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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嘉礼又看了我一眼,示意我站到他身边来,离沈邈远些。

    我怕礼哥将火气全数撒到沈邈身上,纵然不明所以,也只好乖乖站到了礼哥身边去。

    虞嘉礼拍了拍我的肩,又将我往身后揽,好似我在被眼前人在暗地里辱了清白一般。

    “既然小弟你来了,便大胆将沈邈所做之事说了,大哥今日为你做主。”

    “啊?”

    哥……就算你气到连沈邈的字都不唤了,我也不知道沈邈究竟做过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呀。倘若真要论起来,反而是我做过许多对不起他的事情,现下还生出了许多对不住他的心思。

    虞嘉礼以为我被他这幅吓到了,克制住自己面上满溢的怒气,温声对我道:“小弟,你不必包庇他,更别因着所谓的家中和气自己受委屈……”

    也不知礼哥想到哪里去了,好不容易克制住的怒火又随着下句话烧起来,我甚至能听见火星子爆炸的“啪啦”声。

    “那日我正巧站在阁楼上,将一切都看得清楚。我本欲下来接你们,却见沈邈在马车里强迫你做那不伦之事,你分明已经将这小子推开,他还不罢休……”虞嘉礼顿了片刻又道,“我怕小弟你尴尬,连忙下楼来屏退了门口的人,然后便见你急急地逃回来。早知道,我就该直接下楼来教训这小子一顿。”

    原来如此!我就说当时公主府门口怎么那般安静,进门后礼哥还黑着脸。我大秋天的坐个马车开什么窗,方便把自己的脑子扔出去吗?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我连忙拦住又要动手的礼哥:“阿兄你冷静一点,事情并非你以为的那般……”

    虞嘉礼眼中流露出的老母亲般的怜爱差点将我淹死:“你不必帮这小子遮掩,我亲眼所见,难道还能有假?”

    沈邈这个不嫌痛的还努力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是我情难自禁,冒犯了小言,大哥说得没……”

    我被他俩一个恨不得打死人、一个恨不得被人打死的架势弄得脑仁痛,只得大声道:“你们都闭嘴!”

    虞嘉礼与沈邈从未被我这样大声吼过。一时间,相对的两人都噤了声,可怜巴巴地对望着。

    我看了看沈邈,想到他落在我额头上的、那个春风般温软的吻,然后对虞嘉礼解释道:“阿兄,你那日看到的东西确实不假。”

    虞嘉礼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是,远之他并未强迫我。”我又道,“我……我是甘愿的。”

    沈邈猛地看向我,眼中闪着莫名的光。

    那抹光,我曾揣着各式各样的器具、趟过江河不停歇地打捞过,直到乌云遮尽了月亮的轮廓,只留给我一杯冰冷又黯淡的江水,和脚边响着的、来了又去的潮汐声。

    而现在,它直直地撞进了我怀里,将最逼仄、幽暗处都尽数照亮了。

    我对自己说,那你要好好抱住它。

    你要好好爱他……

    沈邈看向我,我也看着他。

    塞满胸膛的情思似那轻柔的羽衣,托得人不住地往天上飘,就要一步便可踏上鹊桥。

    然后虞嘉礼化身的王母娘娘一剪子将那星河剪断了,我抱着屁股就从天上栽了下来。

    “你是甘愿的?”虞嘉礼狐疑道,“可……可你与柳潮……难道不是两情相悦吗?今日你去见他时还答了我,说他是顶好的人。”

    ???

    哥……你是嫌我这一团乱麻的关系还没打上死结吗?

    若不是礼哥同我是一家人,我就要指着他鼻子骂娘了。

    我疯狂朝虞嘉礼时眼色,求他住嘴,然而后者并未成功接收到我的示意。

    秉持着长公主府一夫一妻优良传统的虞嘉礼难以置信看了眼沈邈,然后告诫我道:“小弟,你可不要为了替他开脱,拿这感情上的事情来开玩笑。”

    “我并非为了找什么说辞。”经礼哥这么一搅和,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解释些什么,只能反复强调,“我当真是甘愿的。”

    虞嘉礼犹自不解:“那……那你与柳潮?”

    我崩溃道:“这件事并非你以为的那般,我待会再与你解释。现下的重点不是你误会了远之,还打了他吗?”

