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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右手被沈邈握住,左手撑在软榻边缘,就着这个动作僵持了很久。其实沈邈并没有用力攥着我的手,反而是虚虚环着,只是我没有挣脱,怕惊醒他,更因舍不得。
沈邈握着我的手,像钻研鼎上铭文般仔细端量了许久,然后呆呆地说了一句:“是小言。”
我被这低沉的、蜂蜜般粘人的嗓音直直击中,左手一颤,栽了下去。
摔进沈邈溢着酒香味的怀里。
“唔!”我忍不住低呼,随即立马噤声,连呼吸都一并屏住。
但沈邈似乎并没有被我砸醒,反而下意识地将我环住,同我冬日睡觉时,抱住被汤婆子暖好的松软被子的模样别无二致,还把我往上提了提,手落在我后背上。
哇啊啊啊啊!!!!真正被下了春药的人是我吧!!!
头埋在沈邈的胸膛上,屋子里弥漫的酒香从空隙里钻进被撞痛的鼻尖,教人不饮自醉。
见沈邈还是无意识的状态,我长舒一口气,忍不住蹭了蹭沈邈的衣襟,想在这个熟悉温暖的怀抱里多呆一会儿。却又忽然想到自己发烧那日蜷在沈邈怀里的情形,手脚不由得变僵硬。
当时我已经烧得迷糊,醒来后却依旧记得是沈邈将我抱进屋子里去的。那么沈邈若是酒醒了,岂不是会想起我撅着屁股摔下来,然后狗皮膏药一般死赖在他怀里不肯起来?
只盼他醒来后什么都不要记得才好。
我蹑手蹑脚地要爬起来,沈邈却睡过去了般,兀自垂下头,唇恰好落在我的额头上。这甚至称不上一个吻,却是依旧滚烫的、引人战栗的,弄得我立马有了反应。
思绪翻涌,倒流回我与沈邈初识的那个人间。
沈邈在河边柳下系马,湖中粼粼波光都溶进眉眼里头。我站在一旁看傻了眼,温软的春风偏滋生出最隐秘、阴暗的心思。
不自觉间,一声“远之”脱口而出。我被自己的声音拉回了现实,反应过来后,连气都不敢喘。
屋里静得可闻针落,屋外的时间加鞭哒哒而去,猝不及防响起了柳潮的声音,吓得我差点从沈邈的怀里滚下去。
柳潮大声喊道:“虞清行!”
“虞嘉言!”
“你这个没良心的!”
“已经一刻钟了,快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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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短一点,因为潮妹强烈要求刹车。
(为什么小沈官场里周旋四五年了还会喝醉?
第37章
听到柳潮的声音,我心跳漏了一拍,要不是被沈邈抱被子似地揽住,差点掉在地上。
沈邈……沈邈醉了的样子也太软了,我忍不住唤他的名字,悄悄地蹭一蹭他的衣服。若是再呆下去,我怕自己得一口亲下去才能消火了。
柳潮又在外面催了起来,颇有再不见人就要破门而入的架势。
我竟然感到莫名的心虚,慌忙地从沈邈怀里爬出来,既怕压着他,又得提防着自己一个不慎从软塌上滚下去。下意识地正了正自己的发冠,又抖了抖袍子,我这才推门走出去。
开门一看,不止柳潮,大夫也着人端着熬好的醒酒,一并站在外面,个个都直勾勾盯着我。
看着这一群人,我双腿有些发软,苦中作乐地想:这模样怎么和那新婚一般?春宵苦短,梳洗接盏,然后软着腿,乖乖滚着敬茶去。
可惜新人的腿是被美软的,我是被无情的现实吓软的。
见我接过醒酒汤要送进去,柳潮立马把十二分的不满地挂在脸上。
他不耐烦地说:“这事情随意遣人做便是,我还等着你的解释呢。”
我便被柳潮拖回隔壁的房间去直面无情的现实了。
柳潮坐在我右手边,中间罕见地空了一座。他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满满的一杯,举盏便饮,比被嘲笑如牛饮茶的莽夫们还要豪迈些。
我一进屋就本能感觉到现在的气氛比刚才还奇怪,不禁低着头琢磨说辞,但见到柳潮这不要命的喝法,便什么也顾不得琢磨了。
“伤都还没好,喝什么喝呢!”我一把抢过柳潮手上的酒杯,由于动作太急,还泼了些在自己的衣服上。
柳潮却反手又将杯子抢了回去:“你谁啊,你管我?”
