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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个商量呗?”

    “嗯?”

    顾行止招招手,示意周云起靠近点,要说点不可告人的东西。周云起克制地低下了点头,顾行止一看这哪够,一把捞过周云起的脖子把人耳朵凑自己嘴巴前面。只要周云起稍稍转过头,两人鼻子都能对在一块儿。

    顾行止呼出的热气丝丝缕缕钻进周云起耳朵里,时不时撩拨一下他的面颊和耳垂,痒得他脊背发麻又舍不得离开。

    “嚯,你俩干啥呢?”高化扬刚回来就看见这两人头碰头地靠在一块儿,远看还以为要接吻,吓他一跳。

    “我以为什么大事呢,既然都不主动参加那就只能抽签了,等会儿我找夏雯雯商量一下,看晚自习什么时候方便抽个签。”

    周云起听见高化扬的声音条件反射般想坐正了,顾行止却依然抱着他的脖子不放手:“老铁都靠你了。”这段体育课代表的经历给顾行止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直到若干年后他都对涉及“推销”两字的行业退避三舍。

    周云起安抚地摸了摸顾行止的头,他才放手回到自己的课桌前。

    其实男孩子之间叠罗汉之类的游戏经常玩,摸个头打个屁股之类的动作也算不上什么动作亲密,顶多就是哥俩好。然而顾行止和周云起之间总是给人有一种超出这种正常范围的亲密感,那时候的高化扬只是觉得有些神奇,感概一下发小之间的感情真不一般。

    周云起也不欲多加说明什么,同样也摸了一下高化扬的狗头,起身找夏雯雯去了。

    夏雯雯这边也面临同样的问题,报名方面交给体委,表演方面交给文艺委员,但是其他乱七八糟事都需要人干,写稿子、啦啦队、学生裁判大家都没有兴趣,她还得协调排练时间和购买演出服装,也忙得焦头烂额。一听周云起这么提议,只想赶紧实行。

    在上英语课之前的那个课间也就是最安静的一个课间,周云起找钱老师反应了一下情况,并且提出采取抽签制。钱老师同意后,他便直接宣布,由于大家对于报名十分不积极所以和班长商量之后决定用excel抽签,已经报名的同学排除在外,时间暂定为晚自习第一节最后十分钟。在此之前有想要掌握自己命运的同学仍然可以去班长以及体委处报名。

    周云起说完上课铃声就打响,顾行止简直要为这踩点鼓掌。

    英语课后,果然不少同学就主动过来报项目的。可是一看那种比较轻松的五十、接力以及跳高跳远之类的项目都已经被报完了,剩下都是些吃力不讨好的。而且那些已经报项目的基本是班里身先士卒的班干和顾行止交情过硬的兄弟,若是在宣布抽签之前有人来报名,想报的项目被人占了名额,他还愿意低声下气地去协调一下。现在要是还想报这些个项目,顾行止也就“慢走,不送”了。

    不被送走的同学也无话可说,毕竟男子五千米那儿是填的顾行止自己的名字,结党营私的罪名有些牵强。

    晚些时候,夏雯雯来找顾行止,希望他能以班里颜值巅峰的身份担任举牌这一职责,不会占用太多时间,只要在最后彩排的时候带领方阵走个过场就行。

    顾行止现在无事一身轻,故意逗她说:“你们不是公认周云起最有男子气概,怎么不找他?”

    “团支书他当天事情比较多,而且论颜值还是你行。”

    “所以主要是团支书忙不过来才找我的?”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你们两个平时关系很好,他很忙所以你能不能帮帮忙……”私心里,夏雯雯是希望由周云起来举牌子的,因为还需要一个女生举花环,她不打算去麻烦别人,就自己凑活一下得了。两个人到时候并肩走在班级的最前列,她是乐意的。但是她的那一点骄傲矜持又不允许她直接来问,甚至随口一提都有脸红的风险。所以顾行止提到这一茬的时候,她内心是欣喜若狂的。

    “那我考虑……”

    没等顾行止说完,一只手便从后面伸过来捏住了他的颈皮,那人说:“他和你开玩笑呢,他同意了,排练的时候叫他就行。”

    “那好,谢谢啦。”她心里一阵没有由来的失落。

    待夏雯雯走了,顾行止回过头质问:“松手松手,这么容易就把我买了?”

    “死贫道不如死道友。”周云起眼皮都没抬一下。

    顾行止细细品了一下这句话,感觉有点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在里面,看着周云起认真学习的模样又没好意思再去打扰。

    为了让同学们过一个惊醒的国庆小长假,语文和数学两门主客老师披星戴月地把试卷给批了出来。本来都已经开始收拾书包准备回家的同学们一片哀嚎。

    “为什么要发卷子,这日子没法过了。”

    周云起没想到是同桌高化扬在小声抱怨,这个向来稳重的同桌竟然会怕这个?