    虞嘉礼闻言泄了气。

    沉默了许久的沈邈道:“大哥也是关心小言。”

    我……

    我……我本以为自己可以冲过去将沈邈抱个满怀。但沈邈似乎本就疑心我与柳潮之间的关系,现在听了礼哥的一席话,更不晓得他会如何作想了。

    我讪讪地走到沈邈跟前:“是我又连累了你。”

    沈邈失笑道:“怎么说起‘又’来了?”

    “上一次害你被杜家那龟儿子污蔑,这次害你受了伤……”

    我还未讲完话,沈邈已经用手指轻轻压住了我的唇。片刻后他收回手,擦去了自己唇角的血迹。

    “这算什么伤?能听得一句你甘愿……”他笑了笑,“足够了。”

    礼哥在我们身后发出了咬牙切齿的可怕声响。

    ——————————————

    请用三个字形容虞嘉礼——

    小鱼:猪队友

    小沈:神助攻

    第44章

    时间从光秃的树梢滑过,陷入霜禽的细绒,然后在有别于凛冽寒风的温暖里缓慢下坠。

    我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唇,沈邈方才的轻轻一碰,似乎暂时将我的嘴封住了。我开不了口,那些流淌出来的情思也没了宣泄处,只一遍又一遍地在心窝里回旋。

    沈邈见我这副模样,哄小孩般拍了拍我的头,惹来身后的虞嘉礼一阵咳嗽声。

    我与沈邈一同看过去,虞嘉礼也拍了拍我的头。与其说是“拍”,不如叫“打”,虞嘉礼用的力气可比沈邈大多了。

    我还来不及反应,虞嘉礼就板着脸教训道:“克己守礼、克己守礼!阿父教你的东西都被你学到哪里去了?”

    礼哥分明知道我是个对着圣贤语左耳进右耳出的人,“克己守礼”这四个字分明是在敲打沈邈。他方才因误会打伤了沈邈,现在自然不好意思直接说沈邈,只能指着我这颗细枝嫩叶的桑树骂槐了。

    我与沈邈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

    虞嘉礼却看不下去了:“好了好了,远之你赶紧去处理脸上的伤口。今天的确是我对不住你,改日再登门谢罪。”

    “那行……”我说着便要带沈邈去找礼哥府上的大夫。

    “我说的是远之,又没说你。” 才走出门,虞嘉礼就将我叫住了,还在我耳边低声道,“你这个小花心鬼就等着回府去三堂会审吧你。”

    哥你可住嘴吧!有什么话非得当着沈邈的面说吗?方才还一副要替我遮风挡雨的好大哥姿态,现在又想提溜着我回府接受拷打了。

    我心虚地朝门外沈邈看去,后者面色如常,反而更让我难以揣测。

    我上前对沈邈解释:“远之,我……”

    沈邈却只温声道:“你既与大哥有事相商,我便先回府了。”

    “可是你的伤……”

    “当真不碍事,回去随意处理一下便可。”沈邈想了想又说,“明日我待点了卯就来找你,好么?”

    我顶着背后礼哥那要将人戳穿的目光回答道:“好。”

    沈邈乘车离开后,我也被礼哥提溜上车回了公主府。我本以为“三堂会审”只是礼哥一时气话,没想到他是真的要把事情尽数告诉公主娘。

    马车稳稳停在公主府门口时,我最后挣扎道:“阿父、阿母近来十分忙碌,拿这点事情打扰他们不值当的。”

    虞嘉礼直直看着我,待到我头皮发麻时才语带沉痛地说:“小弟,这终身大事上摇摇摆摆、朝三暮四,在你心中怎是小事呢?”

    他便以一种“这愈发不得了”的焦虑姿态,急急唤人叩响了主院的门。

    主院内,公主府众人齐齐落座。

    公主娘与驸马爹听完虞嘉礼的话后面色古怪,一旁的虞嘉敏脸上更是洋溢着让人后怕的兴奋颜色。若不是这么个场合,她怕是要直接抓着我让我把她感兴趣的全数交代个清楚了。

    驸马爹先将虞嘉礼说了一顿,教训他不可如此鲁莽行事,更不该随意插手自家弟弟感情上的事情。

    众人的矛头正要对准我,虞嘉敏却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插了一句:“阿兄,我以为家里未发现小弟心慕沈大哥的,只有小弟他自己呢。”

    我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震惊地看向公主夫妇:“阿父、阿母……?”

    二人对视了一眼后,驸马爹先开了口。

    “清行,我与你娘亲的确在从前就隐隐察觉出你对远之的心思,这个往后再论。” 他问道,“而现今你大哥所说,你与柳潮之事,又究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