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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可怜见的,路之言完全沉迷于手上那本花花绿绿的小本子,压根没注意到这场无言的战斗。
“嗷嗷嗷,弟弟轻点,疼死哥哥我了。” 所以说作孽完全是自己贱的。
顾这大嚎里不知道哪个词触动了路之言的神经,她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盯着顾行止看,绽放出奇异的神采。
顾行止被她看得不知所措,紧张得一口气憋在胸口,一时间都忘了啃手里的肉包子,被后面钻出来的高化扬咬了一大口。
“好了,还你。”高化扬把书包塞回顾行止背后,结束了两人大眼瞪大眼的场景。
路之言赶忙羞愧地低下头继续看书,顾行止用疑惑的眼神问向姚天淳,姚天淳木楞楞摇摇头。
顾行止消停了一会儿,觉得小工怠惰了就往路之言旁边凑凑,那小工自然会咬牙切齿地加足力道。
周云起过来的时候就是看到的这副画面。
顾行止裤子也没换,就穿着那条运动大裤衩,瘫坐在椅子上,一条腿大大剌剌地翘在姚天淳膝盖上,对于自己那卷起了三分之二的裤腿毫无知觉,满面春风得意。
周云起走过来盯了他一会儿,摇摇头:“有伤风化。”说完还不听解释就急匆匆走了。
这年头还讲究男男授受不清?
顾行止看周云起这来去匆匆,去是因为夏雯雯来找他,来也是为了找夏雯雯。就刚刚那一会儿,夏雯雯在这边观众席从左到右徘徊了不下三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教导主任派来监察卫生的,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周云起过去和夏雯雯说了两句,夏雯雯差点当场表演了一个抱头痛哭。
顾行止用胳膊肘子杵了下姚天淳,示意他看那边:“以你的经验,你觉得他们之间有没有点什么?”
“嗯……”姚天淳摩挲了几下下巴,笃定地给出了判断,“虽然看上去像是男女之事,但是我觉得这个女有事男无事的可能性比较大。”
“这话怎么说?”
“你看,为了严谨期间,我们还是以男同志和女同志来称呼这两位。如果他们之间已经有了点什么,那么女同志伤心的时候绝不是这样掩面哭泣,而是会用小拳拳锤他胸口,所以看他们两位之间的距离,我断定他们之间还没有什么。”
“所以我们就可以假定他们之间即将发生点什么。再假设如果是即将发生点男女之事,咱周哥绝对不会选在这种地方,就算被迫在这种地方,他也会不可能把场面搞得这么难堪。”
“所以唯一的可能是他们之间即将发生点什么,但是还没有到那个份上。在之前的基础上,显然这位女同志是遇到了某些困难。一个女同志遇到事情先来找你,那说明什么?说明她信任你依赖你,这就有点什么的征兆。但是相对的男同志竟然不趁这种梨花带雨的时刻搂搂抱抱,那就说明这位男同志根本没有意思。”
顾行止赞同地点点头,随后指出:“但是你忘了,第一,这位男同志和女同志还有一层工作关系,所以可能只是有什么需要商议的难题。第二,男同志如果在这个场合就对女同志进行一系列亲密的安抚动作,这位男同志怕是明天就要被开除学籍。”
姚天淳:“你的前一条补充论据指出这两位同志之间有点什么,但是后一条论据又在暗示这两位可能会有点什么,这位同学,你的论点到底是什么?”