    “我语文默写十分都空着,回去我妈看见了肯定不让我碰电脑了。”高化扬可怜兮兮的样子十分反差萌。

    “那就住学校。”周云起一脸理所当然,假期宿舍和食堂都正常开放,周云起没理由回去。

    “你不回家了吗?”前头的顾行止把卷子传过来,顺嘴问了句。

    “好主意。”一滩趴在桌子上的高化扬突然振奋,“反正学校机房也开着,就跟我妈说竞赛快开始了,学校不放人。”

    “你们都不回啊,那我也不回了。”顾行止一边看卷子一边说道。

    周云起怕顾行止想到一出是一出,说道:“你有家不回,瞎凑什么热闹。”

    “不凑热闹,我好好学习啊。”说着,顾行止便把卷子反转过来给周云起看,“我跑题的作文,我怕。”那张卷子遮住顾行止大半张脸,就露出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十分能欺骗人。

    “随你。”周云起败下阵来。

    本来三人都不回家,想撺掇姚天淳也一块儿留下,正好可以凑一桌麻将,可惜人家不吃这套,由于他家住得非常近,骄傲地表示可以勉为其难每天来探视一下这几个可怜的小白菜。

    放学离校前,姚天淳放心不下,特地跑到革命根据地周云起宿舍前来询问:“要不你们来我家住几天?”

    “你们家能容得下我们这么多人?”

    姚天淳大手一挥:“没问题的。”

    “你没问题,但是我觉得阿姨要疯。”

    这倒也是,家里一下子涌进这么几个长身体的小伙子,且不说每天做饭得和喂猪似的,那随便闹闹家里就得翻天。姚天淳似乎脑补了一下那场景,瑟缩了下肩膀,感觉顾行止说得很有道理,可是让他丢下朋友独自回家他有种叛变革命的负罪感。

    “没事,别伤心,过来看我们的时候记得带上鸡腿。”顾行止揉揉姚天淳的脑袋,说着便将他推出房间。

    姚天淳一点点的失落没有超过十二个小时,因为他在第二天一大早就收到了传唤,那仨小白菜约他去吃饭唱歌。

    国庆出去本就是人挤人,人一旦多起来,就容易遇见鬼。

    第38章 第 38 章

    这家ktv里的灯光一定是以一种特殊的比例勾兑出来的,昏昏沉沉的恰好能看清脚下的路,再往上点,人脸就不行了,反正只管下三路。顾行止的脸半明半昧的,刚刚闹腾地喝了点啤酒,现在一双眼睛亮得瘆人,像是夜里的狸猫精。

    姚天淳把他们带到这里的时候,周云起还犹疑,凭直觉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诶呀,大哥,有就不错了。你个大小伙子害怕被人骗去啊,走走走。”

    于是一行人推推搡搡进了门,一路上都是鬼吼鬼叫,长舌头吊死鬼的那种,叫起来都稀里糊涂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渣滓洞在动刑。

    姚天淳坐下就开始点歌,话筒大概是金子做的,他攥在手里就不打算放开。一开始就来了一首《青藏高原》,先开开嗓子。

    “我看见一座座山一座座山川,一座座山川相连——”

    “呀拉索,那就是青藏高原————”

    “我去,这丫肯定是故意的,唱得催人尿下,周云起帮我点歌,我先去趟厕所。”包厢里的冷气一吹和姚天淳的青藏高原双重夹击,顾行止有点受不了。

    周云起:“你还认识路吗?要不要我陪你。”

    顾行止连忙挥手:“不用,你帮我把点歌机守住就好。快去,你不知道那丫有多恐怖,拿到话筒就不认人。”

    就这一小会儿姚天淳已经预定了韩红三件套青藏高原、天路和九儿,看在周云起和高化扬都要揍人的脸色上,第四首点了美丽的神话。高化扬和姚天淳搂作一团,情意绵绵地对唱,眼角恨不得有两滴泪。周云起觉得他俩那是唱天仙配的架势,果断给他们切了歌。那俩反正是唱得旁若无人,周云起趁机溜了出去。顾行止上个厕所能有四首歌的时间,不是掉坑里了就是迷路,无论哪种他都得去看看。

    顾行止现在的确得承认他有些晕乎,那厕所的指示标志每一个都高高挂在天花板上,他仰着脖子盯了好久才分得清到底往哪边。是不是抬头抬得太久血液都会往回流,顾行止觉得自己脑子不太好使了。门口明明是男厕所的标志,那么为什么这里会有两个男的在接吻?男厕所有男人,这一点没有问题,那么问题在哪里呢?

