,没人有那么多鬼魂可以拿来制造怪物,这只鱼头怪,是杜小园近十年来所见到的唯一的怪物。
尽管它未曾对人造成伤害,可杜小园仍旧怀疑出了麻烦事。不止杀伤人类是麻烦事,麻烦的事有许许多多种。杜小园双眼微闭,回忆着鱼头上弹孔的形状,她总觉得这弹孔不是他们的人打出来的,毕竟当巡逻小队发现这只怪物的时候,它就已经死了。
“这条河,通着哪里的水系?”杜小园站在河边,注视着幽深的河水。余夏生担心河中还会有其他怪物,拉住她的大衣把她拽得离水域远了些。他突如其来的关心,令杜小园无所适从,但凡他不和杜小园吵架,后者就总感觉他出门忘记吃药。
余夏生神色自然地收手,回答了杜小园的问题:“这条河连着全城的水,你想通过它来探查,是行不通的。”
既然行不通,那就算了。杜小园吹了声口哨,回身对着桥上忙碌的众人挥了挥手臂。大家从正午时分开始就在此地劳碌,怕冷的不怕冷的都已经被寒风吹透,他们牙齿打战手脚发抖,早盼着收工回家,杜小园的口哨声传入他们耳朵里,简直是世间最为动听的天籁。
黑压压一大片人从桥上下来,余夏生无奈摇头。和杜小园搭伙工作可不容易,她在严寒里工作,动辄三四个小时,而她不离开,她的属下们绝对不敢先走,再苦再累也不能说出口,还得陪她在外头站着。跟余夏生搭伴儿,倒是享了清福,余夏生是个坐办公室的,倘若没有外出的必要,他绝对不出办公室的门。
“真没意思。”杜小园说,“冷库里少了的东西,到现在还没追回来,又不知道去哪里找,无聊死了这一天天的。”
“你觉得无聊?无聊不正好吗?就是因为无聊,才能说明平安无事,不用我们工作。”余夏生闻言低笑,他把围巾往上拉,遮住了半张脸,借以保暖。外面实在是太冷了,北方的冬天,室外能够把人冻死,刺骨的寒冷不是夸张,那只不过是人们对北方冬季的最普通最贴切的形容。
不论是南方还是北方,余夏生都去过,可他现在要回想起南方的冬天,印象却不是很清晰。他来到北地已有几十年,家乡的风景他全忘了。是生活太忙了,使得他记忆模糊,是时间太长了,使得他把过去尽数遗忘。从这块大陆的最南端来到这里,他是一名长途跋涉的旅人,而在北方住了这样久,旅人已将此处当成了自己的家。
亲朋好友都在的地方,不是他的家,还能是什么?北方是他的家没有错。
“你有一句话说错了。”余夏生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
“哪句话说错了?”他讲得没头没脑,没有前因也没有后果,杜小园无法知悉他想说什么,便问了一句。前方恰好是红灯,杜小园停了车,略略偏头去看余夏生,而后者摸索着系好安全带,两手往兜里一揣,向后一仰,跟没听见她问话似的,径自去补眠了。
他这副浑不在意的态度,让杜小园大为光火。她讨厌别人忽略自己,无论出于怎样的原因。余夏生此举本属无意,可到了杜小园的眼里,就成了轻蔑和藐视,她总觉得余夏生有看不起她,尽管对方完全没这个意思。
不仅仅是杜小园一行人出外勤很累,余夏生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处理工作,同样也很累。他的办公室里有暖气没错,可这并不能缓解他的疲惫,一天到晚盯着电子屏幕,他比出外勤的杜小园还要难受。头一挨到座椅靠背,余夏生就睡着了,车里吹着暖风,所以他解下了围巾。在他脖颈上,狰狞的疤痕完全显现出来,经过又一个红灯,杜小园再次停步,这时候,她看到了余夏生身上的伤,这才明白对方是说她的哪一句话有问题。
身首分离的尸体,头颅和身躯被拼接到一起之后,确实还是能存活的,但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余夏生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他早就成了鬼界的未解之谜。杜小园摸了摸自己平滑的脖颈,微微皱眉。实话实说,她也很奇怪余夏生为何就这样特殊,她的情况同余夏生相似,可她与对方绝不是同一类情况。
在阳世逗留到一定期限,鬼魂就得退出旧的游戏,另开一盘新局。杜小园逗留的期限也快到了,大概还有个十几二十年,她也就该离开了。她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时不时按一下喇叭,车身灵活地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穿梭,像滔天风浪里一艘行驶得稳稳当当的小船。
车在大楼前方的空地停下,杜小园抬手摸了摸戴在胸前的护身符。这是余夏生之前给她的,一旦将它摘掉,她就失去了能被别人看到的实体,化作一缕幽魂。余夏生很神奇,杜小园是知道的,可她非常讨厌余夏生的这种神奇。明明大家都应该是一样的,每个人都应该有相同的经历,为什么命运总是不能够一视同仁?