??????我看不光是沈邈醉了,柳潮也喝成个二傻子了吧。
柳潮把酒壶往桌子上重重一放:“我方才算是想清楚了,你这么急匆匆地赶过来,张口便道沈邈被下了药,怕是时时刻刻都叫人在暗处守着,生怕我哪天要对沈邈下手吧?”
“……啊?”我被柳潮这突然的转折打得措手不及。
“可我分明对你发过誓,不会去祸害沈邈。”他咬重了“祸害”两个字,自嘲道,“我知道了,虞嘉言。你就没想过,从没想过我是真喜欢你。”
“没想过我喜欢你,所以也不信我对你的承诺,更以为我是要借着你这根短梯子攀到沈远之那头去。”
我……我对于柳潮口中的“喜欢”,确实是不敢全信的。我最初将心比心,总想着一个人怎么会喜欢上同自己全然相同的另一个人呢?
而现在……我抽了抽鼻子,嗅到衣襟上的酒味,方才沈邈房间里的酒香也还在鼻尖,萦绕着不肯散去。
现在连我自己也不确定了。
柳潮一手撑在桌面上,一手抱着酒壶,大有“老子今天就喝死在这里”的意思。
他生无可恋总结道:“你就是不信我”
我偷偷去看柳潮的脸——曾经我透过镜子便能看到的熟悉面容。除去全然相同的面孔,他连名字、家室、嗜好都与上辈子的我是一样。
再加上从前许多不需要细猜便已经澄明的心思,我也就理所当然地将他和自己当做一个人——
直到今日。
衣襟上的酒渍滑落进缀锦阁里初斟的那一杯,柳潮嘴里正哼着“且折枝,惜光阴”(1)的旧曲。他将酒饮罢,站起身来,狠狠给了杜望一拳,走向日落处。那张熟悉的面容便模糊在柳府晚间亮起的廊灯里。
我喃喃道:“我信的。”
“嗯?”柳潮似乎没有听清楚我的声音,抬头疑惑地看着我。
我臊得想偏过头去,但要是偏头不看柳潮,他心里面肯定又不是滋味,指不定要虚构些“迫不得已”的情节来。
于是我看着柳潮的眼睛,用正常的音量道:“我说,我信你。”
柳潮有些不相信的看着我,仔细观察我的神情。然后他再次表演了个举世无匹的变脸,明明眉毛都要飞到天上去了,还非得再问一次:“真的?”
我顺势倾身抢过他怀里的酒壶,放到左手边的凳子上:“再问就是假的了。”
这样一说,柳潮反倒才信了。他美滋滋地挪动位置,一屁股坐到了我旁边的椅子上,发出了可怕的、让人怀疑他下一秒就要流口水的傻笑。
柳潮见我一脸嫌弃,又换成了他平日里招猫惹狗的表情。我心里暗道自己这张脸,还是得配上这副天不怕地不怕、遇见阎王倒拔几根胡子(如果阎王老儿留须的话)的神情才好看。
他满脸沮丧的时候,我愧疚地要落泪;但他一恢复过来继续叭叭叭,我又想为刚刚愧疚的自己落泪了。
柳潮犹不满足:“你还是得再给我个摸得着的保证吧。”
说罢,他极富暗示性地指了指自己的唇,就差和之前一样亲自动嘴了。
我一脸呆滞地看着他。
“哎呀,开个玩笑嘛。怎么这么不禁逗?”
……
我也指了指自己的脸:“如果你指的的是个,那我快要被逗死了。”
敲门声突然响起,被柳潮派去照顾沈邈的小厮探出半个身子:“侯爷、柳公子……”
柳潮对于自己的骚被打断极为不满:“怎么了?”
“沈大人……沈大人似乎要醒了,二位贵人是否要去看看?”
我,我真是……
心里的两个小人久违地吵了起来。
一个牙尖嘴利,刻薄刁钻:“这怎么越看越像秦楼楚馆里转场子的姑娘呢?”
一个溃不成军,对墙抱膝大骂:“闭嘴!我夜里要做噩梦了!”
在双双准备跨出房间时,柳潮于门槛前停顿了一下。
他用一种罕见的、十分严肃正经的语调对我说:“我不是逼你非得接受什么,我就是想说,你至少把我当一个独立的、喜欢你的人吧?”
我回答说好,与他一同迈出了房间。
我本想趁沈邈不知道前悄悄溜走,却被柳潮生生拽了过去,只得跟在他背后,忐忑地去了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