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见他不像是开玩笑，钱来也难得的正经起来。

    等江凡抽完一根烟，才慢悠悠地开口道：“既然是我的东西有问题，也该我赔，你看看是换件新的，还是直接赔钱？”

    面对江凡的一脸认真，钱来反倒有些不适应了，本来还以为对方会撒泼赖账誓将黑心商贩的那一套贯彻到底，没想到他痛痛快快地就承认了，不得不说，这一瞬间，他对江凡还真有点刮目相看了。

    嗯，可以考虑以后继续照顾他的生意。

    “那就赔钱吧，赔十倍。”当然，遇到有关自己利益的时候，钱来是绝对不会委屈自己的。

    “你别给我得寸进尺。”江凡掐了烟站起身，从收银台里扯了两张毛爷爷出来：“只有这么多，趁我没反悔前赶紧拿走。”

    钱来重重地“哼”了一声，瞬间夺走毛爷爷，并决定收回刚才那个以后要照顾他生意的想法。

    “哎。”等他把钱卷吧卷吧放进口袋，江凡才开口道：“留个联系方式呗，哥还挺想和你做朋友的。”说着就要一副好兄弟的模样去搭钱来的肩，结果被他躲开了。

    “做梦吧你，谁要和奸商做朋友？”钱来鼻子都要翘上天了。

    被拒绝的江凡也不生气，乐呵呵地戳他软肋：“那行吧，本来我还想着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有事没事给你发红包问候来着……”

    “哎呀！早说嘛！不就是联系方式吗？我号可多了，都加上也没问题，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哥了，以后多联系啊。”

    “那必须的。”江凡一脸奸计得逞的笑，不过钱来只顾着红包的事，并未发觉异常。

    交换了彼此的联系方式，也知晓了姓名，两人的关系瞬间拉近了不少，刚才还是两看两相厌，现在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了。

    第4章 第 4 章

    江凡请他吃了个午饭，其实就是穿梭在市场里，推着外卖的小推车中，十五块一份的盒饭，两人并排坐在一起吃的不亦乐乎，顺道拉拉家常。

    “哎，哥，你真要一个个地登门去道歉啊？”

    “可不咋滴？现在生意不好做啊，顾客就是爹妈，不伺候好了我得喝西北风去，再说了，都是信得过的老雇主，出了这种事情不当面道歉，我多年来累积的良好信誉和高大威猛的形象就没了。”

    “呸！真不要脸。”

    “你再敢逼逼，发红包一律免谈，以后只请你喝西北风。”

    “别别！哥，你是我亲哥，哦不，比亲哥还要亲。”一遇到和钱有关的事，钱来从来是没有原则的，别说喊他哥了，叫爸爸都不在话下。

    江凡继续扒拉着饭，心道：小样儿，还治不了你？

    “哎，对了哥，你这批货打算怎么处理？”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某人又开始叨叨起来了。

    江凡下意识停住筷子，想了想，却不知道要从哪说起。

    这家店是他和好哥们许森一起合伙开的，两人平时分工明确，许森负责进货采购和工厂对接，江凡负责销售接待管理店铺，两人也说好了，赚了钱就五五分成，合作到现在，也没有为钱的事红过脸，本来一直都好好的，直到许森交了个女朋友后，事情的发展就有点不对劲了。

    这小女友名叫文杋，是某个服装厂的对外负责人，店里出了问题的这批货就是由她经手的，许森一直很护自己的女友，可能是正处在热恋中吧，对方说什么他都只有点头的分，平时挺大男子主义的一个人，到了小女友面前就成了狗奴才，被吃的死死的，为此江凡还耻笑他是不是被下了降头，许森还哈哈大笑着说：“你怎么知道？”，让江凡也是无语得很。

    因为这层尴尬的关系，江凡还不好马上找对方当面对质，为今之计只有先把货收回来，给客户道了歉，再静观其变了。

    钱来见江凡久久不语，大概也知道这其中的周周转转不是他一个外人该知道的，也就闭紧了嘴巴不再多问。

    吃完了饭，钱来满足地拍了拍肚皮，心情大好，觉得今天来这一趟真值，不花一分钱就拿到了两百块，还额外蹭了一顿饭，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总归不用自己花钱，看来以后得经常过来走动。

    “那啥，哥，我下午还得上班呢，就不多呆了啊，赶明儿有空了再来。”钱来说着站起来，与江凡道别。

    “成，有空随时来，哥天天都在这。”

    送走了钱来，江凡掏出手机，调出客户那一栏，不由得地叹了口气。

    第5章 第 5 章

    连续一个多星期，江凡都头疼的很，一方面被客户骂的狗血淋头，一方面又发现店铺的账本有问题，他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是文杋故意为之，想以次充好，私吞中间的差价，只是江凡想不明白，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们现在是绑在一根绳索上的蚂蚱，丢失客户对她对许森而言，都是损伤，天知道现在要维持一个老客户有多难，她还上赶着过河拆桥，莫不是不想和许森处了？

    越琢磨就越觉得这事得和许森商量一下，而且还不能让文杋在场，于是趁这天下大雨生意还算清闲，江凡早早关了店门，给许森打了个电话，约在店铺附近的火锅店面谈。

    等他开着金杯找了半天停车位，淋了一身雨，姗姗来迟的时候，说好了不会带女友出席的许森，此刻正在鸳鸯锅里给人捞肉丸捞的不亦乐乎。

    江凡：“……”