余夏生拥有永不终止的生命,他和杜小园不一样,和路怀明不一样,和楚潇涵更不一样。他的这种特质,让杜小园十分羡慕,然而,活得久并不是一件好事,如果生活太过无聊,那活在世上也没有什么意思。
“别睡了,到了。”杜小园按按车喇叭,将余夏生叫醒。余夏生揉着惺忪的睡眼,慢腾腾地戴好围巾,解开安全带就下了车。他被杜小园带回来,连句谢谢也没有。
不过,杜小园从他这儿拿护身符的时候,貌似也没对他说谢谢。
于秋凉并不能习惯跟女孩子交谈,尤其不擅长应付过于精明的女孩子。天真一些倒也罢了,怕就怕对方不天真,心眼比他还多。
谢江月大概是他命里克星,一见到她,于秋凉就浑身不舒服,两条腿已经不听他的使唤了,大脑也一直叫嚣着要他尽快逃离。直觉告诉他,谢江月是个危险人物,他的眼神游移着,准备在谢江月原形毕露之前找到一条能供他逃跑的通道。
和宋词然交流的时候,于秋凉不会觉得有多困难,但和谢江月面对面的这时,不管他说话还是不说话,他都觉得尴尬万分。谢江月的头发短了两截,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越看谢江月,就越觉得她是出现在冷库中的那个神秘影子。
普通的高中女生,难道也会跟鬼怪扯上关系吗?她这样低调,是否与她的真实身份有关?于秋凉越想越后怕,恨不得快点儿溜出学校。倘若谢江月在他面前突然变身,那他极有可能会慌不择路,于惊恐的状态下跳出玻璃窗。
宋词然够仗义,虽然他觉得尴尬,但只要于秋凉开口,他就跟于秋凉站在同一边。他不是很喜欢谢江月,总认为她另有所图,见于秋凉也不喜欢此人,他竟打心底里生出一股沾沾自喜的感觉。
令人难受的对话,通常进行不了多久,就要猝然中断。于秋凉跟谢江月说了几句,浑身都觉得不好受,因此,当他看到学校大门的时候,几乎是两眼放光,犹如一头饿了十天半个月的野狼。他暗中戳了戳宋词然的手臂,后者会意,高声咳嗽两下,打断了谢江月的话语。未等谢江月再次开口,宋词然就嘻嘻一笑,代替于秋凉说了声再见,接着拽住于秋凉的书包带子,将人拖出了学校。他们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校门外的人潮当中,谢江月摸了摸自己的马尾辫,没搞懂他们为什么要这样,看起来非常没有礼貌。
无礼就无礼吧,于秋凉慌得要死,哪儿还注意得到礼貌不礼貌?和谢江月多呆一秒钟,他就感觉自己被生吞活剥的危险更迫近一步。于秋凉想,如果能重来一次,在谢江月拦住他的那一刻,他要装作自己不是于秋凉,而是另外的某位同学。装傻充愣,可是比什么都简单得多。
先前围拢在谢江月身旁的女孩三三两两都散了,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各吃各的晚饭。谢江月沿着人行道缓缓地走,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聊天。
“她怎么认识我的?”于秋凉躲在墙后面,同宋词然窃窃私语,“我觉得我很低调……就算她是在对面班里,也不应该认识我吧?”
