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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重诺,果真不假。来人,把马让出来给殿下骑!”萧云脸上现出莫测的笑容。

    我拱手:“有劳!”便下车登马扬鞭,朝着□□飞奔而去。

    我策马行到□□时,今上正站在我□□的门口朝着我这边张望,身后是宁风、息雨和一众侍卫。明明随从无数,今上站在那里却有无限萧索之感。

    我下马行礼:“臣弟参见陛下!”

    眼前一身锦绣的人,再也穿不回以前的灰袍素带。今上神色有些强硬的淡然:“长安城外的梅花好看吗?”

    长安城外的梅花向来开的早,此时虽也算是梅花盛开的季节,但长安城外的梅林却是早已凋谢作土。这是整个长安城里公开的秘密,我知道,今上必然也知道。如今有此一问,怕是在给我台阶下。

    我小心回道:“梅花开的有些败了。”

    今上朝我走了两步,沉声道:“你脸上……?”

    “哦,臣弟爬树折梅花时不小心被树枝刮了几下,不碍事。”

    今上抓起我的袖子便往府里走去,走时留下命令:“不许跟来!”

    于是所有的侍卫都老老实实的关上了我□□的大门,我低头随着殿下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今上终于停了脚步,许是低头走路时间过长,胸腔内有些不舒服。待他停下脚步时,我才仔细分辨自己到了哪里,原来是在池塘边。

    错开今上伸过来的手,换上最擅长的笑容,朝着他深深施了一礼,答道:“臣弟一身风尘,怕污了陛下的眼。”

    他站着,我跪着。

    寒冷的风吹落梨树上残存的几片叶子,落到身边,我依旧深深揖着。

    今上似是弯了弯腰,最终还是站的笔直,皇家威仪尽显,淡淡道:“平身吧。”

    “是。”依旧低着头。

    “许久未见,皇弟就不愿抬头看看孤么?”

    “臣弟不敢。”

    今上沉默了片刻,轻轻说道:“孤许你。”

    心猛地疼了一下,“孤许你”这三个字本该是本王说的,如今却换做了他人,许多道理骗的了他人,却骗不了自己。

    缓缓的抬起头,曾经朝夕相伴熟的不能再熟的面孔慢慢远去,渐渐清晰的是眼前的这个身着贵衣,表情疏冷的陛下。

    脸上的笑容慢慢轻松起来,我望着他道:“皇兄满脸憔悴,一点都不像刚做父亲的人。”

    “皇弟也不像是要病入膏肓的人。”

    我略有诧异,原来他竟如此不放心,派人暗中跟踪。虽然这是在我的意料之中,但还是有些心伤。

    “方才孤派人去寻你,你还与寒珏缠在一起?”陛下依旧端着架子。

    听到寒珏的名字我忍不住轻咳起来,今上叹了口气:“去屋里说吧。”

    待我缓过气便说道:“或许臣弟今生是孤身一人的命,既是命定,是劫是缘,臣弟双手接了便是。”

    “记得那年院中赏月,你说即便够不到月亮掬捧水也是好的。孤现在问你,有了手中的那捧水还要不要月亮了?”

    在问我是不是还惦念着皇位?

    我凝神望着他说道:“月亮有他的山河天下,而臣弟说到底是一只井底之蛙,那些虚幻泡影,臣弟追的有些累了,或许最适合臣弟的从始至终都只是那一捧井水。”顿了顿,又道:“陛下注定只能是陛下,臣弟也注定只能是臣弟,臣弟的职责是护皇兄安好。”

    “是护孤这个皇兄还是护别的皇兄?”今上挑眉。

    “当然是护臣弟的皇兄。”而我的皇兄只有一个,已经在许多年前死掉了。

    又默了许久,今上才说道:“孤先回去了,皇弟好好休息。”

    又过了两日,终于传来夏王薨逝的消息。

    “夏国三王子夏寻登上王位,严惩朝内主张攻齐的大臣。”刘相坐在我对面一五一十的说道。

    我尝了口新进贡的茶叶,入口略有苦涩:“刘相大人果真是神机妙算!”

    刘相谦虚道:“这哪里是臣的功劳,明明是殿下的美人计管用。”

    我放下茶盏,揉着有些发酸的眼角:“接下来刘相打算怎么办?”

    刘相细细的呷了口茶,方道:“臣听说最近大理寺的顾易正被一桩许多年前的旧案缠身不得其法。”

    “什么案子?”

    “听说是件子杀母案。”

    “子杀母?”

    “听说杀母的人是位一无所有的书生 。”

    我的心沉了下来:“哦?”

    “那位杀母之人如今身居高位,万人之上,臣就等着看大理寺卿如今该如何办案了。”刘相淡淡说道。

    我的心没来由的沉入谷底,一时不知该如何答话,但我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山再高也挡不住要刮的风,要下的雨。

    第26章

    我道:“顾易自入了大理寺,做了大理寺卿,办起案来铁血无情,你我就静待佳音。”

    刘相却有些担心:“可这事终究牵扯到今上……”

    我执杯道:“不用刘相操心,本王在关键时刻自会助他一臂之力。”

    外边日头渐渐西斜,我与刘相再无话可说,两人静默的坐在客厅。

    “犬子刘愿前几日曾办出些糊涂事,还望殿下见谅。”刘相露出少有的恐慌。

    我想了好久,才想起刘相说的哪件事,不是我记性不好,是我从认识刘愿以来,他就没有消停过,若要论起他的罪责,恐怕区区斩首之刑都是委屈他了。

    我笑着回道:“疏桐少年心性,办事自然热血荒唐些。”

    刘相郑重的向我拱手:“臣愿替不孝之子领罪。”没有申辩,就这么认定刘愿做的事是错的。

    “刘相何出此言,本王没有怪罪疏桐的意思。”

    “子不教父之过,刘愿行事荒唐是臣的错。”刘相俨然有了些慈父的样子。

    “殿下,大理寺卿在府外等候。”宁风在门外禀道。

    刘相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离去,我去门外迎接顾易时,他正警惕的望着出门而去的刘相。

    “顾大人怎么有空来本王府上闲坐?”我们回至客厅。

    顾易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我,直到我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方道:“臣有一事不明,还望殿下不吝赐教。”

    “赐教说不上,但出出主意还是可以的。”

    宁风换上新的茶水,顾易朝着他点头致谢,又等宁风走远了才说:“不知殿下是否听说臣最近遇到了一件案子。”

    拨弄着碗里浮沉的茶叶,笑道:“本王历来不喜欢打哑谜,承远有什么事直说无妨。”

    顾易应了声是,果真直说起来:“数年前云梦泽发生了一件惊天大案,殿下可知是何案子?”

    “本王对这件案子略有耳闻,那时本王尚为太子,听说是件子杀母案。”

    顾易神色凝重:“是,杀人者是位白衣书生。”

    吹开茶水散出的热气,露出原本的琥珀色。

    我道:“这件案子既然前人已经下了定论,翻不翻案都在你一念之间,”

    顾易默了一会,沉声道:“殿下希望臣怎么做?”

    “本王不过是个没实权的王爷,再者已经远离朝堂许多年,这些事本王都不懂。”

    顾易忽的跪下道:“臣有一事不敢欺瞒殿下。”

    “何事?”

    “当今圣上并非先皇遗留在民间的皇子。”

    心里咯噔一下,茶盏中的茶水微晃,从外面看着我还镇定,但此时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了,只等着顾易往下说。

    “真正的皇子已经死了!”

    如平地惊雷一般吓得我半句话说不出,只怔怔的望着顾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