    许森：“兄弟你可来了，快坐快坐，我媳妇正饿着呢，就没等你了。”

    江凡拉开椅子在两人对面坐下。

    文杋抬起眼皮瞄了瞄他，也不打招呼，自顾自地喝着汤，江凡和她并不熟，算上今天，总共就见了五次面，他不喜欢对方在自己面前总是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干脆把对方当作透明人。

    “你找我来有啥事？”许森夹了块豆腐一边吃的烫嘴，一边拿手不停扇着。

    江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文杋，半晌才开口：“关于上个月进的那批货，出了点问题……”

    江凡尽量将事情说的详细一些，叙述的过程时刻注意着文杋的变化，当提到收支有问题的时候，见文杋下意识地瞟了自己一眼，然后又有点心虚地低下头，到底还是没忍住：“我就想知道，做这种事对你而言有什么好处。”他这话是直接看着文杋说的，让她想装聋作哑都不行。

    “杋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许森一脸懵逼，把目光在自己兄弟和女友之间来回扫，大脑一时还消化不了刚才听到的讯息。

    自己的女人故意给自己使绊子？他没听错吧？

    “你问我？我还想问问你呢。”文杋“啪嗒”一声将筷子重重地按在桌上，冲江凡开口道：“你对我男人到底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隔三差五就在我面前说你这好那好的？你一个人有病就算了，别拉着我家许森，他跟你可不一样，他是个喜欢女人的正常男人，还要给家里传宗接代光宗耀祖的……”

    文杋啦啦渣渣地说了一大堆，看似和江凡问的问题不搭噶，但他已经听明白了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文杋明明知道这么做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还要故意为之，无非就是想看江凡低声下气跟人道歉还要被人指着鼻子教训的怂样，一想到那画面她就有一种报复后的满足感。

    江凡真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自己被摆了一道不是人品或利润分配有问题，而是因为自己那不愿意向外人提起的性向。

    关于自己喜欢男人这件事情，除了父母以外，就只有许森知道了。

    当年出柜被父亲打得半死，要不是母亲拼命拦着，可能现在自己坟头上的草都得有一米多高了。

    作为江凡大学室友兼最好的哥们，在他被父亲扫地出门以后，二话不说收留了他，还和他一起排除万难致富奔小康，并向他保证不会把他是同志的事情说出去，不过就目前的情况看来，怕是不止文杋，说不定许森家里人都知道了。

    “杋杋，咱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个嘛？”被女友当场捅破了篓子，许森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他抱歉的看了着江凡，发现对方一脸惨白，心中更是过意不去。

    也怪他喝了酒嘴巴就把不住门，加上那天文杋又和自己闹起了大小姐脾气，也不知道怎么地就提到了江凡，许森一个顺嘴就把他的秘密给说出来了，酒醒后便狠狠地给了自己几个嘴巴子，并哀求文杋千万不要说出去，更不要当着江凡的面给他难堪，当时文杋什么话也没说，他还以为她答应了呢，结果现在差点没把他尴尬死。

    “大家都消消气，有话好好说。”许森夹在中间很是为难，一个是同甘共苦过的好兄弟，一个是准备结婚生子的女朋友，明明是可以和平相处的关系，却因为江凡喜欢男人，让文杋对他充满了戒备和厌恶。

    “那好，咱就把话说清楚。”文杋拢了拢头发，坐正身子冲许森抬起下巴：“今天人齐了，我也就开门见山地说，许森，你要是还想和我结婚的话，那就不能和江凡再有任何来往，我是不担心你会喜欢上男人，但架不住别人对你起那个心思不是？为了我俩以后的生活着想，你必须在我和他之间择二选一。”

    “这……”许森看了看咄咄逼人的文杋，又看了看死气沉沉的江凡，左右为难。

    气氛顿时陷入窒息般的压抑，三个人大眼瞪小眼，足足五分钟都没有人开口说话。

    “行了。”江凡终于“活”了过来，一开口声音有着掩不住的沙哑：“什么也别说了，你们继续吃，我还有事先走了。”他识趣地站起身要告辞，以免惹人嫌。

    被刁钻难搞的客人连续十分钟不带脏字的各种讽刺谩骂都没现在这么难受，江凡苦笑地摇摇头，到底还是女人厉害，轻轻松松就看穿了自己对许森的那点小心思，也就许森那个蠢货一直没有发觉。

    “江凡！”许森想要追出去，被文杋拉住了。

    “许森你敢踏出这里试试！”一句话就打住了许森想迈出去的脚。

    第6章 第 6 章

    自那次不欢而散以后，江凡一直都没有去店里，一是没心情，二是怕文杋上门闹，他干脆给自己放了个大假，一个人跑出去旅游了一把，等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月以后的事了。

    这期间为了不被打扰，他把常用的那支手机扔在家里，所以当他充满电开机以后，长达两分钟的消息提示音差点没让手机直接报废。

    塞爆了手机的消息有一大半是来自许森的，剩下的一小部分是钱来的，江凡自动忽略了许森的部分，直接打开了钱来的对话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