“你的数学和你的文综一对比,就高调了。”宋词然看热闹不嫌事大,嘻嘻地笑,“你照片还贴在光荣榜上,但我觉得数学老师应该想把你的照片放上耻辱榜。”
经他这么一提醒,于秋凉总算想起来了,自己唯一抛头露面的机会,就是贴在楼道里的那张所谓光荣榜。可是,那张光荣榜上的照片丑到了极致,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谢江月又是怎么认出来的?想到谢江月那莫名短了两截的头发,于秋凉感到毛骨悚然。如果谢江月真的有另一重身份,那她认得自己,也就不奇怪了。
但要真是这样,更加怪异的问题就出现了。既然谢江月代表某一神秘势力在针对他,那这支神秘势力又是什么?于秋凉倾向于所有找上他的人都是打算针对余夏生,然而最近发生的几件事,看起来明显是针对他的,和余夏生的关联不大。于秋凉裹紧外套,从围墙后面走出来,朝宋词然挥挥手,就跑向停放在马路对面的电动车。外面太冷了,把他的脑子都冻坏了,他得先回家,等身上暖和了再思考。
今天晚上余夏生估计又不回来,不过没什么,现在于秋凉家有猫。和小动物在一起,倒也比较轻松,起码小黑猫不会逼着于秋凉写数学卷子,它都不知道数学是个怎样的东西。于秋凉的电动车跑得飞快,没过多久便带他跑回了家,他费力地将车推进单元楼,努力伸长手臂按了电梯。马上就要到家了——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楼道里的灯又坏了,一年里头这灯能坏好几次,并且集中于冬日。冬天本就比夏天要阴森,稍微黑一点点,于秋凉就觉得妖魔鬼怪即将倾巢而出,如今楼道里的灯一坏,他就更慌乱了。他摸着黑把电动车锁上,闭着眼睛去摸家门,结果他还没摸到门把手,自己的手就先被人摸了。
黑暗中有人在轻轻地笑,是个男人的声音。于秋凉寒毛直竖,想睁眼却又不敢,僵硬地站在了那里。就在这要命的时候,楼道里的灯突然开始闪烁,于秋凉眯着眼睛看到面前的高大人影,险些教对方吓破了胆。
站在他家门口的并不是余夏生,而是另外一个他没见过的男人。于秋凉还当自己撞见了准备行窃的小毛贼,刚想抡起书包,不管不顾地去砸对方的脑袋,就被人一把按住肩膀,狠狠地推到了墙上。
“操!”于秋凉这下不害怕了,他猛地睁开眼睛,破口大骂,“神经病啊你!”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校服上衣才洗干净,又沾上了白灰。他气得几乎要吐血,拽着书包带子的手颤抖半晌,最后还是把沉重的书包抡了出去。
对面那男人没想到他有这一手,失态地踉跄两步,向旁倒去。于秋凉转身就朝楼下逃,他心里清楚,现在去开家门绝对不行,在他把门打开以前,这突然出现的神经病就能先站稳了。天知道他招惹过什么人,竟然连住址都被人给发现了。于秋凉摸出手机,要向余夏生求救,衣领却被抓住,与此同时,他肘部一麻,手机就脱了手。
杀人越货了!于秋凉惊恐万状,感觉一只冰凉的手按在了自己的颈动脉上。他没注意这男人留没留长指甲,拿没拿刀,他只知道他的脖子其实很脆弱,假使有人轻轻划一下,血就要流出来,倘若对方用刀切进去,他便会当场毙命,横尸楼道。
可他现在的状态,是不是也死不了?想到这里,于秋凉欲哭无泪。万一他的血都被放干了,却没法死,那岂不是很惨?
“你他妈谁啊?”于秋凉不想变成惨剧主角,于是他屈起手臂,给了身后那神经病一个肘击。他的手肘磕到了对方的腹部,软绵绵的,他清楚地听到男人抽了口气,然而他脖子上的那只手并未放松,反而还收紧了,掐得他发不出声音来。于秋凉吓得魂飞天外,连忙去掐男人的手臂,可是冬天里大家穿得都厚,他又没留长指甲,任凭他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无法伤到对方一根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