    外面紫粉色的灯光踩着点子不时踏进来几步,晃过那个男人的脸,一双眼睛在盯着顾行止笑。他见顾行止呆愣在那里,挑衅似的把手伸到身上那人的衬衫里,轻抚慢摸,露出那人一截腰。

    顾行止盯着他的眼睛,是魔怔了,大脑皮层神经元自我保护般飞速运转,闪烁的紫色灯光落在其中已经串联出一片高锰酸剂具有氧化性的知识点。可是瞳孔上尽是那接吻的唇角一帧一帧放大,指尖的触感似乎与那个男人联通了,没有由来得产生一阵酥麻触感,快活得直冲脊背,耳边不是音乐,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叹息的炸裂。

    灵魂与身体分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顾行止不知道在一旁看了多久,尿意已经被飘荡的灵魂带到空中,双脚是灌了铅一般的沉重。直到有一双干燥的手伸过来捂住了他的眼睛,那失重的灵魂才“哐”地坠落,溅起一地烟花。

    周云起嫌弃地想到:“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再看下去就是场活春宫。

    顾行止听话地被他捂着眼睛揽着走,长长的睫毛时不时无辜地扫过掌心,不知道回过神来没有。一路上周云起也没有放开他,直接将人带到还有一端的厕所里,粗暴地塞进去。

    周云起靠在门外,焦躁地想来一根烟。肩胛骨那块儿条件反射一样灼热地疼。

    他好像从小就知道男的和男的事怎么一回事儿,乌烟瘴气的地方去多了,自己大概也干净不到哪儿去。在他大概七八岁的时候,就有一群光着膀子小年轻在他面前聊天说,他们老大的一个远房表哥的老大被捅死在床上,那个老大就喜欢玩弄那些还没开始长毛的小男孩,结果遇上一个脾气烈的趁人睡觉的时候给了他一刀,然后就救不活了。那群人一阵哄笑,然后对他说,就是你这个年纪的小男孩,有些人就好这口。他们又是一阵哄笑,周云起那时候一点儿也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那种像毒蛇一样恶意的贪婪的目光一直如鲠在喉。再大点儿的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都忘了这件事,直到有次在网吧里一个妖里妖气的男人缠着他动手动脚,被他踹了出去,往昔那些丑陋的面目逐渐从记忆的深渊中浮现。他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想这回事,手指头便跟着不由自主得在键盘上敲下那些问题。等他大概了解了那是怎么一回事后,他找到那个男人把他揍得再也不敢出现在这一片地方。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结束了,以这种方式弥补曾经弱小的自己受到的伤害,驱散经年深藏在内心的恐惧,那该干啥就继续干啥。可是偶尔在梦中,那个纠缠的身影会变成顾行止,他不怒反喜,竟然会扑上去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大路朝天,他没有自己往阴沟跑的道理。夜半惊醒的时候,他就点根烟,深吸一口,那些毒害物质进入肺腑,以毒攻毒,说不定还能带跑些他心肠里的龌龊玩意儿。等冷静下来,便把烟屁股跟盖章似的往自己后背上一戳,疼得牙齿打颤,算是惩罚。疼得多了,这种乱七八糟的梦就做得少了。

    好在顾行止不开窍。想到这里,周云起开始头疼。

    顾行止在厕所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出来,两人对上一眼谁也没说话,沉默地走回了包厢。总算包厢里姚天淳和高化扬没有碍眼地搂在一块儿,见他们进来姚天淳直接拿着话筒吼道:“你俩总算回来了,差点以为你们私奔了呢。给你点的歌都被老高唱了,正好是k歌之王,你喜欢的。”

    “来,话筒给我。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k歌之王。”

    “老高,把话筒给他。”

    “啧。”

    顾行止清醒了大半,不敢细想刚刚的场景也不敢和周云起说什么,他需要点时间。接过高化扬的话筒,火烧屁股似的跳到姚天淳旁边,两人一起鬼哭狼嚎。

    顾行止毕竟是顾行止,心宽如海,什么腌臜事儿都能随滚滚长江东逝,回到宿舍到头就睡,没一点不良反应。

    只是在第二天早上行过来发现下身一片湿濡的时候,绝望地把脸埋在被窝里,“嗷”地一声嚎了出来。

    万幸的是七班的期中考试成绩还不错,数学和英语的均分都比八班高,但是八班年级前十的比重更大。这第一战还算差强人意。

    钱老师让课代表一边发卷子她再一边抓紧最后一点时间唠叨两句:“同学们想必也都拿到了自己的卷子,考得好与不好大家心里都有数。但重点都是一样的,大家要在这次考试中吸取教训,查漏补缺。紧接着我们就要为第二场战役做准备,你们不要以为时间还很多,马上就是期中考试了,到时候你们的高中生涯就过去了十二分之一,所以,同学们,抓紧时间啊。”