顾行止:“我就是清晰明了地陈述事实。路之言,你以后一定要小心这位小蝌蚪,毕竟他在这么小的时候就开始琢磨着吃天鹅肉,其心不轨啊。”
“去你丫的小蝌蚪。”
顾行止跳起来逃过了姚天淳这一巴掌,把座位让给了被周云起扶过来的夏雯雯。
夏雯雯哭得非常克制,脸埋在膝盖上,似乎只有瘦削的双肩微微颤抖在这个世界里。他们坐在观众席第一排,周围的同学要么被一天的太阳晒得昏昏欲睡,要么如高化扬一样就算抄作业也抄得勤勤恳恳,几乎没人注意到这个低着头的小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发生了什么呢?就是一个纸箱子莫名其妙弄丢了,里面的东西加起来可能不超过一百块钱,其实说起来还真没她什么过错,只是丢了。但是大概所有的事情无论好坏总是要找一个人来背的,管理处的那些大爷自然不会来理会,那么只能是她了。
那时候的她以为这是一件天大的事情,老师会因为这个失误给她扣上一顶办事不力能力不足的帽子,同学们会因为这个失误觉得她尸位素餐浑浑噩噩。
她只是一个农村苦读考上来的小姑娘,意外地因外老师的赏识担任班长的职务,她被老师委以重任的时候几乎是惊呆的,就算在他们那个小初中想当个班干,还得请班主任吃个饭呢,别说这种藏龙卧虎的重点中学。所以在那一刻她就下定决心,一定不能让老师失望啊,她要全力以赴让老师知道她的选择是正确的。
可是,就在刚刚,在骏马刚准备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地就塌了。她仿佛能看到未来悲惨的三年。
就连很多年后的她自己也不能理解那个时候的绝望愤恨。大概人把自己放在一个卑微的位置的时候,芝麻绿豆也能把眼皮子糊住。
第40章 第 40 章
当夏雯雯抽抽噎噎把这件事儿向体委说明白以后,周云起和顾行止对视了一眼。
这种事的可能性太多,往好处想就是哪个同学不小心拿错了,往坏处想可能是在针对七班这个集体,也有可能是在针对某个人。
甚至有可能是女孩子之间耍的一些小把戏来作弄这个无依无靠却仕途坦荡的小班长,但是在他们彼此对视的那一眼中就明白了对方心中单向加粗的箭头。
是王建威。可能不是他本人,但是本质上一定与他脱不了关系。
这样的手段,幼稚、恶心、有效。有点像七八岁的孩子想要和你一起玩,却偏偏故意打你一下踩你一脚,引起你的注意。没办法以牙还牙,只能看着熊孩子做着鬼脸跑走。当这样的小把戏是满怀恶意的时候,就像只甩不掉的苍蝇,点爆人最后一丝耐心。
路之言听完后提议道:“要不然让主席台的同学帮忙广播一下寻物启事,就我们几个慢慢找效率太低了。”
姚天淳说:“对啊,让大家一起帮忙注意一下,指不定就就有人能看到了呢。”
路之言一边帮她顺气一边帮忙想主意:“或者直接和钱老师说一下,让她在班主任之间帮忙传播一下,也比我们这样没头乱找好啊。”
夏雯雯:“可是,可是……”可是她不想让老师知道啊,她不想要那种无能、不行的标签。
说着夏雯雯又开始呼吸急促,周云起在第二场大雨来临之前说道:“姚天淳你先去找一下蒋达,让他帮忙播个寻物启事,咱们继续乱找也估计不会有什么结果。钱老师,她现在在开会,这点小事也不用告诉她。明天还有一天,时间还多,来得及。”
“路之言你们俩现在这坐会儿,我和顾行止去找保卫处协商一下,能不能让我们看一下监控。”
那个地方是有监控的,但是出事之前的监控摄像头基本都是摆设。
保卫处唯一的老大爷拿着茶杯悠哉游哉解释道:“我不骗你们,这里的监控真的不能回放,你们也别在这里和我磨,总之放不了。欸,我说你们到底丢什么了?不会是手机吧。”老大爷忽然正色,“诶呀,学校不都明令禁止带手机嘛,你们这边小屁孩偏偏不听话,现在丢了你找谁哭去。告诉班主任那还不得被削一顿,我要有办法肯定就帮你们看了,现在是真不行,放不了,你们啊,就自认倒霉吧,下次看你们还敢不敢带手机。”
周云起和顾行止想看监控没看着,反被老大爷咕叽咕叽教训半天。
顾行止:“你还真打算这样找下去啊?”
周云起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你要是腿酸了,就回去躺着,晚自习我帮你请假。”
顾行止学着他的样子去揉头发,可惜周云起头上就是几根毛刺儿,充其量按摩掌心舒筋活血:“你要是找不动了,你就回去坐着,我帮你去问问王建威周云起觉得孩子越大越不好糊弄了,使劲搓毛以泄愤恨。
“停停停,头都要给你撸秃了。”顾行止投降。
周云起后悔怎么让顾行止知道了这只臭苍蝇,以顾行止这种坦坦荡荡的性子去赶苍蝇,最好的结果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更何况,少爷生活的地方怎么会有苍蝇飞进去呢,他们本就不应该有什么交集。
“行了。”周云起想说他找时间问王建威去,可是看到顾行止真诚的眼神就觉得不对劲,好小子就在这里等着他呢,他说一句去找王建威,顾行止肯定立马跟一句一起去。
周云起险些着了他的道:“行了,明天再说吧,我回去写卷子了。”
顾行止徘徊在胸口的一口气儿就这样被扼杀在摇篮里,差点没喘过来:“你有没有良心啊,夏雯雯今晚肯定急得睡不着了,你还想着写卷子。”
“睡不着也得写卷子,回吧。”
顾行止追问:“那箱东西呢,算了?”
“明天再说。”
“看不出来,你现在心挺大啊,还有拖延症了。”顾行止嘴上调侃着,心里琢磨着。
周云起不管这件事,于公于私都是不可能的。夏雯雯那边必须有个交代,而他又在心里认定了是王建威这个人。那么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不知道周云起是想要警告一下结束这个玩笑还是想要永除祸患。前者的话周云起去着找王建威时间就只会在这两天内,如果是后者那就不一定了。
顾行止暗自掐了自己一把,这是操的哪门老妈子的心。周云起一个人去找王建威是会迷路还是会缺几两肉,自己非得这么上赶着跟着吗?跌份儿。
职责所在,两人又回体育场那边再看看,人基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空旷的观众席上只剩七班几个围着一个纸箱子发愣。
姚天淳找蒋达帮忙后没多久,十三班的班长就匆匆忙忙抱着个箱子找过来说:“非常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七班的箱子会在我们班那儿,我明明记得是用的自己班里的纸箱做垃圾桶的,真的非常抱歉。”
十三班安排的观众席的最后面,靠着水泥围栏,有一片比较空的区域可供他们摆放物资。箱子就往那边一放,有字的一边靠向水泥围栏,谁也不回去怀疑。
你们地盘自己的东西怎么被掉包了还会不知道?你们还用它来装垃圾?这里面原来的东西呢?
姚天淳的疑问恨不得像连珠炮一样发射出来,可惜对方这么诚恳,而且是个女孩子,他的教养阻止了他。
夏雯雯现在还算平静,脑子也清楚了一点儿,道了谢拿回箱子,就让人走了。不会是十三班,他们近日无怨往日无仇,也不至于蠢到自己把罪证给还回来,顶多是个冤大头。那么是谁呢,是谁要这么整他们呢?夏雯雯的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了旁边八班的席位。
这锅管理处不背,夏雯雯也不想背,但是这种事是没有办法转嫁到周云起或是顾行止身上去的,只有她。飞来横祸,那也总是要冤有头债有主的。越是无力辩解,越是非法怀疑,就像苦海里抓住一根浮木,一股脑把满身怨愤甩上去,自己就轻松多了。这个时候,没有再比“肯定是他”“都怪他”来得动听的话了,看似无理取闹,实则无比欣慰。
夏雯雯心里的单项箭头此刻狠狠指向八班,前有军训旧怨,后有月考新仇,总有几个吃饱了撑的就爱靠存在感过活的人。
周云起看了看那个入错行的垃圾箱,七班两个大字被一坨牛粪包围着,上面插了几朵鲜花。摆明了是向班级挑衅。
姚天淳大概解释了一下这纸箱怎么回来的以后也不禁怀疑道:“这不会是八班那帮孙子干的吧,然后贼喊捉贼?”
路之言和夏雯雯没说话,大概也是认同这个推断的。反倒是坐在后面的高化扬比较谨慎:“这还不一定吧,没有证据啊。你们两去看监控怎么样了。”
顾行止摇摇头:“学校里监控只能看实时的,没办法倒回去。”
“靠。”姚天淳气得踢了脚栏杆,“那装这个监控有屁用。”
周云起拉了他一把:“你们先回教室上自习,这事儿我和夏雯雯再商量商量。”
路之言临走前小声问了句:“那钱老师那边……”
周云起笑道:“先不用和钱老师说,这到底怎么回事还没弄清楚。”
路之言点点头表示理解。
顾行止还杵在那儿,周云起揽着他的后脑勺顺势把他推离:“你也先回去,晚点我再找你,乖。”
这件事无论暗里是怎么解决的,明面上首当其冲的还是夏雯雯这个第一责任人,他得听听夏雯雯的想法。更何况这场无妄之灾还八成是他引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